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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 伤 短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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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伤
伤口就是伤口。过了多少年,还是那道伤口。
所以别人每每提及,总让我犹如个狂乱的盲人踩在无边沙漠,陷身于竭斯底里的火热中,痛苦失声。
“喂?是猪吗?我知道你是猪——”
懒洋洋地语调,幼稚的声音自手机的小喇叭迅速溢出,很快就窜满整个房间。
而我,却不急于按下接听键,整个人懒洋洋呈大字型,在沙发上摊成团无骨的泥。
姑娘我今年28,心情不好,不接。
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人越老,心就越小,感情就越弱智。
不知道这样的一句话,说得对不对别人的心事,但是,它的确是说中了我的心态。
“兰如曦,你个丫头傻了怎的,不吃饭也不听电话,整个杵在沙发上干嘛呢?”妈妈从厨房横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握着只锅铲,虎目生风。
活像下一秒,就能再找出个理由,修理了我。
“…….”
“不结婚也就算了!都一个28岁的老姑娘了,怎么行为越来越像个刚断奶的小毛孩?”
“穿裙子的人,怎么把脚搁在沙发倚上?你是第二个青春逆反期啊?”
搭啦着半个脑袋,正琢磨着可以用什么话语,才能为我岌岌可危的淑女名声做辩护。桌几上的手机却像失了火了警报器再次拉响——
“上厕所啦,上厕所啦,急死人的不偿命啦~”
眼角瞄了瞄,似乎可以看见厨房里炒菜的铲子半空飞舞的身影,不情不愿地拿起了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喂,你好,您找我有事啊?”
谁叫我加班,谁是他XXXXX!
“……”咦,没人说话?耳朵里只听得到电池流过机械发出的沙沙声,像极了此刻我烦燥的心情,不时地动荡。
“不说话我挂断啦?”
“我……结婚了。”有个陌生男声涩涩地,如是说。
自己的火气瞬间扬到沸点:“你是路人甲啊还是小布什?结婚了与我何干?”
要紧的是,姑娘我都没结呢!触我霉头。
“……”
“对不起,小雨。我结婚了。”男人清了清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是你?”我一窒,缓缓地拿下了听筒,再听不清里面那人说话的内容。
几秒中,我由沸腾的火山迅速变成一块冰石。
知道我的网名,在现实里这么称呼我的人,只有杨西郁。
瘦瘦的,在我面前,没有主见的杨西郁。
在清淡的月华下,目光如水,轻轻拥我入怀的杨西郁。
曾经和我约定,执子之手,与子皆老的杨、西、郁。
只是,四年未到——
“傻妞,发什么呆啊,开饭了!”
妈妈的声音如雷鸣,震散我满腔不可致信与茫然。
潮湿的空气中,我细细的声线宛若支离的章节,破碎得再拼凑不出那首曾经喜欢得不得了的篇幅。
是么,结婚了啊。
我按下手机的关机键。
心像撕裂般,刺痛在无边漫延。
那夜,月光清凉如水。
袭袭的和风中,他俊朗的身影比任何一本书中描述的男主角还要温柔可爱。
明亮的路灯下,我低低地浅笑。
只因他颊边不断攀升的红焰,与灵巧的梨涡下面,那半张有意无意微弯的唇瓣。
“小雨,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轻声地道。
流星的尾巴,似乎擦过我身下微翘的裙摆,折皱处宛起的亮光,比在天上的明净的月华还要洁白与温柔。
我的眉眼皆笑,头顶的树影灯影在空气的摇晃间异常愉悦:
“是么,我可没说我喜欢你哦!”
似乎,曾经有过这么一天——
客厅里很安静,连空气里呼吸的起伏,都可以清晰传进耳朵里。
“妈妈,请您一定要听我说,他很爱我。”我知道自己很紧张,也知道,他比我要现在的紧张还要更紧张——
我可以看见,他温柔修长的手指,在背对着爸爸妈妈的地方,难过地扭成一团。
“你的家在哪里?”妈妈的声音不急不徐,平静的语气像在询问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可他不是别人,他是西郁,那个我爱极了的西郁。
不安地,他瞅了瞅我的父母,轻声地答道:“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远——”
“可是我希望能够将如曦娶回去。”
说到这句话,他羞涩地朝着我在的方向笑笑。颊边隐匿的酒涡,毫无保留地落入我那失了方寸的心房。
“爸爸,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他是我找到幸福。” 我的声音里,逐渐加入了些哀求。
爸爸在沉默,他脸上的表情生硬且悲伤。
我瞪着爸爸妈妈,不可以答应我吗?不可以离开这个家吗?
……
西郁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黯然的眼睛里,再不见如玉的温润。
这个世界,幸福的恋情,最后的结局都会一样;可是,对于离开的恋人,分手的时候都各有不同的理由。
“我要回去了。”
“如曦,不要哭。”
他的手,环在我身后,扬了又扬,却始终不见落在我的肩上:
“如果有能力,我们以后还会在一起。”
我伤心地把头抬起,试图不让那两条湿热的水气,染痛那几欲崩溃的神经。
视线逐渐模糊,细细的春雨,快速将他的身影掩没。
他们不是都说春天到了吗。
春天到来的时候,百花齐放,所以不开心的、烦恼的事情,都会在这个季节得到希望。
为什么我没有呢?
我只听见,碎裂的心脏,在雨中痛苦的尖叫:
西郁,西郁,为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
……
今天的我,得到这样的一个电话。
西郁要结婚了,所以要将之前关于我们所有的爱恨全数抹去。可笑这么些年来的我,也试着努力去爱上别人,却始终未能如愿。
不知道失去爱人的痛苦有多大的时候,选择了亲情;在得到亲情了之后,我却无法对热爱的那个人有所交待。
是不是,所有的女子,在爱上别人之前,都要先断裂她所有感情牵绊,才能在那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如精灵般站到他的面前?可是,那些因此而破碎的伤口呢?
疼痛且绝望。
这样的一个故事,总是青涩地,没有好的结局。
伤口就是伤口。
总是那个能让别人每每提及,自已便如位狂乱的盲人踩在无边沙漠般地,陷身于竭斯底里的伤口。
身体上的伤,可以随着时间的变化,结痂与剥落,甚至可以完好如初。而感情,在心灵记忆里划破的缺口,却能够让我们卑微的心脏,在每个情形相似的夜里,因思念泛滥,疼痛呼喊。
后记:愿天下所有追逐所爱的女子,都能得到父母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