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恶鬼来找我》中毒三十分

4、谎言 这边序复跟

　　这边序复跟着丫鬟到了书房，丫鬟与门边的小厮对视两眼，便停了下来，对序复道：“姑娘进去吧，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了。”

　　序复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想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序复踏入房门，没走两步，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韩承礼提笔似在写字，背脊挺直，一两缕黑发随着肩膀滑下，神情专注。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原因，韩承礼气色倒是比昨晚好上许多。

　　韩承礼抬头，似是才发现她的样子：“小复姑娘请坐。”

　　序复依言坐下。

　　“姑娘是何时来的沧州？”韩承礼放下笔，轻抿一口茶，笑着问道。

　　笑容温和无害。

　　“才来的沧州，想来沧州办点事，正逢沧州节日，所以出了客栈游玩，没想到被花环砸晕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序复被花环砸晕的场面，韩承礼唇边的笑意仿佛真切了些。

　　“姑娘一直一个人在外闯荡吗，家里人不会忧心吗？”

　　序复看着韩承礼，他此时侧身看着窗外的春光，阳光细碎地照进眼眸里。

　　他的眼神，总给序复一种暮气的感觉。

　　“啊哈哈，从小在外面野惯了，家人……还好还好。”

　　韩承礼将窗户打得更开了些。

　　“姑娘认识在下的弟弟吗？”

　　“弟弟？”序复愣了一下，“啊，你是说昨天……昨天托梦的小孩吗？”

　　差点说漏嘴，序复继续道：“只让我来救你，其余的也没说什么。”

　　韩承礼神情有些恍惚：“是吗……”

　　“在下家事缠身，还从未离开过沧州，姑娘足迹甚广，可否为在下讲些趣事？”

　　韩承礼也没在意，又问道。

　　序复没敢拒绝，殷勤地讲了起来。

　　就像是以前的自己喜欢看人采蘑菇、赶海的视频一样，序复自认为还是理解这种感觉的。

　　人对于自己没做过的东西都是充满好奇心的。

　　序复讲的口干舌燥，韩承礼也是听得入迷。

　　序复喝了口茶，借着茶盅悄悄看了看韩承礼。

　　被韩承礼捕捉到眼神，序复迅速错开。

　　“今日就这样吧，谢谢姑娘了。”

　　结果只是让自己讲故事，序复迷惑。

　　韩承礼一直目送着序复离开书房，直至序复一脚踏出门外时，忍不住开口道：“姑娘办完事就赶快离开沧州吧，最好……”

　　韩承礼皱了皱眉头：“最好再也不要回沧州。”

　　最后一句话轻得仿佛是跟自己说的一样，韩承礼也不管序复听没听到，提笔继续伏案写作。

　　序复不知道韩承礼什么意思，但她也想早点解决完沧州的事。

　　书房到序复住处的路并不算短，序复还走了不少时候，快到的时候序复却停下了脚步，甚至有想原路返回的冲动。

　　她住的客房的小院里，此刻密密麻麻地站上了人。

　　就等着自己回来呢。

　　序复脚打个弯，准备倒回去，刚一转身，就被两个小厮拦住了。

　　“小复姑娘，大夫人有请。”

　　……好歹让我喝口水歇歇脚啊混蛋。

　　小厮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序复只好压下心中不满，硬生生挤出笑，让小厮带路。

　　出乎意料的是，大夫人并没有序复想象的很大年纪。

　　面容娇美，神态温和，仿若三十出头的□□。

　　染了丹蔻的玉手穿梭在花枝间，甚是显眼。

　　“啪啪”修剪花枝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大夫人手指点了点朱唇，欣赏完修剪好的花后，随意将剪子扔在椅子上。

　　后面的丫鬟连忙将东西收走。

　　大夫人打量了序复一遍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姑娘留下来用饭吧，陪妾身说说话。”

　　得，刚给儿子当陪聊，又来陪老娘。

　　大夫人身后的丫鬟忙领着序复坐下。

　　序复刚坐下，便闻到了大夫人身上的馥郁香气。

　　大夫人摩挲着茶杯沿，对着序复嫣然一笑。

　　序复心神一荡，她见过很多美人，面前的大夫人不是最美的，但通身温柔的氛围，把七分美貌发挥到十分。

　　连她都忍不住沉醉在大夫人的眉眼里，何况男人。

　　“姑娘家住何处，父母是作甚么的？”

　　序复随意胡诌了个地方，然后道：“父母均不在了。”

　　女人面露怜惜之色。

　　“是个可怜孩子。”

　　“那，”女人话锋一转，“姑娘觉得承礼怎么样？”

