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不一样 ...
-
毕竟是高二生了,过一年就要高考即使没有他人耳提面命,薛今朝还是紧张起来了。和叶颂歌关系恶化也减少了他分在其他事情上的精力。顾见洲没人为难,薛今朝从每天见一次面到每周见一次面,加了微信大多数时候也只有转账和被退回的转账。
周潮深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他讲题,其他人看两人真凑一块了也没人不识相地来找周潮深的麻烦。
午休的时候,两人吃完午饭就回教室刷题,周潮深刷刷刷就能写一页,薛今朝望着题目想咬笔头。
“这题目真讨厌。”
“专家每天吃饱了就出题,写出来的题目能简单吗?”
周潮深好笑地看着写了没多久就开始抓狂的薛今朝,偏过头看了一下让他抓狂的题目——圆锥曲线。
“定义还记得吗?”
简单点拨两句,周潮深又转头去写卷子了,下午收准备材料的人过来问了一句,薛今朝才发现自己没有照片。
“要拍什么样的啊?红底还是蓝底?小一寸吗?”
薛今朝一边问收材料的女生,一边冲周潮深挤眉弄眼——放学去拍照不?
女生长得很乖,看了看薛今朝又看了看周潮深,垂着眼帘小小声回答他:“小一寸红底的。”
“好,我下午给你。”
薛今朝收拾了书包,放学后拉着周潮深去了学校对面的照相馆,大概是老板个人喜好,里面多的是花花绿绿的玻璃装饰,让人仿佛回到上个世纪。
老板坐在玻璃柜台旁抽烟,看见有人来了,不慌不忙地把烟熄了:“要干什么?”
“我要拍小一寸红底的照片。”
“上去拍吧。”
老板一挥手,两人从旁边狭窄昏暗的楼梯往上,灯泡昏暗,两旁花花绿绿的玻璃映着光,把人的脸色照得惨白。
薛今朝冷不防对上了一张脸,熟悉的,被灯光照得惨白的脸,吓得他一下停住脚步,周潮深的下巴也嗑到了他的脑袋。
疼得两人都狠狠地皱了一下眉。
苏清然冷眼望着台阶下的两人,两人愣着望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和过去截然不同。他转身去移动打光灯,背对却留意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谁拍?”
老板几步就走了上来,大手一挥让薛今朝坐到了正对着摄像机的座位上,摆弄了一会镜头,又冲周潮深招手:“你过去帮他拨一下刘海,别挡着眉毛了。”
薛今朝乖乖地仰头让对方给自己拨刘海,又转头望着镜头,不过几秒就拍好。
他特意加了钱现拿,等待的过程中低头看玻璃柜里的照片,毕竟是样品照,每张照片上的笑脸都是相似的灿烂。
周潮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围着玻璃柜打转,最后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潮深不想拍一张吗?”
周潮深看了看柜台里的照片,对上薛今朝弯起来的眼睛,忽然生出一点感慨——薛今朝的笑脸,好像比柜台里的,更值得欣赏。
如果他的眼睛是一台照相机就好了,他眨眨眼就能将眼前人的笑脸留下来,裱起来长长久久地欣赏。
“你怎么发呆了?”
原本以为会看见周潮深表情裂开,对方却还是一贯冷静镇定,反而是开玩笑的他本人比较尴尬。
薛今朝从老板手里接了照片,转身离开的时候,贺昭然迎面而来,他手里提了个饭盒,不难想到是给苏清然带的饭。
锁死。
薛今朝侧身想避开他,贺昭然的俊脸却在看清他的那一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压抑着沉沉怒意:“你又来找苏清然麻烦了吗?有意思吗?”
薛今朝沉默。眼前人和过去的现言男主一样,霸道得过分,越和他争辩就越容易引起他注意。
然而沉默的他落到贺昭然的眼里,却是委屈得一言不合的可怜样子,强势惯了的人稍稍流露一点委屈就让人惊讶。
贺昭然没像往日一样等到薛今朝的冷嘲热讽,他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妥,回头看的时候薛今朝搭着周潮深的肩膀说话。
薛今朝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
这种认识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目光定定地望着薛今朝的背影,好一会才移开。
走到校门的时候,薛今朝看见了顾见洲。天气热得很,他却连伞也不打,站在太阳底下接受着保安和来往学生的注目礼,晒得从脸红到耳尖。
“怎么过来了?”
薛今朝原本和周潮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远远看见人影就疑惑起来,等看清之后就快步冲过去了。
是谁让大佬在太阳底下等了这么久?
