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王妃三年抱俩》岘白

87、第 87 章

　　“阿姊，待在这里不开心，我就带你走，我们回草原吧。”
　　我迷蒙着眼，草原?
　　“对，我们塞北虽会出兵，又在边境处，不免危险。但是那里有顾栀，还有我姑姑，神女你还记得吗?或许你的病能治好呢。”
　　我眨着眼，突然眼泪就滑了下来:“父亲也曾说过，要带我去草原看看。”
　　我抓住他的手臂:“长穆，你知道吗?我想过要走的，也有人想带我走的。可我......我好像走不了，我离不开上京城长穆......”
　　“所有妄想带走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长穆反握住我的手，皱着眉道:“阿姊，不要这么说。”
　　“你看看阮婴，看看我爹爹。”
　　“阿姊!”
　　“世子。”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过，我不由得朝声源望去。他眸光微沉，目光放在长穆与我相握的手上。
　　长穆也意识到了不妥，松开手起身行礼:“上林王殿下。”
　　临安缓步走过来:“给世子的时间足够多了。”
　　我看见长穆的手握成拳，少年人压抑着怒气道:“殿下，您不该这么对我阿姊。”
　　临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他勾唇，却并不让人感到愉快，而是浓浓的嘲讽:“不牢世子费心。”
　　“你!”
　　“长穆。”
　　他们皆看向我，我的脸上还带着醉酒的薄红，可眸光已恢复清明，遂对着长穆道:“长穆，你先回去吧。”
　　“可是阿姊......”
　　“听话。”
　　他望了我好一会儿，才躬身行礼告退。
　　看着长穆走远的背影，我缓缓收回目光，再抬眼，却又对上他的。
　　“现下时辰可还早着。”
　　他平日里不会来，唯有夜里都入睡了才来。
　　他的眸子划过一丝惊诧，但又马上了然。
　　他沉默着坐到我身旁，沉声说:“顾庭深提出停战，他希望能与我们一同抗击匈奴。”
　　“嗯。”
　　许是我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顿了一下才继续:“与朝臣们商议过，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谋划。只不过，他们的意思是，在匈奴被灭之后，南晋就是下一个目标。”
　　他看了我一眼:“毕竟，南晋兵粮敌不过大梁，先前因为天灾人祸才一直搁置。”
　　“但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抬手拿起酒杯，饮了一口，随口道:“我的意见重要吗？”
　　他默了默:“至少会影响到顾庭深的死活，毕竟叛国罪，死罪难逃。”
　　我的手一顿，放下杯子时手微微颤抖。我仰面，将眼泪憋回去，随后深吸一口气朝他笑:“我顾氏一门，算是折在你太里氏手上了。”
　　“初霁。”
　　他微微皱眉，试图怀柔:“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吗?大梁马上就能太平了，顾庭深不一定非要死，你马上也可以成为我的皇后，顾氏一门的荣耀还是在延续的，你......”
　　“嘭!”
　　我站起来将桌上的物什全甩到了地上，发出的声音打断他的话。我的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太里临安，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
　　所以哪里还有什么好的方向，这一生，都可以看得到头了。
　　临安望着那一地的残渣，闭了闭眼。
　　他也起身朝我走近，抬手将我的眼泪擦掉，声音温和:“别哭。”
　　以及，对不起。
　　可泪意汹涌，滔滔不绝。
　　他轻轻地将我拥入怀，感觉到衣襟上逐渐被泪水浸湿，他拍打着我的后背安抚我，沉默着，室中唯余我的哽咽。
　　说实话，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般发泄过情绪了。
　　最后，我的声音微哽:“把真颜霖兰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他不带一丝犹豫:“好。”

