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夏天要有雪糕

1、01号订单 实习生和上

　　工作日的八点半，机器研磨咖啡豆的声音已经响起，紧接着弥漫开来的咖啡香充满了这个开在南城江入海口的咖啡馆。咖啡馆名叫朝暮，店内面积不大，坐满的时候也不到20人。朝暮是咖啡馆又不完全是咖啡馆。到了晚上，店里会放上轻松的爵士再变成酒馆。
　　盛夏的高温总是让白天里朝暮的外场座位无人问津，毕竟谁都不想在接近四十度的天气里还在大太阳里坐上一下午。朝暮的外场座位应该是留给夏夜晚风的，当阳光从滚烫变为温暖，当江水的湛蓝混进了橙黄，这是朝暮外场座位最值得停留的一段时间。
　　临江市，因为和对岸的城市以江为界而得名。至于对岸的城市拥有相同的地理条件却叫山南市的原因，据说是因为给城市命名网络票选的时候输了，理由很瞎但却是事实。好在城市北边有山，城市名叫山南倒也合理且悦耳。
　　江北和站在咖啡机前面喝着他今天的第一杯咖啡，偶尔转过头，能看见清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打在靠窗的桌上的装饰干花上。他是朝暮的老板，更准确一些应该是合伙人之一。朝暮所处的位置附近都是高级写字楼，又是江景又是海景的，在这个地块拿下这个店面，他并没有那么有钱。不过朝暮的装修、家具等一切等开业前的筹备都是他在操心决定，江北和自认为他和朝暮的关系比其他人要更加亲近一些。
　　江北和的确希望朝暮能给他带来可观的收入，所以他才会把朝暮的日常营业时间定在早上的八点半，他希望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们早上的第一杯咖啡是朝暮带给他们的。
　　\"早上好。\" 江北和抬头微笑着看向让店门口铃铛发出声音的人，来人朝江北和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今天的第一个客人昨天也是这个时候来的，和昨天一样，她今天也是帮整个办公室的同事带咖啡，尽管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工作了几年的职场人，但是脖子上早早就整齐挂上的工牌让江北和感觉她应该是个职场新人，江北和还在她工牌上看到了实习的字样。
　　陈琳望着打包盒里最后一杯咖啡出神，这杯咖啡是属于张阳的，她的部门经理。她在这家公司实习马上就要满半年了，也即将面对决定她是否能留下来的部门考核。陈琳拿着咖啡进了张阳的办公室。
　　\"张总，您的咖啡。\"
　　张阳抓着陈琳正抽回的手，抬头看着她，眼神暧昧。
　　陈琳也没有反抗，只是提醒张阳在办公室还是要注意影响。
　　他们在谈恋爱，办公室恋情，准确的说是办公室地下情。保密的要求是张阳最先提出的，理由听起来非常合理。上司和下属谈恋爱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总归是要避嫌的。陈琳也同意了，虽然她并没有希望她和张阳的这层特殊关系能给她带来任何工作上的便利。
　　张阳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在人群里都还是出挑的，因此在公司里也是女同事们八卦讨论的重要对象。有夸张一些的女同事对张阳的评价是，如果成语词典有配图版本的话，张阳的照片可以放在\"青年才俊\"这个成语的旁边。身高长相的优越在加上一点点的幽默感，张阳在公司事务和人际关系上总是通畅无比。
　　这是江北和本周第二次在店里看到张阳了，而这两次张阳身边的女伴都不一样。朝暮作为咖啡馆同时又是酒馆，是一个社交场合，江北和作为老板，眼里难免见过许多人来人往，很多时候，江北和都能感受到客人和客人之间的关系。而每次当张阳出现在店里的时候，江北和总是能感受到张阳和他的女伴之间涌动的暧昧。
　　张阳每次出现的时间都相差不多，都是傍晚快要夜幕降临的时候，那也是朝暮最有魅力的时候，店里的音乐随时间变化，渐渐从轻松的氛围音乐变成略带暧昧的爵士乐。店里的灯光也慢慢亮起，昏黄的灯光总是让人的样貌增添上几分性感。张阳总是选择这个时候在朝暮和别人见面。朝暮的位置让他很满意，就在他单位附近，别人问起，他也就多了一个回公司处理事情的理由，甚至还能发个定位来帮他佐证。这样，他长得帅、工作努力的人设就完美立住了。
　　不过，张阳确实也是人们口中所说的\"海王\"。
　　张阳之所以被江北和记住除了他喜欢坐在朝暮的吧台之外，还有每次张阳都和他带过来的女孩说同样的话，吹同样的牛，许同样的承诺。有时候江北和也奇怪，他是怎么做到至今没有被这些女生识破的。
　　江北和再次见到陈琳的那个周末，她是和张阳一起出现的。和每一次看到张阳一样，江北和这一次也在他们之间感受到了暧昧。也是这一次，江北和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这个最近每天都来帮同事们带咖啡的实习生叫陈琳。
　　不过张阳今天给江北和的感觉不太一样，他今天更多时间专注于他眼前的酒杯，而很少跟陈琳交流。和往常张阳对他带来的女伴的态度完全不同。
　　\"陈琳，我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太合适。\"
　　张阳这句话让看着他的陈琳有些意外，她开始回想过去这半年的种种。她和张阳在她面试当天正式认识。她实习的第三天，张阳跟她告白。而后的时间，他们开始了办公室地下恋情，张阳说在公司要隐瞒他们两个的关系，她答应了，在公司她甚至不敢单独和张阳同乘一部电梯。而现在张阳突然说的不合适让陈琳无法理解。
