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好不经撩》茶三水

39、第 39 章

　　“好了，把眼睛睁开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过近的距离让兰骜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气轻轻打在耳垂上，他不自在地抬手揉了揉耳朵，然后睁开眼睛。

　　时间已经到了十月，天短夜长，百姓们没什么事，大多数早早就选择了休息，点灯的人家都是少数。所以即便站在高处，漆黑一片的城景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兰骜却看得呆住了，一时间连自己的手还抓着莫怀誊的胳膊都忘记了，微微张着嘴，惊讶地盯着满天星子。

　　夜幕低垂，依然可以看出一点儿白的云朵慢悠悠飘荡，途径的地方颜色各异的星星或隐或现，像极了兰骜小时候在田里看到的萤火虫，散发着幽幽光芒。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白光闪过，兰骜瞪圆了眼睛，拉着莫怀誊的手臂几乎要跳起来，指着流星坠落的方向，“快看，是星陨！”

　　莫怀誊没有看天空，反而一直垂眸盯着他，“嗯，真巧，我们只是偶然过来，竟然能看到如此奇景。”

　　“是啊，太巧了。”惊讶过后，兴奋的情绪慢慢平复，兰骜松开了手，脸上也带上了丝丝忧虑，“星子坠落，看起来虽然动人心魄，但却是不祥之兆。”

　　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到永安郡赵家多年的谋划。

　　难不成这是上天的预警，昭示着大燕将有灾祸降世？

　　莫怀誊显然也听出了他的担心，安慰道：“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事情阻止不了，凡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

　　兰骜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扯着嘴角笑了下，“也是，什么都没发生呢，我这就是在杞人忧天。”

　　“这倒也算不上。”莫怀誊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忧国忧民、心怀天下，你很好，真的。”

　　兰骜心中的愁绪一下子被打散了，他偏头躲过莫怀誊盖在他脑袋上的大手，哭笑不得，“莫都尉高看我了，我不过小小平头百姓一个，哪里值得上这八个大字？”

　　“可是，也没有谁规定过，平民百姓不能爱国爱民。”

　　“这……”

　　兰骜被说得哑口无言，他转过身，不想和莫怀誊继续在这上面争论，再说下去就有点大逆不道了，于是转移话题，“莫都尉不是说带我来看城墙防御的薄弱点吗？我们抓紧时间吧，再耽搁下去营地就要闭门了。”

　　莫怀誊见他这样，就顺着他的话说：“好，那我们就先沿着城墙走一圈。”

　　兰骜应了一声，跟在了他的身后，“莫都尉以前有没有在其他城池呆过？那里比起临潢县城怎么样？”

　　“我自十四岁参军以来就到了云扬府军，原本是徐将军麾下的亲军前锋。直到十八岁，徐将军觉得我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便把我派到了临潢左卫，所以说起来，我还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

　　莫怀誊说起自己的事情时语调清淡、娓娓道来，让兰骜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看着走在自己身前人的背影，听的很认真。

　　“云扬府和临潢县城比起来，实际上也就占了‘大’这个优点，作为郡府直隶，那里百姓众多、商贾云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热热闹闹的。”莫怀誊说着，眼里浮现一抹怀念，但很快又淡去，“不过如果真要我做选择，我认为还是临潢县比较好，因为足够安稳平静，不像云扬府，北边就是和林部，轮防的时候整日都要小心外敌在边地闹事。”

　　兰骜：“自我记事以来，云扬府并没有爆发大的战事，我以为边境一直都是安稳平静的。”

　　“这些年大战是没有，但小打小闹基本没停过。”

　　莫怀誊想到了自己当年带着几十精兵驱赶犯边的和林部马匪的事情，便当作故事，给兰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重点说了他是怎么率兵追击围剿，怎么用骑兵大败善于骑射、灵活机动的敌人。

　　“当时那帮马匪人数比我们多出一倍，虽然比不上和林部正儿八经军队出身的士兵，但个个武力出众，不过也是因为这点，使得他们犯了轻敌冒进的致命错误，以至于最后落了个惨败的下场。”

　　“你应该听说过大燕战神苏思慕吧？苏大将军戍守藩龙府二十余年，是当年抵御和林部的大功臣，他在应对草原骑兵时有他自己独特的战术，我从小就是看着他的兵书长大的，所以在应敌对战时不可避免地就带上了些许他的影子。”

