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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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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直接抢起了人,临潢左卫所有人被堵在进村的路上寸步难行。
面对周边挤挤挨挨的人群的时候,新兵们都表现的手足无措,但也有几个脾气爆的,被人拉了一把后怒火中烧就要动手。
寇行戈和孙守延就是其中之二,尤其是孙大公子,他被围过来的人一把抓住了头发,疼的他表情都扭曲了,转身就是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寇行戈也是,有人把手放在兰骜胳膊上,他一个转身,反而扭住那人手臂,抬膝往人后腰狠狠一顶,随即松手,任由其痛叫着扑到在地。
他们两个开了先河,其他人也不想再忍,憋着口气将围过来的村民教训了一顿,但下手的时候都有分寸,只往痛处打,没有真让他们受伤。
这一下,倒也算震住了这帮村民,不过也只是让这些人收敛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看着被打的哀哀叫唤的“自己人”,有些村民便转而指责起了他们。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不是过来帮忙救人的吗?怎么还打人了呢?”
“就是,你们上官是谁?他手下的兵都出手打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了,当官的也不出来管管!”
孙守延把被抓散的头发塞到耳后,一张脸黑的像是抹了锅灰,“别提什么当官的,爷爷今天就是要打人,怎么样?有谁不服,可以直接上,来啊!”
寇行戈活动了一下手腕,跟着挡在了众人身前,“一个个本事不大,叫唤的倒厉害,老子一只手就能放倒你们一群人,惹恼了我,让你们断手断脚。”
他们两个出来放了狠话,新兵营的人都站在了他们那边,虽然没有开口,但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要同仇敌忾的。
游骑兵营的老兵们在闹起来时没怎么动手,就只是站在后面看着,不过并没有阻止新兵们胡闹,偶尔看到谁落了下风,还会时不时出手护一下他们。
至于受伤的村民,付将军有令,不让他们多管闲事。
到底是经过了几个月训练,虽然还没有真正见过血,但新兵们的气势已经大为不同,村民们面面相觑,虽然眼里还带着不忿,但到底没人敢再说什么了。
“不得了啊,你们这帮混小子,现在都敢违抗军令了。”
就在这个时候,付彬和老村长一起从远处走来,后面还跟着宗来锡,他一开口,就打破了对峙的局面。
村民们见来人气度不凡,和他走在一起的还是村长,村长对他的态度也是点头哈腰的,便猜测可能是“当官的”来了,一下子彷佛找到了靠山,争先恐后告起了状。
“这位,这位军爷,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您手底下的兵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平白就挨了一顿打。”
“是啊,您看我脸上这伤,都是被他们打出来的。”
甚至还有人点名道姓,指着孙守延骂道:“特别是那个人,真是畜生不如啊,一脚把孙老二踹出很远,他到现在都还趴在地上起不来呐!”
“对对对,还有那个人,他甚至扬言要杀了我们。”这句说得是寇行戈,对此寇行戈只回了一个白眼。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当兵们的不是,付彬就一直笑呵呵地听着,抽空瞪一眼对面那帮瞎惹事的,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心中有数。
“好了,大家不用说了,事情我已经了解,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全都怪我,是我管教不严,我先在这里对你们说一声对不住了。”
付彬朝村民们抱了抱拳,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只不过说着口气便是一转,眼神也犀利了起来,“但是话不能只听一边,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的人无缘无故打了你们,那我也就想问问,我在离开之前就下令临潢军尽快着手救人,可是为什么他们现在连村子都没能进得去?”
他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调轻柔地像冬日里久久不见踪影的阳光,乍一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一不小心和他对上目光的人就会后知后觉地脊背发凉,几乎能嗅到空气中渐渐浮现的血腥气味。
村民们被他这么一问,就有些心虚了,但仍然有人不肯让步,抓着自己被打的事情不放,声称临潢左卫一定要给他一个公道。
“要公道是吗?”付彬抬头看了看天色,耐心终于告罄,他一招手,游骑兵营那帮老兵便穿过人群快步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那人按在了地上。
“你们干嘛?为什么抓我?”
那人还在地上翻腾,被一个老兵用手刀砍晕,周围人见状惊叫出声,被付彬冷冷地眼神扫过,立刻闭上了嘴巴。
“我们这次来到贵村,任务是救人,所以时间实在是耽搁不起,还望诸位担待一二。”
付彬说着,脸上很快又换了副表情,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如果还有谁和他一样想从我这里讨公道的话,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跟在我们身边了,等到事情结束,我自然会好好给你们一个‘交代’。”
最后两个字,付彬故意说得很重,让人不得不怀疑所谓‘交代’并没有那么简单。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透明人一样的村长终于敢开口了,“付,付将军,都是一帮乡野百姓,什么也不懂,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们计较了。”
“我当然不计较。”付彬说:“毕竟正事要紧,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在意些没有意义的事?”
