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好不经撩》茶三水

51、第 51 章

　　正式踏上归程，碍于路上的积雪太深，车马难行，临潢军的行军速度受到影响。

　　莫怀誊派了一小队七八个人到前方探路，后面所有人便跟在辎重车旁，一边清路一边往前走。

　　中途停下休息，他们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埋锅造饭，新兵营里的几个人则被安排去了路旁的林子里砍柴。

　　大家分头做事，兰骜艰难迈步走在雪地里，林子里人烟罕至，放眼望去连个活物都没有，显得异常的静谧。

　　他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回荡在林子里。这种情况下想从地上捡树枝是很不容易的，兰骜走了一圈，才从雪里找到几根被埋了一半的树枝，还都湿漉漉地，根本没有用。

　　没有办法，最后他盯上了身旁的几棵大树，从中挑选了比较矮小、枝桠较多的一棵，双手抱着树干就要往上面爬。

　　走路的时候脚上沾了雪，没一会儿便融化成水，这样一来他的鞋底就变得有些滑，兰骜只爬了两下，就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他便弯下腰团了一大团雪球，扬手往树枝上砸，倒也真让他砸下来一段，但是随着树枝一起掉下来的，还有纷纷扬扬的雪块。

　　兰骜没有防备，直接被砸了满头满脸，有些细碎的雪正好落入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你在做什么？”

　　兰骜把手伸进了衣领里，正要捂捂被冻着的地方，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去，竟然是莫怀誊。

　　他惊了一下，赶紧把手抽出来，“莫都尉，我到这边来捡柴。”

　　莫怀誊的视线在兰骜微微敞开的衣领里了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地上那些再次被雪埋起来的树枝，“那看来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兰骜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地上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落在地上的树枝大多数都沾水结了冰，不好生火，我想爬到树上弄下来点，但是爬不上去。”

　　莫怀誊点了点头，“那我帮你吧。”

　　兰骜：“啊？”

　　只见莫怀誊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他就听到头顶传来枝桠碰撞的声音，抬起头，兰骜恰好与站在树上低头往下看的莫怀誊对上视线。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树上树下的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默默地看着彼此，其余一切都成为了陪衬。

　　不过这份寂静没有维持太久，兰骜率先回了神，他移开了目光，“莫都尉，你快下来，你身上还有伤！”

　　莫怀誊见兰骜开始避免和自己对上视线，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他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轻轻一划，便有一大段枝桠掉了下来，从树上跳下来，他问：“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

　　兰骜弯着腰收拾起了地上的树枝，起身的时候注意到了莫怀誊的头发以及左肩处都沾了雪，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便微微掂着脚把手伸了过去，帮他轻轻拂掉。

　　他的突然靠近，是莫怀誊没有预料到的，眼见着面前这个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得都能看到他清澈瞳孔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莫怀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手指擦过头顶的时候，莫怀誊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眸低垂，视线牢牢地黏在了兰骜的脸上。

　　兰骜的长相属于俊雅那一类，乍一看上去不算太过惊艳，但眉眼温和无害，经得住细看。尤其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眼中彷佛蕴藏了一汪春水，温暖又柔和。

　　此时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帮莫怀誊拍掉身上的落雪上，从上到下将人打量一遍，直到确定莫怀誊身上已经重新变得干干净净，才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的成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了。”

　　“那就多谢你了。”莫怀誊见他这样，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回道。

　　他一开口，兰骜如梦初醒，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刚刚才做过的事情一幕幕出现在眼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胆量去帮莫怀誊拍肩上的雪，甚至还摸了他的头发！

　　但是事情已经做都做过了，再说其他的也没用，他只能尴尬地解释，“莫都尉，刚才我……”

　　“你不是说柴火已经够了吗？赶紧送回去吧，早点生火做饭，休息好了我们就该继续赶路了。”莫怀誊看出了他的窘态，没等他说完就转移了话题。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不用费心想什么理由解释自己刚才做的事，兰骜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却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见莫怀誊快要走远，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莫都尉。”

　　莫怀誊的脚步顿住，转过头问：“怎么了？”

　　兰骜指了指他的后背，“莫都尉，你的伤好些了吗？”

　　莫怀誊愣了下，一开始还没想起自己受了什么伤，反应过来后轻轻抬肩，带动了后背的肌肉。他“嘶”了一声，故意不去看兰骜，似乎是在强忍疼痛，“已经好多了。”

　　兰骜看他的模样觉得事情并不是他所说的这样，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就有些急，“莫都尉，受了伤需要好好养着，以后上树之类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万一加重了你的伤势怎么办？”