　　莫怀誊有意借此传授兰骜一点实战的经验，所以把细节都说得很仔细，“等回去后我把那本兵书拿给你，不过你要记住，任何战略，即便再有用，也不能生搬硬套。打仗有的时候就像是一场赌桌上的博弈，出奇制胜虽然重要，但稳扎稳打也必不可少，端看你心境如何，是不是能一直保持着头脑清醒。”

　　兰骜听得入了入迷，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出很远，前面点点火光照亮黑夜，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也顺着风传了过来。

　　是在城楼上值夜的士兵。

　　莫怀誊也听到了声音，他停住脚步，转身面向兰骜，“看到了吗？夜间守城，要想做到固若金汤是很难的，哪怕是五步一岗，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破绽。假设大敌当前，我把守城的任务交托给你，你会怎么做？”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兰骜直接愣住，他心中一慌，脑海中一片空白。

　　但莫怀誊依然在静静地看着他，他只能沉下心来试着想一想。以前看过的兵书里也有写到守城的内容，他便挑出几个事例，略加修改后说了出来。

　　莫怀誊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直接否决他的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交给兰骜，“这是临潢县城的地图，包括城防布置都在上面，你拿回去看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灵感。”

　　兰骜不敢接，“这，太重要了，还是莫都尉你自己拿着吧。”

　　这在打仗的时候可是最为关键的东西，他一个小兵哪里有权利看？万一不小心弄坏了或者丢了，他拿命赔都不够。

　　“只是一张废了的图纸，完整的城防图我已经收起来了，你尽管拿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莫怀誊将地图递到兰骜面前，“再说了，我还等着你看完后能给我提点建议，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兰骜顿时就感觉到了压力，他接过图纸，下意识捏紧了几分，笑容也变得勉强，“那，那我尽量。”

　　莫怀誊见他浑身紧绷的不成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着宽慰的话，“别害怕，我只是想借着这个任务试探一下你的天赋，又不是真要让你带兵守城，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就算什么结果都没有也没事的。”

　　这话倒真的让兰骜放松了一点，但同样的，也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他的斗志。

　　不就是一张图吗？看了又怎么样？说不定他真的能想出一份更完善的防御策略。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莫怀誊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本想再摸摸兰骜的头，还没抬起来就又放下了。

　　“走吧，夜深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送你回去。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明天新兵营的人就可以回营地去了，到时候你跟他们一起走。”

　　兰骜：“这么快？可是加固城防的事不是还没完成吗？”

　　“我将你的意见转述给了宋县令，他同意了，并且说这件事交给他去办就好，临潢左卫可以暗中帮忙，所以并不需要留那么多人在县城。”

　　“这样啊……”兰骜点了点头，“那莫都尉也会回去吗？”

　　“暂时不会，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毕，所以会在县城多上几天。高纪阳今天传信回来，他已经启程离开云扬府，估计两三日就能到营地，到时候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帮忙。”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通知新兵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回营地去了。

　　大家听了消息都很惊讶，但大多数人是很高兴的，毕竟虽然离开营地满打满算也没多少天，但是住惯了新兵营帐，习惯了每天重复的训练，这些天出门在外，他们总觉得不自在。

　　“可算是要回去了，你说这人也是怪了，刚到营地的时候一个个被训的恨不得哭爹喊娘，可短短几个月下来，出来几天再回去，我竟然觉得像是要回家了一样，甚至在想到马上就要再见到付将军的时候，都会觉得亲切。”

　　寇行戈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便坐在一旁看着其他几个人忙碌，“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给付将军带点东西回去，也算慰劳他留守营地的幸苦。”

　　“付将军幸苦吗？”唐南闻言，手下的动作停住，还真顺着他的话琢磨了起来，“可是我怎么觉得，咱们不在，付将军不用带新兵，能少生好多气，所以他应该会觉得轻松才对啊。”

　　寇行戈：“……”

　　寇行戈咳了一声，转过头和兰骜说话，“兰骜你觉得呢？”

　　兰骜在包袱上打了个结，“我觉得唐南说得很对。”

　　孙守延“噗嗤”笑出声来，引来了寇行戈的不满，“笑什么，我这可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的想送点儿东西感谢感谢付将军。”

　　“那你就送呗，又没有人拦着你。”孙守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不过我觉得送什么都不如送银子来得实在，你买的东西他可能会不喜欢，但是没有人能不喜欢银子。”

　　寇行戈刚想说话，就被宗来锡突然开口打断了，“不行，那样就成了贿赂上官，被人说出去是要挨鞭子的。”

　　寇行戈：“……”

　　孙守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