已经年近花甲的老村长听出了他话中的讽刺,但也只是颤颤巍巍地道谢。
……
终于摆脱挑事的村民,救援的任务才顺利展开,到了受灾的人家附近,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象惊住。
村里的房子都是泥土混着茅草建起来的,所以当雪堆从高处滚落,夹杂着坚冰和融水砸下来,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全都是屋塌墙倒,一片狼藉。
村子东边的人家大多姓高,也就是进村时有人提到过的,七家庙村族人最多的一个姓氏,新兵营的众人就被付彬安排在了这边
兰骜、寇行戈、唐南、孙守延他们四个负责其中一户人家,户主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叫高勤功,对他们还算和善,并没有因为村口发生的事情针对他们。
意外发生时,高勤功正好外出做事,所以得以幸免于难,可惜他的妻子以及两儿一女却被困在了房子里,被大雪严严实实埋住,迄今生死不明。
按理说,高姓亲族人数不少,他要找人帮忙救人并不算难事,但倒霉的是,因为雪浪就是从东边涌过来的,高姓人家首当其冲,大多数都受到了波及,更有严重的,房子全部被埋,一家人全部不知所踪。
所以他根本找不到人帮忙,因为大家都自顾不及。
人命关天,为了能救出妻儿,高勤功只能厚着脸皮去求村里其他没有遭灾的人家,七尺高的汉子,直接给人跪下磕头,却只换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兰骜他们过来的时候,他正一个人静静地铲着雪,身后雪堆了一人高,可他面前的小屋却连一点碎瓦都还没有挖出来。
本来他都要绝望了,但是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兰骜几人的时候,无神的双眼又重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把稻草,如果不是被拦住,他都准备再次跪下磕头了。
高勤功家由一个小院三间泥瓦房组成,在村子里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但这次却受损严重。原因是他们家院墙外长着几棵有些年头的老树,大雪压下来时,有两棵树被连根拔起,直直砸在了屋顶上。
“我出门的时候,我家那口子说马上要冬至了,准备给孩子包饺子吃,所以出事那会儿她应该是在厨房的。”高勤功回忆起自己和家人告别的场面,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他用手随意擦了把脸,哽咽着继续说:“至于我家三个娃娃,老大可能跟他娘在一起,每次他娘做活儿,他都会在一边打下手。老二老三贪玩好动,前一天晚上闹了很久,那个时候可能还在里间睡觉。”
“好,我们知道了。”兰骜见他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走上前递给他一块布巾擦眼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来帮你救人,但你自己也要振作起来,你了解家里每个角落,得在一旁看着点,这样才能更快找到他们。”
高勤功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但听了兰骜的话,他还是快速地点了点头。
按着高勤功特意指出来的那几个位置,兰骜他们四个各自行动起来。雪堆在地上,最上面已经有了要融化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挖起来就轻松了,因为雪水很快就结成了冰,摸上去硬邦邦一块,单是砸出一个小口子就很费劲。
分开行动太慢,兰骜觉得等他们分别挖到底部,里面的人肯定也没了生机,便提出要逐个击破,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先挖开一间屋子。
没等高勤功犹豫不决做出选择,兰骜便一锤定音,先挖厨房,因为那里埋得最浅。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几人的配合初见成效,厨房上边的雪被清理干净,下一步只要再扒开房屋残骸就能找到被埋起来的人。
“为什么没有动静?里面的人是不是已经出事了?”高勤功本来还在高兴雪被挖开,但是见房子底下一点动静没有,就有些着急了,手脚并用在废墟上挖了起来,被杂物划伤指尖也毫不在意。
唐南在一旁看到他满手鲜血,心生不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磨出血泡的掌心,咬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其他人见状,也都继续帮忙,很快房屋的残骸越来越少,他们每一铁锹下去都小心翼翼,生怕会无意中伤到下面的人。
最后,他们干脆连铁锹都不用了,和高勤功一起用手扒了起来,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也很快就挖到了底部。
在和唐南合力掀开一块木板的时候,兰骜耳朵一动,听到了木板下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在这里!”
兰骜激动地几乎破了音,“找到了,人在这里!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