《回首花伤》竹里雪

12、命运的婚礼

　　三天后，京城中心，车马不息，喧闹之外，庞大的迎亲队伍向东而来。
　　凌忆皓当头跨在高马之上，身上着的是新郎官的服饰，他一脸的愁闷，无精打采地向前行着。要不是宰相以凌府上下七十三口性命相逼，他是断然不会答应娶别人的，那么现在，应该算是他背叛了乐萱吧？
　　迎亲的队伍一路向东，沿街燃放鞭炮、爆竹，还有喜庆的鼓声与唢呐，这么大的排场引得路人围观，一时间，交通阻塞，京城中心，热闹非凡。

　　雅秀阁顶，一个插着蝴蝶发簪、面貌惊艳的娇弱女孩倚窗而观，喧嚷的声音一阵阵从下面传来，呆呆的看着凌忆皓骑马而行，舞乐萱沉默不语。
　　“乐萱，别看了，回房休息吧。”舞悠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一件雪白的鹿皮披风被披在了舞乐萱的身上，悠然轻轻地将竹窗关上，喧闹声渐渐变小。
　　乐萱转过身子，苍白的面孔惹人怜惜，“姐姐他……怎么可以……这样？”带着抽泣的腔调，绝望似地问。
　　悠然愣在那里，不知道怎样回答，只是将乐萱静静地揽在怀里，抚着她秀丽顺滑的发丝，温和地道：“乐萱，闫妈妈已经说了，快到你十五岁生日那天，就还我们自由。”
　　怀里的人颤了一下，“姐姐，我已经没有了他，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吗？”忧伤的声音似在发抖，令人怜爱。
　　拍了拍乐萱的背，悠然笑道：“当然会了，姐姐是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风吹过，竹窗轻启，喧闹声再度入耳，舞乐萱的脸已经沾满了泪水，不语，她只是把整个身子埋在姐姐的怀里，纵然没有了全世界，她还有一个这样爱自己的姐姐，这，就够了。

　　凌府，人群涌动，宰相坐在厅的正中，侧边首位，是凌万金和善的脸。
　　“恭喜，恭喜！”不时有人送礼来庆贺，这来的人中，有高官林惜墨之父林天琛等，有京城第二富沐承雷等，还有很多凌忆皓与邵恬儿相识的好友，总之，此时的凌府，“喜”字灯笼高挂，气氛热烈，一片祥和之气。
　　宁婉荷，沐云痕，沐云庭，三人相继跨入凌府的大门，沐家兄弟二人举止优雅，步伐稳重，沐云庭也收敛了不少，倒显出几分贵家之气。宁婉荷则东张西望起来，这可是到古代来，第一次看人家结婚，当然比较兴奋了。
　　“新人到——”门口的“司仪”高声喊道，凌府内的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两位喜娘扶着盖着喜帕，穿着鲜红色喜袍的女孩走了进来，并排而行的，是一脸颓废模样的凌忆皓，虽然仍是文气的外表，却让人感到陌生。
　　第一个环节，揭喜帕（这里的步骤和我国古代稍有不同）。还未行礼，喜娘就捧着一支秤杆低头走了进来，“贺新人称心如意！”高举秤杆，喜娘半跪。凌忆皓右手随意的拿起，轻轻一抬，新娘的喜帕飘落到地上，一张娇美的面容映入众人之眼，惊呼声中，凌忆皓却完全无视，表情漠然。
　　第二个环节，拜天地。戴着高大的彩冠，邵恬儿犹豫地看了一眼邵凡，那个高高在上的爹，眼里，是不容抗拒的坚决，真要让邵家明日沦为阶下囚吗？邵恬儿在心里劝自己，身体微弯，拜天拜地，夫妻对拜。
　　凌忆皓却迟迟在夫妻对拜时，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脑海中闪过舞乐萱的倩影，娶邵恬儿，就是在毁邵恬儿，何必？嘴角苦笑，站直身子，凌忆皓愣着，迟迟不动。
　　宁婉荷那日曾在雅秀阁与凌忆皓有过一面之缘，她也能感觉到他心中的真爱，如今，他娶宰相的女儿必有苦衷。
　　“不行。”大声的脱口而出，宁婉荷响亮的声音把大家从凌忆皓久久不动的身上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这儿。
　　忽然，只感觉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向自己，宁婉荷微微转过头，是沐云痕，他握着自己的手，紫眸中有了一丝忧虑。
　　“你干什么？”宁婉荷有一些生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努力试着挣脱，但那只手却握得更紧。
　　“别闹。”像是面对顽皮的孩子，沐云痕轻轻吐出如此简单的两个字，语气里有些宠溺，手臂使劲，宁婉荷感觉自己整个身子被涌向后，沐云痕的身体完全挡在她的前面，脑子回过
　　了神，宁婉荷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林府千金，如果公开阻止宰相女儿的婚事，恐怕连累的不知是多少人。
　　“林姑娘正说笑呢，各位不要介意。”沐云痕向众人解释道，语气与刚刚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冰冷，寒到极点的冰冷。
　　宁婉荷感激的看着沐云痕，那种莫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宁婉荷赶紧压住这种情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慌忙的喃喃念道：“这只是美男效应，这只是美男效应。”
　　许多人不再理睬，只是重新转过头来，等待凌忆皓的最后一拜，宰相的目光却有些生气的看着宁婉荷。
　　目光重新使凌忆皓成为焦点，左思右想，腰身微曲，面部露笑，拜了。
　　“礼成！”司仪的欣喜之声响起，凌忆皓皱眉，邵恬儿苦笑。
　　原来，所谓的婚礼只是把两个不相爱的陌生人绑在一起，这种婚姻，有人去赌，但是，没有人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