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和玫瑰》norahcc

4、香蕉

　　虞念嘉有个习惯，只要刚刚进入睡眠状态，听到声音就会醒过来。她以为话剧社的同学们吃完饭回来了，就睁开眼睛坐着。毕竟在人家的休息室里睡觉似乎不太好。
　　结果一睁眼就和拎着一杯奶茶的虞思杨对上视线，他一身灰色的羽绒服，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衬衫领口和一点点黑色衣服的样子。见虞念嘉醒了，他的脸上就挂上了歉意的笑:“学妹，我吵醒你了？”
　　“没有。”虞念嘉很惊讶于他一秒露出笑脸的功夫，霍思杨发现她的视线投向他手上拎着的奶茶，以为她对奶茶很感兴趣，就解释道:“大家准备晚会辛苦了，我们就一起买了奶茶犒劳大家一下。”
　　本来宣传部报上来的名单里没有虞念嘉，奶茶店送过来的时候宣传部的人也没吱声。后来还是组团出去吃饭的话剧社成员调侃了一句学生会福利真好，霍思杨想起来有一位小学妹跟着话剧社一块演出，多问了一句她有没有吃饭，在得到否定的回复后，他就带着自己的奶茶敲开了休息室的门。
　　虞念嘉自是不知道外面那些弯弯绕绕，她盯着奶茶也只是一时好奇。霍思杨把奶茶递给她，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奇怪这位大忙人怎么想起来她这个临时待在话剧社的学妹了？
　　霍思杨的目的已经达到，正打算告辞时，虞念嘉叫住了他，“学长，请等等。”这让霍思杨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她。
　　虞念嘉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根香蕉，伸手递给他:“学长，谢谢你的奶茶，我请你吃香蕉。”
　　这话听着她好像知道他的好意来着，霍思杨只觉得有些无奈。他原本只是不忍心面前这位小学妹就这样被故意无视掉，送她一杯奶茶对他而言举手之劳而已，但一根香蕉这样的谢礼，无疑大大超出他的预期。
　　可能是怕他会匆匆离开，女孩从舒适的小躺椅里急急忙忙地朝门这里奔过来。她的上半身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露出下半身一小截裙摆。香槟色的裙摆上绣着漂亮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像阳光照在水波上流动的光点，晃了他的眼。
　　“不用客气，小～学～妹～”他有心想逗逗她，顺手接过了香蕉，转身挥挥手离开了休息室。
　　虞念嘉望着他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有点甜腻的味道，她心里有点恶作剧地想:上大学真好，至少不用担心随意吃甜食被亲妈追着训话。

　　在话剧社成员回来之前，虞念嘉就把喝了半杯的奶茶丢进了外面的垃圾桶。他们的节目在中间，在被通知即将要上台时，虞念嘉刚刚吃完了包里的另一根香蕉。她脱掉穿在外面的羽绒服，里面是香槟色长裙，她在这个话剧里扮演的是一位叛逆的公主。
　　在等待的时候虞念嘉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又把象征公主的小皇冠戴上。这场戏虽然不短，但是她也跟团排练了很多次，她很自信自己上台不会紧张。
　　但当她提着裙摆登上舞台时，却一眼看到了坐在校领导旁边的霍思杨。许是她自己多想了，虞念嘉觉得自己和他对视了。
　　舞台的灯光和音乐让她很快回了神，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和排练一样讲好每一句台词、走好每一个走位。
　　霍思杨是整个晚会中离舞台最近的观众之一，他很自然地注意到在报幕结束后走在男主角后面的虞念嘉。许是因为要扮演公主，她走路的步子都显得淑女起来。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虞念嘉的时候，她是紧张害羞的，在和学长学姐说话时有点小心翼翼。但是舞台上的她后背挺得笔直，尤其是演到第一次见到只是平民的男主角时，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是高傲的。
　　霍思杨很好奇，她能很自然地演出一位公主的美丽自信，那到底是她演技太好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经过一系列波折，高贵的公主和地位地下但充满智慧的平民确定了心意，最后就到了本场话剧的最高潮，男女主角表达自己反叛意识的舞蹈。
　　在报幕开始进行衔接时，虞念嘉下场换了最后的舞裙。说是舞裙，其实和公主裙比起来反而更加简陋，穿在身上有点落跑公主那味了。主要还是说明公主最后跟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过上了简单又幸福的生活。虞念嘉在读到剧本有点嫌弃这样的设定，虽然剧本一直在表现男主角的聪明和对公主的一往情深，但虞念嘉个人实力拒绝，放弃优越的生活跟着只能给她爱情的男人，怎么看来都风险多多。
　　音乐响起，两位相爱的年轻人在简陋的小家里翩翩起舞。张寄羽原本就长着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含情脉脉，他演到最后深情似乎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而虞念嘉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表情，她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面对心爱的人表情是什么样，张寄羽只能提示她把自己想象成心爱的人，就能演出剧本里的效果。
　　虞念嘉真正在台上演到这一幕时，表情了除了笑容甚至有一点点僵硬。张寄羽怀疑她再这么笑下去是不是脸和身体都要变僵硬了。作为一名出色的的话剧演员，有必要对自己的搭档进行一点提醒。
　　在搂着虞念嘉的腰进行一个漂亮的旋转后，他附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今天学生会本来没有给你订奶茶，霍思杨把他的给了你。”
　　话音刚落，音乐进入了最后的高潮，台下的霍思杨看到虞念嘉盯着面前搭档的表情，是非常真实的温柔与依恋。
　　大概是被台上这样冒着粉红泡泡的气氛感染，台下的观众发出了看热闹的“哦～”声，而坐在霍思杨旁边的一位学生会的副主席，却觉得这位平时温和有礼的同志，此时有着明显的低气压。

　　晚会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顺利结束，而虞念嘉作为凭借一己之力承担两大重要工作的核心成员，回到宿舍后只觉得疲惫。她连妆都不想卸，还是温卿看不下去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摁在椅子上胡乱卸了妆。
　　叫虞念嘉实在困得要命，温卿也早早地和男朋友说了晚安，关了宿舍的灯休息了。
　　同样的晚上，有人能快乐地陷入梦境，而有的人，却要忍着疲惫应付别的事情。
　　霍思杨站在宿舍阳台上，一手夹着正燃烧着的香烟，一手举着手机听着那边的人絮絮叨叨自家现在的困难，说着说着，语气就从抱怨变得狠毒起来。
　　“要不是你那算不上人的妈，那么狠心地带着肚子里的小的就去死，你奶也不用这么大年纪还下地干活……”
　　霍思杨下意识地想把手机从耳朵那里拿开，但那一边的父亲却又说到了他:“我以为她唯一的用处就是生了你，没想到也是在外面见管了荣华富贵就不要家里人的主……日子那么苦，我还不如……”
　　“爸。”霍思杨转身把烟熄灭，嗓音沉沉，“我转点钱给你，你雇个能帮你的吧。”

作者有话说

　　思杨是个美强惨的小可怜(*'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