　　莫怀誊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紧张，还有几分暗含着的责备，不过他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还挺受用。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看向兰骜，眼中藏着浅淡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像是在承认错误，脸上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兰骜被他这么一看，脸上的热度立即升高，他觉得他们两个人此时的氛围有些怪怪的，但是却说不出来哪里怪。

　　心跳快了几拍，他抱紧了怀里的树枝，匆匆绕过莫怀誊就要往林子外面跑，“莫都尉我先回去了。”

　　……

　　“兰大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回去后，兰骜把树枝放在了锅灶前面，正往锅里放干净的雪块的唐南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立马惊讶出声。

　　兰骜下意识想要揉揉自己热得发烫的脸颊，却被冰凉的手冰的一颤，晕乎乎的脑袋也清明了不少。

　　“没什么，我就是在回来的时候跑了一会儿，也有可能是被火光映的。”说完，他在火堆前坐下，将手放在了上面。

　　唐南没有怀疑，蹲在他旁边往火堆里添柴，“还是兰大哥厉害，他们几个回来的倒是挺早，但是捡来的柴火都是湿的，一烧起来烟熏火燎的，刚才差点没把我呛死。”

　　兰骜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降下去点，听到他的话，难免又想到了莫怀腾站在树上看向他的那一幕，脸又红了几分。

　　他没有回应唐南的话，盯着不断跳跃的火苗，顾左右而言他，“他们几个人呢？”

　　唐南指了一个方向，“高参军他们到河里抓鱼，其他人都跑过去看热闹了。”

　　兰骜闻言站起身，“我去那边看看。”

　　唐南叫住他：“如果他们真的抓到鱼，兰大哥你就赶紧帮忙提回来，我给大家煮鱼汤。”

　　这么冷的天能有鱼汤喝简直幸福。

　　“好。”

　　他们选择扎营的地方靠着一条小河，也是潢水的支流，所以即便不深，也常年水流不断，里面的鱼也不少。冬天捉鱼要麻烦点，需要先把河面上的冰层凿开一个小口，再用绳子将饵料串起来丢进洞里，等鱼群聚过来时就能用渔网或者渔叉捕鱼。

　　兰骜到的时候，下河捉鱼的几个人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教起了劲，正在比赛谁捉到的鱼最多。

　　他在人群中找到寇行戈他们，径直走了过去。

　　“高参军和付将军他们这样不会打起来吧？”

　　离得近了，透过人群之中的缝隙，他看到高纪阳和付彬竟然都站在冰面上，手持一支削尖了木棍，猛然刺入水中，然后快速提起，带出鱼的同时还夹杂着大片水花。

　　两人的速度和准头不相上下，所以每次捉到一条鱼，他们手中的木棍便会撞到一起，气势汹汹地样子，像是下一刻就会打起来。

　　寇行戈听到兰骜的声音，转过头来，一把将他拉入了他们的队伍中，“如果真的打起来，那你支持谁？”

　　兰骜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又去看旁边凑成一堆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当然是付将军。”

　　“这才对嘛！”寇行戈高兴了，勾着他的脖子给他讲起了‘战况’，“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付将军要更胜一筹，他每次下手都很准，次次命中目标。不过高参军也不差，以前没怎么见他出过手，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那么快，有的时候一次不中还能第二次下叉，也很少能有鱼从他手里逃脱。”

　　“这你就不懂了吧，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以高参军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旁边的那群人里，孙守延突然冒头插了句话。

　　寇行戈闻言快要被气死了，“你个叛徒别说话！”

　　孙守延洋洋得意，故意气他，“我还偏要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寇行戈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勾唇冷笑，“你就狂吧，等回到营地里，你就知道‘我们’能把你怎么样了，我说的对吗？大家伙儿。”

　　后面的这句话是说给他身边的所有人听的，几乎全都是新兵营的人，他们一起起哄，“对。”

　　孙守延见状，眼角抽了抽，但依然嘴硬，“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你们。”

　　寇行戈朝他一笑，将手指骨节握的‘啪啪’作响，“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孙守延：“……”

　　他们这边还在闹着，河面上的两人也即将分出胜负，但就在高纪阳准备把叉到的鱼甩到冰上的时候，从他身侧突然冲出一道身影，直直朝那一堆鱼扑过去。

　　付彬也被吓了一跳，他离鱼很近，以为是什么猛兽，下意识就要把木棍刺过去，被高纪阳眼疾手快的拦住，“等等，他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