　　女人语气随意，仿佛是真的只是在问序复韩承礼这个人如何。

　　序复警觉起来，微微直起身：“韩公子吗，韩公子是个好人。”

　　女人若有所思。

　　前菜慢慢地上了上来。

　　女人继续说道：“承礼这孩子一向腼腆……”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些动静，女人止住话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有人闯了进来，来人站在门口，逆着光。

　　竟然是韩承礼。

　　序复看向大夫人，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神色未变。

　　打破沉默的还是大夫人：“承礼啊，快过来座。”

　　语气慈爱，但配上这么一张脸，序复总觉得奇怪。

　　“刚刚才和小复姑娘说起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还真是缘分呢。”

　　韩承礼一言不发，两步上前拉过序复的手，就往外走。

　　序复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正要走出门的时候，大夫人又开了口。

　　“承礼是不喜欢小复姑娘吗，妾身倒是挺满意小复姑娘的。”

　　韩承礼停下脚步，序复动了动手指，韩承礼握着她的手看似很紧，实际上力气虚浮得很。

　　韩承礼放开序复的手，转过身，语气仿佛透了冰渣子似的：“好好做你的大夫人，我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说完，便带着序复大步离开。

　　韩承礼把序复送回住处，序复忍住想要问他的念头。

　　韩承礼看着序复关上房门，眼中闪过挣扎之意，抬手在空气中碰了碰，像是碰到了序复一般，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转身离去。

　　序复听着门外的动静消失，轻轻打开门，探出脑袋，往四周瞅了瞅，确定没人后，才离开房间。

　　她现在要去碰见小鬼的湖边。

　　小鬼死得早，在韩府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韩承礼的弟弟，他肯定知道不少事。

　　序复来到湖边，找到之前的亭子，捡起几个石子儿，往湖里砸去，边砸边小声叫着小鬼。

　　无法，平常都是鬼来找她，她却不知道如何叫鬼出来。

　　好在小鬼没一会儿就现身了。

　　小鬼一脸不爽：“之前让你帮我你不帮，现在叫我干嘛！”

　　序复刚想开口问及韩府之事，但是想到之前被跟踪，她现在怕也是被监视着的。

　　她示意小鬼跟她回屋。

　　小鬼乖乖地跟在身后，跟她一起回到了序复的临时住所。

　　桌上还有茶水。

　　序复手指沾上茶水，在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虽然字迹不太清晰，但还是勉强能认。

　　小孩看了字，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序复看了他一眼。

　　小孩下定了决心似的，飘到序复对面，对序复认真道：“你想得没错，大夫人确实想让你嫁给我哥哥。”

　　序复觉得不对劲，她是个孤女，又没有背景，像韩家这样的士族，怎么会想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当少夫人，序复想到之前小桃对她说的话，更加不信大夫人会这么“好心”，况且，这也太着急了些。

　　序复点了点头，示意小孩继续说。

　　“你别以为这是好事，只要你生下孩子，我保证你会被大夫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序复觉得奇怪，疑问脱口而出，察觉到自己说话，连忙用手捂住嘴。

　　只要孩子不要妈，亏她想得出来，看着温温柔柔一美人，心咋这么黑呀。

　　小孩突然一脸悲伤：“本来这些事不该对你说的……”

　　“你救救我哥哥好不好。”

　　小孩看着序复一脸思索，开始讲了起来。

　　“你觉得，韩家为何能在沧州保留数百年，且地位毫不动摇的？”

　　“那是以韩家历代家主的寿数和自由为代价的。”

　　“韩家家主成年后都会进入逍遥阁。”

　　“想必你已经察觉到我哥哥的身体状况了吧。”

　　序复想到韩承礼冰凉的手，点了点头。

　　“韩家家主每月都会进一次逍遥阁，每进一次，身体生机都会垮掉一分。我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序复又在桌上写道：“逍遥阁是什么？”

　　小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就可以在韩府自由穿梭，但有一处始终进不去，那就是逍遥阁，哪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罩住一样，任凭我怎么撞都进不去。”

　　连作为鬼的小孩都进不去，逍遥阁确实有些门道。

　　她明显阻止不了这事，只能拖着，等着能处理韩府的人过来，她可以耗着大夫人，就是不知道韩承礼的身体还能撑上多久。

　　序复想了想，还是在桌上写道：“你们韩家家主一般能活多大岁数？”

　　小鬼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父亲是24岁就没了。”

　　24？序复又写：“韩承礼多大了？”

　　小鬼掰着手指算了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哥24了。”

　　序复呆了一瞬，安慰写道：“兴许，还有个左右呢，这事解决了，你哥就不用死了嘛。”

　　序复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写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清脆的声音在序复耳边回响道：“韩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