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0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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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时，白队长对百灵说，他们董事长找百灵，要百灵去四楼办公室。
百灵背上包，忐忑不安地上楼敲了敲董事长室的门。
“进来。”刘秋山跟教导处主任似的说。
百灵惴惴地推开门，轻轻躬身:“刘董。”
“你就是百道武馆的杨百灵？”刘秋山斜靠着转椅，冷冷地扫视过来。
“对。”百灵不明白她一个小人物，难道还调查了一下？竟然知道她是百道武馆的。
“你和刘子义是怎么回事？”
他对自己儿子这样连名带姓？还有什么怎么回事？百灵一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我上课，他付我报酬，我陪他换药，他请我吃饭，大致这样子。”
“上完今天的课，就不用上了。”刘秋山翻了翻文件夹。
“好。”百灵负着手，有点儿局促。她被叫上来，刘子义应该不知道吧，不过聊胜于无的课，怎么会被关注呢？
“你觉得刘子义怎么样？”
“挺好的。”百灵含糊答。
“我要听实话。”
实话？百灵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不是那么容易打开心扉的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其实很强势自我，不过人很聪明善良，只要他愿意，会努力照顾别人的情绪与感受。”
“你对他印象不错？”刘秋山刀子一样的目光直直盯过来。
印象这个词，怪怪的。百灵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如果让你和他交往，你愿意吗？”刘秋山很直截了当。
这问题问的，百灵想擦一把冷汗。她尴尬地笑笑:“我不配。”
刘秋山摇摇头:“这不是实话，你心底应该觉得刘子义不配吧？他毕竟聋哑，还抑郁。”
百灵连忙摇手:“交往什么的，我没想过，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妈会揍我。”
刘秋山翻着文件夹，扁着嘴没说话。
百灵的脚趾头，想抠出三室一厅。这样的家长太可怕了吧！就算有人对刘子义有什么念想，这么一问，也给掐没了。
“这个卡上有十万块钱，你拿着去体检，把体检报告发给白队长。”刘秋山往桌上拍了一张卡。
什么意思？百灵觉得莫名其妙:“我们体育生每年都体检。”
刘秋山笑了笑:“刘子义快三十了，不管什么原因，都该有个孩子。你和他走得这么近，零零碎碎地要钱，太麻烦。干脆点，我告诉你，生一个儿子，奖励一百万，生个女儿，给二十万。你们相处期间，一个月给你十万块钱零用。”
太荒谬了，这是什么垃圾小说里的情节？百灵觉得十分滑稽。百灵好气又好笑:“刘董，我觉得你说的钱数太少了，不够让人震惊，你还是问问别人吧。”说完转身就走。
真恶心。把人当商品，当猴耍，三观叫狗吃了吧？有钱了不起吗？
百灵那个气噢，要不是刘秋山岁数大，都有心把他撂地上。
刘子义好可怜，竟然有个这样的爹。
就算哪个女孩子喜欢刘子义，这么一来也不会喜欢了。
一时有了钱，一辈子要受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百灵忍不住把手攥得嘎巴嘎巴响，她站到大厅拍拍手集合，看着这些天这些在白队长组织下，都很严整的哥们:“感谢大家这些天的配合。我知道大家都有些底子，对所谓花架子很不屑一顾，但还是努力学了。其实我看得出，有些人甚至学过长拳。不管为了什么站在这里，我觉得最重目的，应该是为了强身健体和好好工作。”
白队长带头鼓起掌来，会意地笑了笑。
百灵想得很简单，她觉得刘子义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之所以用百灵，机缘巧合也好，静心设计也罢，那些不重要。她吸口气:“我妈说，同体重情况下，以力量论，很少有女孩子超过男的。可以技巧论，就不太好说了。长拳绝对不是花拳绣腿，我也不是。”
她冲着学员来个腾式挑衅:“来啊，过来啊！”
白队长扶额:“杨教练，你摔倒了别哭。”
百灵好笑:“我哭我的，你笑你的，没事。”
“几个？”白队长抬一下下巴。
百灵不带怵的，可看着三十多个人:“我知道你们不会一拥而上的。”
“来，一次三个，跟杨教练练练。”白队长先挥拳上去。
百灵抬肘，先把白队长打退几步，然后一个抬腿，把一个学员踢倒，接着挥拳，直冲第三个的鼻子。
如此，就用简单的长拳套路，打趴下二十来个。
余下的，不想往前凑了。
百灵收回架势，抱拳笑笑说:“多谢大家放水，咱们都可以拍戏了。我放话在先，知道你们就是陪我玩玩的意思。我想说的是实战当中，肘、膝、腿、甚至牙齿，没有不能用的，只要沉着冷静，身体素质够好，不会太吃亏。长拳教给我们的是，如何简单有效还够漂亮。”
白队长又带头鼓掌。
“这些天，是我第一次给成人上课，”百灵眼睛润了，“成年人很多无可奈何，例如起那么早，还得听一个细瘦丫头说话什么的。最后我想说，一切努力皆有回报。谢谢大家。”她躬身抱拳行礼。
这些天上课这么顺利，百灵真的心存感激。年初她在初中实习时都没这么顺遂。
有这样有秩序的团队做学员，不能不说，白队长这场子镇得相当不错。百灵冲白队长抱拳。
白队长笑笑:“刘总交代过，我们就是工作，有补贴的。”
百灵笑了:“你们刘总人不错。”然后努努嘴小小声:“刘董就算了。”
白队长拍拍手:“来吧，站好了，最后一次课。”
“怎么回事？”