　　\"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你爱上别人了?\" 除了爱上别人，陈琳想不到其它的理由。
　　\"没有，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而且我不想再和同事谈恋爱了，偷偷摸摸的真的很不舒服。\"
　　陈琳还想继续问个清楚，但现在的张阳就像是个复读机，翻来覆去就只有相同的答案。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张阳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离开朝暮。
　　等江北和再注意到的时候，吧台旁边只留下默默流泪的陈琳。
　　这个海王，连单都没买，江北和看着张阳用过的酒杯，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工作日，陈琳再次出现在朝暮。今天是她实习最后一天，她今天没有点很多杯咖啡。而是抱着一个收纳纸箱，安静的坐在吧台的角落。
　　今天早些时候，陈琳在公司收到了她的实习考核结果，领导签字的最后一栏是空白，而那个位置是张阳应该签字的地方。他有一票否决权。
　　她没有通过实习。
　　陈琳在吧台低着头刷手机，江北和把一块蛋糕放到她面前。
　　\"新产品，帮我们试试。不收钱。\"江北和回答了陈琳的诧异。
　　\"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陈琳成了朝暮的常客。不过她基本都是在朝暮是咖啡馆的时间来，店里忙的时候她会帮忙照顾客人。总是一到傍晚就回去。
　　闲暇时候的聊天，江北和也知道了陈琳和张阳之前的事情，不过江北和并没有和陈琳说他看到张阳的海王行为。毕竟不过多议论客人还是江北和一直以来的观点。
　　张阳又带了新的女伴出现在了朝暮。他每次来的时间，和陈琳正好错开。所以他们一直没有见到彼此。这次张阳的女伴江北和也有印象。前两天的早上她刚来过，还和陈琳打了招呼。听陈琳说，她是同一批的实习生，这个女生就是留下来的那一个。
　　显而易见，张阳不仅劈了腿还让陈琳丢了工作。
　　江北和正在想着给陈琳这段时间在店里的帮工一点小小的回报，毕竟陈琳这段时间都拒绝江北和给的报酬。江北和又是一个不爱欠人情的人。
　　朝暮不是江北和一个人的，他没那么有钱。林滔是朝暮其中一个撒手掌柜，搞金融的，兼职帮江北和管账和投资。按他的话说，投资朝暮就是为了他闲下来的时候能有个喝酒的好地方。
　　今天是林滔来跟江北和反馈近期投资情况的日子，说是反馈，其实就是找个借口来喝酒。江北和向来十分信任林滔。从林滔帮他管账和投资至今他还没亏过钱，反而赚了很多。他一度认为林滔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林滔在吧台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江北和聊着。说到他最近看中一支股票，想投一下，来问问江北和意见。
　　\"我没意见，我相信你，毕竟你都帮我赚了那么多了。\"江北和专心擦着杯子。
　　张阳虽说在旁边和女伴调着情，耳朵却把林滔嘴里那支股票的消息都听了去。张阳虽说不是那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他的胆子还是大。回去就把那支股票买入了。当然，促使他这么快就相信林滔的原因是因为他在财经杂志上看过林滔的专访，带照片的那种，他清楚的知道林滔在专业领域的地位。
　　张阳在朝暮获得的消息让他在短期内小赚了一笔，自此，他出现在朝暮的频率更高了，不过依旧相同的还是出现的时间和频繁更换的女伴。
　　张阳又在朝暮看到林滔了。他还特地把座位换到能清楚听见林滔说话的地方。
　　林滔和江北和又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林滔又和上次一样提到了一支新的股票。
　　这次张阳感觉这段时间的出现都没白费，又能赚一次钱了。心里计划着新一轮的投入。
　　张阳这个人，不止胆子大，还很贪。他所在的部门最近刚好有采购的招投标计划。张阳和其中一家供应商的负责人约在朝暮见面。
　　这次张阳没有选择坐在吧台，而是找了一个朝暮最角落的座位，面向门口，没几分钟就朝门口看去，就差没有把等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见面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供应商来了，寒暄了几句就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张阳面前。张阳拿起信封朝没盖紧的开口看了一下，收进了包里。
　　\"还麻烦张总多多关照了。\"供应商朝张阳举起了酒杯。
　　接下来的画面就和普通的商业应酬没差了。张阳坐了一会儿便拿着包匆匆离开了朝暮。
　　张阳拿着这笔供应商给的钱再加上上次赚剩下的钱都投进了他从林滔那里听来的最新的那支股票里。
　　这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下午的时候天空灰暗的和晚上一样，风吹得朝暮门口的行道树发出越来越大的响声。江北和停下磨咖啡豆的手，看了一眼店外，转过头看着吧台前的陈琳笑了一下。
　　\"要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我没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