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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也不讨厌课后服务啦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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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三,迟睿做完值日,拒绝了朋友打球的邀请,背着书包在走廊里等待。
昨天捎在练习册里的笔记精简但实用,重点的公式一一标注出来,常考的原理也特别划记提示,解题步骤简洁而明晰,从引用原理、套用公式到得出结果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写的人知识掌握完备、运用熟练,花了心思。
从前只听说她学习好,现在他才对这个标签有了实感,学习好不仅是成绩优异,更是能力卓越。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天色渐昏时,朦胧月影慢慢变得清晰,皎洁如斯,却让人更觉遥不可及。
现在距离初三放学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同学们大多都已经离开,走廊里很安静,时不时来往几个来上精培的高二生,迟睿听到动静便转头去看,但偏偏每次,都不是她。
上至二楼,手里蔡蔡男友程昱景“孝敬”的淀粉肠已经被许浓吃得只剩半根了,但天热,刚出厂的肠就算只剩一半也还散发余热,香气混进热气里偷袭许浓的天灵盖。
再咬下一口,细细品味时,她才发现走廊上还有个人影,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
那人也适时偏头,两眼相对,一时间,谁也不舍得移开视线。
许浓慢下豪迈的咀嚼动作,小脑瓜飞速运转,企图想出怎样打一个体面的照面。
是从容地打招呼,还是淡定走过,当不认识?
迎着迟睿深涩的目光,许浓慢吞吞地挪到了跟前,还是没有抉择出一个方案,反倒临近少年的热息,更是脑袋乱如麻,心跳鼓如雷。
“谢谢。”
去路被忽然伸出的手臂所拦,许浓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地抬头,迎上少年沉沉的目光。
迟睿正过身面对许浓,展开虚拢的五指,露出一颗巧克力。
“为昨天的笔记?”
“嗯。”
“那我就收下啦!”
问明白以后,许浓也不扭捏,大方地收下了。
掌心瞬间空了,即使收拢五指也没能留住方才残存的微凉触感。
看着面前少女弯弯的笑眼,迟睿的眼底也终于真真切切地浮上了笑意。
也许许浓从来不知道自己明媚的笑颜多么有感染力,但他知道,并且,深有体会。
“你是查理吗,有一座巧克力工厂?”
看着她笑盈盈地发问,明知是在开玩笑,可迟睿痛恨自己无趣,想不出幽默的回应,只能干巴巴地回复“不是……”。
好在单方面的熄火也不影响许浓的兴致,一张小嘴叭叭叭就能撑起一场“酣畅淋漓”的聊天。
“这个对你有帮助吗?那些重点公式我应该是没记错,答案解析里很多解题步骤太详尽了,其实没必要,所以我简化了一下,有的题里给的第二种思路是我觉得比较好理解的,但就是可能不那么规范……”
一说到擅长的领域,许浓亮晶晶的眼里只有对笔记总结的自得,就像把毛线团缠得圆滚滚的小猫一样向主人邀功。
“嗯,很有帮助。”
“那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我可以教你!”
咕咚——
窗外不知是谁把石子掷入水中,终日平静的池塘荡起水花,小心翼翼地簇拥着这颗来之不易的石子没入自己的怀抱。
虽然许浓神色真诚,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但迟睿还是难以置信地想要确认。
“可以吗?”
“当然啦,正好现在还有半个小时我才上课!”
许浓瞄了一眼手表,才六点半。
“就去你们班教室吧。”
“好!”
迟睿回之一笑。
难得的,一个笑意直达眼底的咧嘴笑。
这是许浓第一次见到他面上表现出这样自然流露的笑容,轻松自在的,干净舒心的笑,以至于一时间都晃了神,忘记回复一个同样的笑脸。
看他视线落到自己的手上,许浓才想起还有半根冷掉的淀粉肠没吃完,她回神尴尬一笑,两口并作一口解决。
“你喜欢吃这个?”
“豪吃!”