“杨教练，你以后不来了？”
“那补贴可就没了。”
“杨教练你教的不错，你在哪里上课的？我让我家孩子也学学。”
“小刘总知道吗？”
一群男人叽叽呱呱起来，也挺吵闹的。百灵拍拍手:“咱们再练会儿吧，来都来了，得对得起补贴是不是？”
当初白队长怎么说来着？为了培养团队的凝聚力，提升团队的精神面貌，增强体质，做懂服务的团队，有精神的团队，有团队意识的团队。
百灵最近背题多了，都记不住了。
她有些感动，离开的时候都想掉眼泪。
刘子义的车停在大门旁边。
百灵骑电动车过去，停在驾驶位旁边。
刘子义扭过脸，摇下车窗，抓住车门把手，眨了眨眼——他被百灵挡住了，出不来。
百灵抿抿嘴，艰难启齿:“我以后不来上课了，你的就诊本都在扶手箱里，记得换药和检查。你以前救过我，我真心想回报来着。这些天，我也试过了，可我觉得你好像不缺什么，我也不能没良心地盼着你遇到什么我来救你。何况我也未必能救。欠就欠着吧，命是没价格的，回报什么的，真的太难了。你想要的，需要的，我可能给不起。那就这样吧，我收回‘用得着我说话’那个承诺，你都解决不了的，我也做不到。”
她摆手再见，骑上电动车走了。
突然很想哭是为什么？
不是为被羞辱而委屈，而是突然意识到，成年人世界里的算计，可能出于某种很阴暗的目的。
被当做容器，亦或者工具。
刘子义也是那样想的吗？
刘子义的车，超过百灵，停在路边，他站出来，在前面等。
百灵的车子稍微一拐，绕过刘子义就走了。
没走多远，电话响了。百灵停到树荫里，看了看电话，是刘子义。
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
百灵接通了。他还停在小花园旁边吧，那里的知了十分吵闹。
百灵叹口气:“那啥，没事我挂了。”
“我……喜欢你，百灵，我喜欢你。”电话那边的声音沙哑而断续，他清了清嗓子，放大声音，“杨百灵，我真的很喜欢你。”
像睡了很久，刚醒过来缺了水，有些含混，有些顿挫。他吐字清楚之后，原来声音是悦耳的，并不低沉。
“你听到了吗？百灵？”
“是你在说话？”百灵回头望过去。
刘子义站在阳光下，拿着电话看过来，他点点头:“是我，刘子义。”
骗子！大骗子！百灵挂断了电话，转身就走。
刚开始还以为他听不见，其实一直戴着助听器，是装作听不见吧！
起初还以为他读唇语比较吃力，总要傻傻地面对他才说话，原来他是听得见的！
然后他竟然不仅听得见，原来还会说！
他不想听，就装听不见，他不想看，就当没看到，原来他不想说，就能这么久关住嘴，什么都不讲！
这样的人，让人难以理解，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电话铃声再响，百灵也不接了。
她非常生气，气得想把刘子义绊倒再压着他站不起来的地步。
好烦，电话拉黑。百灵拿起手机，发现刘子义就打来一次，其他都是百道。
百灵先把刘子义电话拉黑了。
杨百道，你敢帮外人说话，一样拉黑你！百灵把百道电话按了没接。
刘子义的信息:我耳朵戴助听器也不是很好用。我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我承认我不仅耳朵有问题，心理也有问题。你愿意了解吗？
百灵硬邦邦的回复:我不愿意。
不用解释，不想知道。
百道也好，百灵也好，再穷再难，也不会贪慕虚荣，被金钱蒙蔽双眼的！
百道电话又打了过来。
百灵劈头就骂:“杨百道，你有刘子义电话是不是？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你一个劲的打？你烦不烦？”
“百灵你说什么呢？”电话那边的陈琛问，“我把电话锁家里了，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我在梅山超市这边。”百灵顿时怂了，“我骑着电动车呢，很快就到家了，不用接。”
“你把车子放到超市对面的小区里锁好，站门口等我。”陈琛说完就挂了电话。
百灵离梅山超市还有一公里距离，她赶紧向那边走，慌慌张张地锁好车，刚跑到大门口，就见自家车停在路旁。
百灵连忙打开副驾位，开车的是百道。她纳闷:“干嘛去？今天下午没课吗？”
陈琛在后面叹口气:“你爸出车祸了，在邻省，这会儿还没醒。”
百灵的眼泪顿时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别哭了！”陈琛把眼一瞪，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她胡乱摸了两下，“慌什么慌？先在群里发信息，今天下午的课不上。”
“那你手机先不拿吗？”百道怯怯地问，“百灵应该戴着家门钥匙的。”
百灵连忙七手八脚地掏钥匙。
“不拿了。”陈琛皱着眉，拍拍百灵:“刘子义是谁？”
“不重要。”百灵哽咽着，“怎么回事？爸开了这么多年的车……”
杨博宇开了很多年的车，早年是赚过些钱的，后来买了收割机以后赔了一大笔钱，运输车又出了事，又赔了一大笔，那次不仅车没了，还卖了房子，负了债，到现在也没还清。现在一直给别人家开车，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在打工还债。
陈琛吸口气:“跟你爸一起出车的小伙子疲劳驾驶，撞树上了，把你爸从车里甩了出去。现在应该正做检查。”
“不会有事的。”百灵忍着泪，拿过百道的手机，编辑停课通知。
陈琛更年期以后，身体大不如从前，教太极还可以，其他大幅度的动作都不行了，平时主要做招生。
百道毕业以后干脆没找别的工作，一直在武馆上课。
赚钱的主力，还是杨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0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