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让过去成为 ...
-
邢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眼睛刚睁开，周围的一切还看不清楚，但是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表明这里是医院的某个病房。
“你醒了？”邢天透着疲惫的沙哑声音响起，“觉得怎么样？”
邢晨寻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见邢天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黯沉的脸色，凌乱的衣服，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憔悴。有些无力地再次闭上眼睛，邢晨低低地回了一句，“还好，就是觉得累，身上没劲儿。”
邢天站起来看了看输液架上的点滴，“你这一晕就晕了快六个小时了，胃里早就空了。等会我让人带点清淡的饭菜过来，你吃完了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邢晨的饭菜很快就被送到了病房里，一碗猪肉粥，两份小菜。邢天看着正在静静吃饭的邢晨，比起面子上的风平无波，其实内心却早已是狂风暴雨。
关于王丽的事，他没想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平贱女人竟然在最后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在接到邢晨的电话的一刹那，他意外地慌了神，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虽然邢晨在电话里只是用焦急无措的声音告诉他王丽难产，但是他的大脑还是以飞快的速度排列组合着邢晨可能会对他提出的致问。
虽然邢晨失忆了，但不代表他永远记不起从前，更何况，他知道这个女人是邢晨的真爱，搞不好两个人见面的瞬间，沉睡在邢晨记忆深处的片断就已经苏醒了。那么，他之前所做的那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就会全部揭露在邢晨面前。
他不怕邢晨会怨他恨他甚至不认他这个哥哥，他怕的是邢晨脆弱的心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自己的大哥竟然会在背地里做出破坏自己感情的事情，并且把他最爱的女人近乎逼到了绝境。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王丽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很长时间了。邢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见他的到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说了句“你可来了。”之后就是沉默……兄弟两个怀着不同的心情沉默着。
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到他们面前，电视剧里狗血的剧情在现实里再次上演：王丽在生下一双儿女后，由于难产以及身体的原因，撒手人寰了……
邢天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紧张地盯着站在他旁边的邢晨，却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痛失至爱应有的表情，难道是打击太大以至于整个人呆了？
“小晨？小晨你还好吧？”扳过邢晨的身子朝向自己，邢天轻轻地摇晃他试图让他清醒一些。可惜他的话刚说话，就觉得两只后突然落了空，邢晨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医生给出的结果是由于神经高度紧张引发的昏厥，这让邢天大大地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了一般差点跪在地上。还好……还好……要不然……要不然……邢天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报了平安，邢天就什么也不顾地守在邢晨的床边，一直到他再度醒过来。
粥和菜很快见了底儿，邢晨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刚想抱怨东西少不够吃，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哥，你吃饭了吗？”
邢天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愣了一下之后，摇摇头，“没有，我没觉得饿。”说完之后，他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摊开来讲了，说比不说好，早说比晚说好，拖得久了夜长梦多。
“小晨……”他想了想说，“关于王丽的事情……我……”
“她都跟我说了，”邢晨打断他的话，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扔到了空掉的碗里，“她跟我说的话，我相信是真的。而我的的确确已经记不起我和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这也是真的。”他看着邢天的脸因为他的话而变得煞白，然后又渐渐恢复了血色，“所以，我想说的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不管以前谁是谁非谁对谁错，现在去追究除了让活着的人痛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对于王丽……我知道我这么说对不起她，但是如果我违心说我还爱她的话，那更对不起她。唯一能够安慰她在天之灵的就是……邢晨爱过她，是真爱过……”一番话说得有真有假，不过邢晨觉得这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事实就是如此，王丽对于他来是根本就是陌生人，他不可能真的因为她而跟邢天甚至是邢老爷子闹翻脸。所以，失忆成了最好的解释……
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被卸掉了，邢天激动得眼睛发热鼻子发酸，他走过去一把将邢晨搂住，“对不起……小晨……对不起……”
一直以来，邢天总是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邢晨着想，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弟弟，他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统统送到他面前，将一切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全部扼杀掉，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问心无愧，唯独在王丽这件事上……他知道邢晨对王丽是真心的，因此一想到邢晨知道真相的后果，他就忍不住心颤……虽然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还是想说一句，“小晨，对不起……”
“好了，哥，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邢晨任由邢天搂着自己，嘴里低声呢喃着，稍稍转过头来看着窗外。晕黄的路灯照耀着无星无月的漆黑夜空，没有风，雨直直地落下，打在地上树上窗台上，啪啪啪地响着。邢晨喜欢下雨，不管大雨小雨毛毛雨，他都喜欢。更确切地说，他喜欢雨后的世界，那样的干净，那样的清新，好像整个世界都获得了新生一样。
“哥，我脚麻了……”盘着腿被邢天搂了好几分钟的邢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的整个下半身都会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东西了。
邢天一听，赶紧松开了手，扶着他一点一点退到床头，随手拿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着，“脚麻了怎么不早说？”
“……你一直搂着我，我好意思说吗？”邢晨伸着了双腿，僵坐在床上，只要肌肉稍稍一使劲，又麻又痛又痒的感觉就让他忍不住嘶嘶地吸冷气。
邢天被他说得有些难为情，反问了一句，“你还怪着我了？就算我搂着你，那你不会换个姿势吗？非得一个姿势坐到脚麻？”
“……我不是忘了吗……嘶……”
邢天哭笑不得，伸过手去想帮他按摩一下，还没等靠近，邢晨就开始哇哇大叫：“啊，别……别碰我……啊哈哈哈……哥，我服了我错了……哈……哈哈……”
混乱不堪的一天，在邢晨的笑声中渐渐地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