听她含糊不清地也要夸赞淀粉肠,迟睿只觉哭笑不得。
真正要亲自给她看自己不走心的作业时,迟睿才深感拿不出手。
“我看看……这个、你就记住同一深度,压强处处相等,还有这个同一深度不同液体,密度越大,压强也越大,还有计算液体压强的公式也要记得……”
迟睿左手撑着脖颈,微微倾靠的身体正好挡下了所有不请自来的日光。
少女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少年则在一旁细细聆听,偶尔温声应和,明亮的灯光照得一室和谐。
此刻,蝉鸣、清风、斜阳都沉寂了,不再喧宾夺主。
天边最后一抹金黄泻进窗户,逃过少年的阻碍,抚上少女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发隙间漏网的余晖闯入视野,后来居上,照花了少年的眼眸。
少女仍旧心无旁骛,有人却已经心猿意马,沉静消退,深藏的小心思开始作祟。
天色彻底暗了,走廊也逐渐喧嚣起来,是其他上课的同学来了。
“今天只能讲这么多,我该去上课了。”
小课堂暂停,许老师意犹未尽地结尾,收拾着毫无章法散在课桌上的草稿纸。
“唔……要不这周六这个时候我再接着给你讲吧。周六我还有一节培优课。”
“好。周六,我等你。”
少年沉声约定。
如果许浓此时抬头,就能看见他眼眸中那抹让人沦陷的深切与沉挚。
“嗯!这个你收好,下次就得你自己记了哦。”
把刚刚边讲边写的草稿递来后,许浓就起身预备走了。
“谢谢你。”
许浓闻言回头,望向迟睿,他眼里似含有千言万语,可她等了片刻,没等来下言。
许浓走了以后,最后一抹夕阳落幕,空荡的教室回归沉寂,明亮的白炽灯回归冰冷,没有温度。
迟睿收好字迹稍许有些龙飞凤舞的草稿,关上灯,踩着朦朦的月光朝她的反方向离开。
从前的月色落寞,今夜却是温柔的。
他料想以后每天的应也是如此。
才走出教学楼,何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小睿,我到学校门口了,就停在文具店这边等你。”
“嗯,我马上就来。”
上了车以后,迟睿告诉何叔周六也要晚点来,前头的何叔也不多问,点头说记住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还是到家了,迟睿开门进屋,桌上已经摆好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想是阿姨看着时间才做好的。
“小睿回来了,快来吃饭!”
家里的保姆杨阿姨赶紧招呼迟睿。
“杨阿姨,你先和何叔回去吧,我不用你照顾了。”
“……那成,吃完你就把碗搁桌上,明天我再来收拾昂。”
何叔和杨阿姨是夫妻,两人一直在家里工作了很多年,在迟睿十岁时母亲去世后杨阿姨便一直照顾着他,因为夫妻两人没有小孩,所以迟睿知道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亲生孩子一样在照顾,对二位的感情也很深,甚至比整天神龙不见首尾的父亲还亲近一些。
看这份量,迟睿知道,又是自己一个人吃晚饭了。
他沉默地夹菜、吃饭,饭菜的口味依然无可挑剔,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这座偌大的别墅里吃饭,但不知为何,今晚尤觉得空荡、寂寥。
就好像才拥有的欢喜此刻又被抽走了一般。
回到卧室,迟睿翻出笔记的草稿,细细看了良久,照着草稿重新过了一遍下午许浓讲的题。过完了题又久违地翻开堆在书桌角落的课本,重头来过。
再抬头已至傍晚,圆月高挂,月光穿越光年抵达地球,依旧不染纤尘,如此皎洁。这一次,月光不只温柔黑夜,也慷慨地照进他的心里、他的生命中。
其实一旦投入学习,总会倍感充实,难的是投入的理由,而现在,他好像找到了。
不必成长过后才觉感恩,迟睿当下就十分庆幸,自己在对的时间遇上了一个足够美好的人,是她的出现,让深陷泥潭的人有了想要摆脱泥泞、沐浴阳光的念头。
因为她,所以不想再辜负最好的年华,蹉跎岁月,浑沌度日,等到往后年逾不惑回头望,空余遗憾,连可以追忆的人和事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