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031章 不睡了 ...
-
百灵在听着病房此起彼伏的鼾声，心乱如麻的。
她拨拉了一遍对话框，12点半了，不知道刘学文睡了没有。
她给三界发语音信息:“你哥，不，刘子义，他怎么想的？对了，你睡了么？”
没多大一会儿，三界回复:睡不着。怎么了？
还说不是刘学文！都默认叫哥了。百灵决定把他当树洞，直接发语音:“刘子义他突然开口说话，吓坏我了，你想啊，一直笑不露齿，不露兔牙的，突然能说话，你觉得可怕不可怕？”
三界:耳聋不代表声带坏了。聪明如你，应该早就想到的。
这个三界，比刘学文平时说话中听。百灵:“那是人家的隐私与疮疤，我就算好奇，可是直接问的话，礼貌吗？那我直接问你，刘学文为什么不戴助听器！他是会唇语，还是根本就听得见？”
三界:刘学文声带坏了。
什么都知道，还不承认自己是刘学文，跟刘学文一样嘴硬！百灵懒得计较:“那你知道吗？刘子义平时就不讲话吗？”
三界:不讲。
百灵问:“为什么？怕露兔牙吗？兔牙怎么了？他牙很整齐呀。”
三界:你可以当面问他。
百灵不想讲话了，这夜深人静的，自言自语，把人吵醒了可不好。
她想了想发信息:他对白队长不讲话，对刘学文也不讲话，还有对成安逸。我记得我姥姥家养过一条黑狗，从来不叫的。那条狗只有尾巴尖是白色的。有邻居说，白尾巴尖不好，最好剪了。然后我姥爷就去剪，狗就吱吱地叫着跑了，还是不汪汪。有一天，那条街半夜有小偷经过，黑狗就汪汪地叫了几声。莫非狗妈妈没教过它汪汪叫吗？
三界:原来狗也有聋哑的。
百灵发了好长一段，他就回了这么一句，是不是困了？
三界:后来呢？哑巴狗狗去哪里了？
百灵:它会叫，它不是哑巴狗狗。
三界:后来呢？聋子狗狗呢？
百灵:被我姥爷卖了。
三界:聋也好，哑也好，反正看家护院这种狗狗的该做的事情它都做不到，被卖掉，是意料中事，对不对？
百灵:养就该养到底，中途放弃非常非常不对。
三界:据我所知，很多聋哑人小时候过得连狗都不如。
百灵:不是吧？我不了解这个群体。
三界发来一段视频，是一个聋哑婴儿刚戴上助听器，第一次听到声音的笑容，非常治愈。
三界:聋哑人与正常人交流存在障碍，即便有通讯工具，也会碍于表达能力，出现误会。久而久之，聋哑人很容易游离于正常人之外，产生各种问题。我曾经在地铁上，看到一个非常清秀的小女孩儿，伸着手，咿咿呀呀地要妈妈抱，她妈妈跟听不见一样，一直冷漠地看着窗外。那个妈妈只是疲惫了，亦或厌倦吧。生了那样一个聋哑孩子，戴上助听器也恢复不了多少听力，还那么喋喋不休的，用那么含混不清的声音诉求着，太难堪了。当聋哑人的父母，可能都是这种感觉吧——难堪、疲惫甚至厌倦。
百灵没想到他会打这么长一段话，这是触动心事了么？聋哑人中，她只接触过刘子义和刘学文，相较而言，刘子义更好接触，至少不像刘学文那么任性。如今想来，刘子义要是开口说话，那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他还比一般人都好看呢。
三界:睡了？
百灵:没有。我在想有朝一日我当了老师，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要我抱，我一定会抱抱她的。
三界:我相信你会的。
百灵试着站在聋哑孩子的角度思考:那个妈妈的冷漠很让人难过？是不是普通人的冷漠也让人很难过？在借手机被拒绝的时候，在试图求助被白眼的时候？在打手语，别人看不懂的时候。
三界:对。聋人世界很安静，就容易沉迷自己的世界。哑巴的世界很喧闹，往往难以合适的表达。
百灵突然觉得三界不像刘学文了，可她语音的声音那么小，刘子义能听见吗？
怎么可能是刘子义？他那么大人了，会无聊到整一个小号，和百灵聊天？
怎么可能？刘子义看上去那么沉静的人，不，那不是沉静，是腹黑吧？
那么干净的眼睛，善于隐藏情绪。
三界:你能睡吗？
百灵看了看杨爸爸，回复:这一夜不睡了。你该睡了吧？
三界:我睡不着。
百灵:你刷手机肯定睡不着的，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喝杯牛奶，数一数羊。
三界:我难受。
百灵:你怎么了？
三界:……说出来你别骂我。
百灵:难以启齿的话就别说了，有损你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换个学术点的词。
三界:饿了。
百灵哭笑不得:去吃啊！
三界:智齿疼。
百灵:喝点牛奶用不着智齿。话说我还没长智齿你就长了？那岂不是，你不长个了？
三界:你知道的太多了。
百灵:话说刘子义贫血，记得催他复查。
三界:我……记下了。