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我在等你。”
哦,原来是他自己。
薛今朝把伞往顾见洲头上遮,又翻着身上每一个口袋企图变出一包纸巾来给大佬擦汗。
“热不热?我去奶茶店给你买杯柠檬水?想吃什么吗?最近缺不缺钱花?”
热络得薛今朝觉得自己像常年在外打工回家后对着女儿满腔爱意无处洒的父亲。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最近没有看见你过去。”
顾见洲神色冷淡,说出来的话却和表情不符。他还没真到这样的想念地步,只是莫名地对若即若离的薛今朝感到厌烦,凭什么在他面前玩弄这种伎俩呢?
薛今朝的目光落在顾见洲身上的红白校服上,那所学校离这里不近。
“我最近在忙月考,周末去看你,最近没人找你麻烦吧?”
薛今朝想顺他的毛,却看着顾见洲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犹疑片刻,还是让周潮深给顾见洲买了杯奶茶回来。
“我觉得这味道特好喝,你试试。”
薛今朝借花献佛地望顾见洲手里送,后者无声地望着他,却还是收下了。
直到离开,顾见洲神色都没欢快起来,过去时对他常常笑,哪怕笑得并不发自内心,笑得狡黠似狐狸,今天却冷得更像他本性。
或许说,更贴近薛今朝心中所想的顾见洲。
他高兴于大佬终于在他面前露出本性,难免眉飞色舞起来,周潮深看在眼里也不出声。
回去的公交车上,顾见洲坐了靠窗的座位,望着窗外倒流的景色,捏住吸管狠狠地往奶茶盖上戳。
由于限塑令,原本坚硬的吸管变成了外刚内柔的纸吸管,在蛮力之下它直接折了,没给顾见洲喝一口奶茶的机会。
顾见洲咬紧后槽牙,把奶茶放到了一边。薛今朝的态度总影影绰绰的,摸不清真正含义,能捧着叶颂歌像真挖了块美玉,却对他若即若离。
看上他什么呢?
顾见洲思索着,对方和过去冲他漂亮皮囊来的人不一样,没有欲/望也不做什么,好像只是简单地进入了他的世界然后圈了块地不再行动了。
大费周章地就为了和他交朋友?薛今朝对他的态度顺从得不寻常,不是出于人情的忍让,他看见过薛今朝明明在咬着笔头写五三,接了叶颂歌的电话却能面不改色地撒谎说闲得很的样子。
他对叶颂歌的宽容里带点溺爱。
但是最不同的还是周潮深,不像称兄道弟的好友,在他身边有时候沉默得沦为背景,可他对周潮深……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时候又像在刻意讨好,有时候又能心安理得地使唤着……关系密切得过了分。
究竟哪里来的立场指责两人关系过分,这不是顾见洲会思考的问题。他难得地被欲擒故纵的把戏吸引,一边挣扎着不想陷落一边又想要把对方引入他的圈套里。
狐狸难得地忙碌起来。
找不到沉迷学习的薛今朝,但他可以找到和薛今朝相识的徐云间,对方对突如其来的他感到惊讶:“怎么过来找我了?”
“想问问关于薛今朝的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顾见洲在徐云间身边坐下,脸上映了五颜六色的灯光,他过去漂亮但不予人亲近感,此刻却多了声色犬马之感。
“你……还挺上心的啊?”
徐云间乐于看到舔狗迷途知返,对方从他这里截了人也不介意,只是没想到顾见洲会有所动容。
“薛今朝,人没什么大毛病,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按着他的喜好,凡事都顺着他,这样他就会高兴了。他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宠坏了,脾气也不怎么样。”
徐云间避开了和贺昭然有关的信息,犹豫片刻灌下几杯酒,又告诉他:“他挺倔的,以前喜欢他一个青梅竹马,又憋着不肯和对方说……就一直找对方身边的人不痛快,对方也烦他,可能一直以为两个人是针锋相对。只有我们局外人知道,薛今朝是真喜欢那个竹马。”
“现在呢?现在还喜欢吗?”
顾见洲想象着薛今朝望着其他人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心里梗了一下,生涩发问。
“不喜欢了吧。薛今朝作风和我不一样的,也没见他和谁谈过,就搁那棵树上吊死了。”
担心对方会心生嫌隙,徐云间话锋一转:“不过他现在对你挺上心的是不是?他这个人挺认真的。”
“不止我,他对其他人也上心。”
顾见洲当然听说过一朝飞黄腾达的叶颂歌,薛今朝殷勤地为对方忙前忙后,也在那段时间里疏离了他。
徐云间被这句话呛到,咳了半天以为薛今朝开始和他看齐了,只能勉强敷衍过去。
“总有人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