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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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不招摇的雾蓝色秋装，周身气度不像一个勾栏女子，款款走来，恍若谪仙。
常宁被袖子拢住的手却是越捏越紧。我端坐在高堂之上，神色平淡，右手用盏盖刮去浮叶，就此抿了一口香茗。
她半跪下，音色清冷，半分不见慌张：“民妇，拜见公主殿下。”民妇，而不是民女。
常宁此时才算是真正见到这传言中的大梁第一美人，她美的淡雅，任何人都不能玷污她似的。可她越美，常宁心里便越慌，直到仔仔细细地观详完她的整张脸，常宁心里涌出巨大的恐慌，她竟失神将案上的白瓷茶碗扫到了地上！茶水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银睿姬脸上。她，竟与自己有七分像！
银睿姬仍是恭恭敬敬地半跪着，我也只喝着茶，似是没有人注意到常宁的失态。
“起来吧。”
我替常宁出了声。余光打量银睿姬，发现她听到我的声音，似是顿了一下。
银睿姬起身，看似谦卑，实则也在打量这位公主殿下。沈稷说的不错，她们二人，相像极了。可就为这七分模样的相似，他就能娶了公主吗?再看时，发觉公主应是气极了的，可她却掩饰的很好，心中更加怅然。
也是，天家公主与勾栏女子，云泥之别，就算皮相华丽，又有何用呢?
她们二人皆不语，我静静地饮茶也不出声。直到一盏茶饮到不能再饮，茶碗不轻不响地磕在楠木桌上。
“公主。”打破了宁静。
常宁回神，面色平常，语气也平常：“今日请你来，只是想见见让我家将军时刻牵肠挂肚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样。”
银睿姬不回话。
“尽管你有了身孕，但府中嫁娶之事一向都是由着将军的意愿。我已修书一封至前线，待将军归来之时再商量你的去处。”
她说话间眼神从银睿姬的脸，到她的小腹，停顿了下，随后缓缓道：“这段时日，便委屈你继续在外了，不过不必担忧，若有需要尽管来寻我，安心养胎为上。”
这话说的漂亮极了，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银睿姬，她丝毫没有一点受宠若惊。也是，若论身价，银睿姬可一点也不比常宁差，有香楼能买他十个将军府。
常宁见说了这么多，面前这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即便恼了。心想这女子真是不知好歹！
而银睿姬却仍在怅然，见公主站起身来似是要离去才敛衽行礼。
常宁心中气结，朝门外走去，却在经银睿姬身旁时顿了一顿，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轻不重，却是足以成为那最后一根稻草。
“半点朱唇，万人尝。”
拂袖而去。
厅中便只余我二人，我听见了常宁方才那番话，心念微动。
垂眸并不看她：“一切待上将军回来定夺，你且回去安心养胎。”
说罢起身，也要离去。
却在跨出门槛时听她问：“王妃娘娘，民妇这腹中子嗣。该留，还是不该?”
我见着上将军府庭院里银杏叶子金黄，灿烂得称得上几乎盛大，淡漠了秋日的萧瑟。我驻足观赏片刻才缓缓开口：“人活着，总是要有几个盼头的。”
我不等她回应，径直穿过庭院。
派人去告知常宁一声我将离去，沉壁搀着我上马车。待我坐定，她在帘外唤道：“夫人，方才若您说不留，那不是省得我们动手?”
我揉揉眉心：“姑姑，你们大张旗鼓地将人请来将军府，几乎是人人皆知。若那银睿姬有个三长两短，您认为常宁在京中的名声会如何?上将军又如何待她?”
她闭了嘴，方才厅内无侍从，却都是候在外边的。
沿街喧闹，却不似往常那般，好像是有什么喜事。我被吵得脑仁疼，云炤说要静养我却总不以为意，任一个医官说来说去都只会一句静养，如今看来却是诚不欺我……
“让马儿走快些。”
我唤道，外头的喧嚣渐远，我又要回到那空寂的王府。却未曾听到百姓的欢呼，比如前线大捷，比如镇北候回京……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