他不会又想撒谎说自己不是刘学文吧？百灵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吗？
三界:好奇。
百灵:难道你不知道刘子义受伤，我陪着刘子义换药？
三界:为什么？
这样明知故问很讨厌有没有？百灵都不耐烦想，更不耐烦仔细解释:他跟那只狗狗一样的眼神，然后我又爱多管闲事。还有，我欠他钱。
三界:欠钱？什么时候的事？
百灵不想说她被刘子义从水里救出来的糗事:是这样，我多事揍了他的租客，他赔了人家很多钱。那钱该我出的，我出不起。
三界:他摆平事情，就该他花钱，关你什么事？
百灵:不说这些，反正还不起就不还了，债多不愁。
三界:他不差钱。
百灵突然想起那天刘子义打手语说“我没有”，她误认为是“我有钱”的事。就算文字交流，还容易有歧义呢，何况连蒙带猜的。她时常用正常音量面对刘子义说话，如果他听不清，或者看不准唇语，也会误会的吧？
那他那么清楚地说:我喜欢你，百灵。
有几分真心？
究竟源于算计，还是什么目的？
百灵不能问刘学文，自然也不能问三界。此时夜深人静，她觉得当时她一定是被吓到了，寒毛直竖那种，那时刘子义的神情与语气，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他说:百灵，我喜欢你。
天呐！她当时应该捂住他的嘴，省得他用“百灵”两个字练声。
才相处几天啊？
谈什么喜欢？
真是的。
三界:刚才吃了点东西。
百灵突然想起她煮的粥，不知道刘子义吃了没有。她问:吃的什么？
三界:煎了一块牛排。
百灵肚子咕噜了一声，熬夜真是会饿:几成熟？
三界:十成。
百灵笑了。
三界:有点糊，还咬不动。
百灵:你该备点蛋白粉。
三界:我讨厌蛋白粉。
百灵:那就找个朋友，作伴觅食。
三界输入很久，百灵以为他会发一大段，结果他发来一张满锅炖排骨的照片，文字是:这是我做的，吃不完，就喂了狗。
百灵:现在狗粮比排骨便宜吧？
三界又发来一锅绿豆馒头的照片:吃不完，都坏了。
百灵:你再放毒我退出了，我快饿死了！
三界:叫个外卖吧？
百灵翻了翻包，翻出了她送刘子义那个保温杯，打开一看，那个雪糕在包装纸里已经化成了粥，袋子破了还流了些许到了杯子里。她把杯子仔细地刷了刷，烫了烫，又接了一杯热水。
这些日子，做的傻事也蛮多的，给他买便宜衣服，送他不用开盖子的吸管杯，还陪他去换药，觉得自己很重要一样，陪他做检查，甚至去他家里熬粥——何尝不是给他一种错觉，他一定是误会了，误会百灵可以包容，就觉得百灵可以分享。
怎么可能，男朋友绝对不能分享！
谁都不行！
三界发来一张百灵偶像的照片，深蓝色有腰带的个性外套，搭配深蓝底色白星点的衬衣:搜不到同款。
百灵:这是未播剧，衣服可能是定制的。你不是粉丝吧，真爱粉会把衣服打码的，怕剧透。
三界又发来一张墨绿色五分袖套装的照片:求同款。
百灵:跟你的风格不符，省省吧。
刘学文一股街舞少年个性风，不适合这种投行精英的服饰。
三界:还饿吗？
百灵:？
三界:没事了。
他在内涵什么？秀色可餐？
百灵:这是画饼充饥，还饿。
三界:多喝水。
百灵:刘学文，你要是在我跟前我会踹你信不信？
三界:信。你踹吧，我就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百灵:那不行，你得加油，你得鼓掌喝彩！
三界:……恕臣无能。大王饶命！
百灵:那还不滚回去睡？不然一掌劈晕你！
三界:来，你劈。
挑衅我！百灵蹑手蹑脚地走到楼道里，拨通了刘学文的电话。
那边久久没人接听。
百灵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
三界:没晕，再来。
百灵就不信了，他这么能装？一边回信息，一边装睡不接电话？他不是耳朵挺好使的吗？
这时电话接通了，那边问:“杨百灵？我是顾北辰，你找刘学文吗？他睡着了，推不醒。”
我的天呐！话里的信息太多，百灵一时分析不来。
“有事吗？”顾北辰睡意朦胧地问。
“那个，我，我想借他点钱……”百灵说完就想打嘴。说什么不好，借钱！
“你说吧，多少？我加你转给你。”顾北辰打了个哈欠。
“那个……二百。”百灵说完脸顿时红了，“算了算了，我绑定的卡里没钱了，我找找另外一张重新绑，不用了不用了。”
顾北辰大概很无语，过了片刻:“要不，我按他手指头转给你。”
“不要不要！我就是，那个想叫个外卖……”百灵越扯越离谱。她拿起手机，发现三界发来了信息。
——天呐！三界真不是刘学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03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