　　夜间，我转身与他面对面，他睡的不甚安稳，我不由得抬手去抚他的眉，他却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清醒。
　　我与他对视，皆是一愣。
　　我想放下手时，他也抬手将我的手握住，是冰凉的。他皱着眉又将我的手搓了搓，我小幅度地挣扎，无果便也罢了。
　　“后日我便启程，去边境与顾庭深签立停战协议以及盟约。”
　　“嗯。”
　　临安只感觉许久都没有这样与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夜聊的时候了，不由得俯身吻上她的唇。
　　我抬眼看他，他轻柔地撬开我的牙关，唇舌纠缠。
　　最后他退出去，我们二人都有些轻喘。
　　他又吻向我的额头:“睡吧。”
　　“嗯。”
　　将要睡着前，我听的他唤我:“初霁。”
　　我下意识地哼了一声，他轻声道:“我不会杀顾庭深的，所以你能不能......再多陪我一些时日。”
　　这个世界上有你牵挂的人，也有牵挂你的。所以求求你，不要那么快离开我.......
　　声音越来越小，我也逐渐听不清，睡意浓重，我的意识也陷入沉睡。

　　醒来时，身旁已无人。
　　我唤人来伺候梳洗，随后让人去给长穆送请帖，让他得了空便过来。
　　日头稍稍弱些，长穆便过来了，看他神色肃然，估计是刚从书房议完事出来。
　　“你们的兵力部署，是如何的?”
　　长穆不瞒我这些事，他什么话都与我说，也是出奇了如此信任我。
　　“上林王是带着十万大军去签订的盟约，这十万大军是给南晋的援兵，先帮南晋把丢失的城池收回来。随后两方兵马合并北上攻打匈奴，在这期间，上林王会先行北上布防。所以他此去边境便不会再回上京，直接北上。”
　　我垂眸，食指敲打杯壁:“十万援军，数目不小。”
　　“那你可知殿下，提了什么条件。”
　　长穆顿了顿:“南晋成为大梁属国。”
　　我抬头与他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不可能。
　　“南晋同意了，但是战后谁又能说得准。我相信上林王也不会放过南晋的吧。”
　　我点点头，随后饮一口茶:“你说得对，他不会放弃南晋。除了开战，唯一的突破口便只有顾庭深了，若是他能放弃复仇，说不定还能保全性命。”
　　我们都深知，顾庭深在打完匈奴后，是决计打不过大梁的。
　　茶盏中的茶叶沉浮，他又开口道:“届时天下只会更乱，阿姊你......可想好?”
　　“说真的，阿姊，草原现下可漂亮了。你来吧。”
　　我的食指敲打着桌案，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响声。
　　终是叹了一口气，我开口:“长穆啊。”
　　“嗯?”
　　“若阿姊有天不在了，你会伤心吗?”
　　长穆皱眉，语气也激动起来:“什么叫不在了，阿姊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我看了他半晌，觉得小孩确实有意思极了，唇角也带了些弧度笑出了声。
　　长穆忽地又沉默下来，随后闷声开口:“不仅我，还有顾栀，阮婴姐姐，阿姊的兄长。还有好多好多人都会伤心难过的，还有那个上林王，他肯定是最难过的。”
　　我笑着看他:“为什么?”
　　他脱口而出:“因为他很爱你。”
　　我的笑一顿，他却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道:“虽然他是做了很不好的事情，阿姊你也绝对不要原谅他离他越远越好。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爱你。”
　　“若是你不在了，他一定很难过。”
　　“但是管他伤不伤心难不难过，他爱你是真，但他不配爱你。”
　　“.......”
　　我只感觉心一阵钝痛，恍惚间打断他越骂越欢的势头:“怎么看出来的?”
　　“啊?”
　　“我说，怎么看出来......他爱我的?”
　　长穆十分坦然:“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更何况爱了。只不过，阿姊你并不想承认罢了。”
　　那一天，那一瞬，我突然悟了些什么。不是不爱，是不愿他爱，我宁愿他不爱我。

　　最后长穆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小院，只不过在跨出院门前，最后望了这院子一眼。却露出了他这个年纪少有的落寞。
　　是啊，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可能是他演技很好，藏了那么些年，没有被她发现。不过也许是，发现了，她略过了而已。
　　金乌西沉，年少绮梦被亲手打碎，散作漫天晚霞。少年人扯出一个笑，转身不带留恋地大步向前走，他如今，确实也要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