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王妃三年抱俩》岘白

61、第 61 章

　　夜深了，仆人都睡了，也唯有值夜的王府私兵仍在尽职尽责。
　　“夫人?”
　　我抬头，借着他们手中所提的灯的灯光认清了他，是禁军总领王云。我父亲对他有恩，他自己也争气，一路从最低等的小兵做到现在掌握五千王府私兵的将领。哦，现在还接管了上京禁军。按理说他这样的官职早就不应该为王府值夜了，但我也没想那么多，挥了挥手便算。
　　他直起身：“夫人这是上哪去?”
　　我瞧了瞧这天上的月亮：“王将军，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他默了默，随后拱手行礼：“回夫人，殿下近日得知。南晋……那位来上京了。殿下担心他会对您不利，这才派臣回王府。”
　　我有些听不明白，顾庭深?他来做什么?忽然又想起临安不久前才说的，南晋之祸不足为患……
　　我忽地笑出了声，月光清冷，带着我的心也发凉。
　　“王云，你要拦我吗?”
　　他没有说话，后退一步，仍是躬身拱手的姿态。后头的小兵也都下跪行礼。
　　“小姐，一路保重。”
　　我瞧了他一会儿，微点过头便抬步而去。
　　一路上便再也没有碰到人，朱红的大门开着。我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回头。
　　待跨出府门，却发觉那里正有个人，牵着匹枣红色的马。
　　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但其实她也从未离开过。
　　我奔过去，她接住我，皆泪流满面。
　　“你身子可好了?真的吓死我了。”我瞧她身前，又瞧她身后。阮婴连忙拦住我，她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笑来：“好了，东衡君将我照顾的很好。我去找了侯爷，他让我在这等你，还好等到了。”
　　我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走吧。”
　　她翻身上马，随后拉着我上去，绝尘而去。

　　夜色浓如墨，我们直接凭着镇北候的令牌出了城门。一路奔到北郊的翠微岭，那里是上京往北去的通道。
　　远远的就看见了那边营帐的灯光。
　　“就在那边了。”阮婴在我耳边道，我点点头。
　　“驾！”阮婴夹紧马肚奔去。
　　值夜的兵士见了，仔细看清来人后忙吩咐同伴：“快去禀报侯爷，小姐回来了。”
　　待我下马时，营帐已然比方才更亮堂了。我走近，那些兵士皆排成纵列，像在欢迎我的到来，不过更像是在……迎接我的回归。
　　父亲从队列分开的夹道中走来，我迎上他的怀抱，随后分开：“爹爹。”
　　他摸我的头：“阮婴接到你了，很好。”
　　后方的阮婴露出了笑脸。
　　“天太晚了，你先休息。咱们天亮出发。”
　　“好。”
　　我随父亲去向我的营帐，就换在他旁边。
　　阮婴侍候我睡下，我拉着她一起睡，和她聊了聊养病那些时日的事便歇下了。只不过多日未起的梦魇又卷土重来，我天没亮便惊醒了。
　　外头火光熹微，一旁的阮婴还在熟睡，我便想着出去走走。
　　走出营帐，却发现父亲在不远处，旁边还有一个被黑色衣饰包围的人。看身影，是个男人。
　　我悄悄走近，夜晚的风声掩盖了脚步声。
　　“父亲，您不该让初霁和离的。留在他身边或许更能保护好她。”
　　我心一惊，是顾庭深。
　　心情有些复杂，他一方面是疼我爱我，把我养大的兄长。一方面又是利我弃我的南晋皇帝。
　　“别以为你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做的这些无非不是为了你的母亲。我一直没有站出来说话，便是因此。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算盘打到你妹妹头上。”
　　顾庭深默了默：“可您问过初霁，她愿意和离吗?是真的愿意，还是只是顺从您的安排。”
　　父亲没说话。
　　“她有自己的想法，可现在显然是当局者迷，您现在拉她出来只是逃避问题，她会后悔的。”
　　“那也不该让她在里面伤的更重！”
　　一时间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冬日的月光明亮，我有些冷。
　　“你只身一人来京危险，快些回去吧，照顾好你的妻儿，别让她们受漂泊之苦。初霁已然这样了，随我北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父亲伸出手，拍拍兄长的肩，很轻，又很重。
　　“庭深啊，爹老了。拼尽全力也只能为你们提供一个庇护所，不论你将来如何。胜了，为父不予评价。可若是败了，不要做傻事……爹也是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顾庭深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后退一步向父亲行了跪拜大礼：“儿子不肖，不能常在父亲膝下尽孝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在黑夜中静默片刻，随后起身向营外走去。
　　我看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身体已经快过思维向前跑去：“哥哥！”
　　他愣了愣，随后转身，脸上带着错愕，拥我入怀。
　　我揪着他的衣领，水汽上涌，不由得涌出泪来：“哥哥……”
　　他也只沉默着，轻抚我的发。我缓缓地退出他的怀抱，他接过父亲递来的大氅给我披上，躬身与我平视。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外头凉先，不要待太久，早些回帐里去。”
　　随后擦掉我的眼泪：“哥哥要走了，不过一直有一句抱歉，没敢和你说。现在可以说了。”
　　“对不起，初霁。”
　　我望着他，没说话。我做不到原谅，可也舍不得……
　　“哥哥走了。”
　　我望着他的脸，眼泪仍无声地掉。
　　他转身而去，翻身上马：“父亲，保重。”又望了望我，随后打马而去。
　　我上前走了几步，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父亲从后头走近，拍拍我的肩：“回吧。”
　　我点头，转身与父亲回营。
　　可怎么也预料不到，竟成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