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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劈腿 ...

  •   凌霄与徐杰同属苏省人,她是常市的,徐杰是许市的。刚放寒假时,徐杰还难舍难分地亲自送她回到常市才折转回许市。但不过一周后,徐杰便再不像之前那样总嚷着要来看她,他开始特别忙起来:微信常常说着说着就不了了之;视频只在深夜入睡前;打电话,他总是说不了几句便说:“霄霄,现在不方便,我正和同学聚餐/正在亲戚家吃饭/正在打球过会再给你打。”可是这个“过会”总会让她等了又等,每次都是等得她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他才堪堪打过来。
      但她却傻乎乎的,从没起过疑心,甚至连理由都帮他想好——寒假里亲戚朋友的聚会确实比较多。怎么会怀疑呢,这个男孩在过去的近一年里对她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千辛万苦才追到她,口口声声赴汤蹈火至死不渝。他也确实
      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几乎把她供起来。
      直到除夕前两天的通话中,他又说正和朋友吃饭,凌霄便随口接了一句都和谁。可这次,徐杰停顿一会才回答:“和顺子还有陶陶。”那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陶陶”这个名字。
      但“陶陶”这个名字,她却并不陌生。她早就在徐杰的舍友们的话题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这个女孩是徐杰他们学院大一的新生,跟徐杰是真正的老乡。男生们说起那个“陶陶”时,总是带着隐秘的兴奋,然后彼此间挤眉弄眼一番。然而每当此时,徐杰总是粗暴地打断他们,眉眼里似乎满是不耐,一副完全不想提起这个人的模样。因此她当时听到“陶陶”也在,也只是略微诧异。
      然而,或许是女孩子的天生灵敏的第六感,那通电话后凌霄心里终究涌起莫名的不安。可是,那不安那样缥缈且无迹可寻,对于一向理智的她来说,连和朋友倾诉都无法宣之于口。出于信任,她没再特意提起这个人也没有再追问过徐杰。而徐杰自那次后也没有再提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春节忙碌,两厢回避,凌霄慢慢的也就放下了。
      过完年,从家里来学校,与分别了一个寒假的徐杰见面,她却总感觉不太对劲,徐杰似乎少了热情。虽然对她还是一样的关心备至,可是那关怀却总像程式化的应付,以往一直围着她转的人一下子分外忙碌起来,连陪她上自习的时间都没有了。
      两个月的日复一日,两人的恋爱关系似乎变成了网恋,见面的次数骤减,电话和微信成了维系他们关系的纽带。虽然徐杰微信聊天文字依然关怀备至,但哪怕心无旁骛如凌霄也明显感觉到不对劲,那深埋心底的不安终于破土而出。可倔强骄傲如凌霄,仍然不停地为徐杰找着各种理由——徐杰马上要毕业了,时间紧是正常的。她从不曾旁敲侧击,也从不询问盯梢,没有了徐杰的陪伴,她继续不紧不慢地按自己的步调学习生活。
      因为,表面那样云淡风轻的凌霄,从来都记得妈妈严肃地跟她说:“霄霄,你永远要记的,女孩子交朋友要门当户对,自尊自爱,不攀附不强求,对着男人死缠烂打的事你要是敢做,就不要跟我姓凌!”
      从小到大,只要妈妈在电视里看到类似的情节,总免不了对凌霄耳提面命一番,哪怕那时凌霄连男人这种生物是什么都不明白,但母亲严肃的神情和严厉的语气却永远刻在了她心里。她从小没有爸爸,她身边也没有任何特别亲近的男性。很小的时候不是不渴望的,孤单的时候,被妈妈骂的时候,总想:如果我也有爸爸,他一定舍不得让自己难过。可妈妈的话,一次又一次,就像魔咒一样,让她对男性的期待越来越低。
      后来她越长越大,也看了越来越多的书,慢慢地有了自己的判断,内心也越来越坚定。可即便离妈妈越来越远,甚至瞒着妈妈和徐杰谈了恋爱,但妈妈的话却终究在她心里扎了根。她带着验证甚至对抗般的勇气,接受了徐杰,她想向妈妈证明想向自己证明,听妈妈的是没有错的。而后在谈恋爱的过程中催眠式地选择全心全意相信他。因此,虽然她不安,虽然她明明知道不对劲,却不会也不能去主动去寻找真相。
      就在这样迷迷糊糊的不安中,春天慢慢地走到了尾声。日子如同平静的深海般流过,徐杰依旧忙碌,凌霄依旧自我催眠,一切平静。
      倒是室友杨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一天中午,杨莹在又一次的欲言又止后,状似一脸随意地问凌霄:“霄霄,你觉得男人可信吗?徐杰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瞒你?”
      凌霄听到这样的问话,还以为是杨莹正与法学院的男友闹别扭,所以找她讨论来了。所以当时凌霄秉着不坑害那个真心一片的法学院才子的出发点,很认真的对杨莹说:“谈恋爱,信任是前提吧!徐杰他发过誓,不会主动分手,我愿意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你家才子,人家对你,那从来都是横也是思竖也是思,你可别胡思乱想。”
      杨莹呆愣了半响,一时无语,良久带着上刑场般的决绝,长吸一口气说道:“霄霄,我是说如果,如果啊,要是哪天徐杰劈腿,你会怎么做?”
      凌霄呆愣了半晌,心底里那种隐秘的不安如海浪般快速涌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最终她还是微微一笑,轻快地回答:“这还要问啊,按如梦说的,物理阉割或化学阉割二选一咯!不过我倾向于后一种,没那么血腥!”说话时,凌霄还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一刹那的难过一闪而逝,再没有人发觉。
      杨莹一脸被打败的模样,长叹一口气:“霄霄,我家那位要是有什么歪心思,我立刻一拍两散,打马走人。我还有父母还有你们这些朋友,谁离了谁活不了呀!男人变心不算特别渣,渣中之渣是,技能不行吧,还想做海王。老话说的好,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还是要多盯着点的。”
      若说之前凌霄还能强装若无其事,在听了杨莹这样直白的提醒之后,她若还继续装傻,那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这时,上自习回寝室的易星略听了几句她们的对话,一把接过话头,义愤填膺地说:“阿莹,你要瞒阿霄到什么时候。看徐杰那狼心狗肺的死样子,我恨不得一刀剁了他。阿霄,我之前还不信,但今天我亲眼看到徐杰和陶晓云那对狗男女在图书馆后的树林子里搂成一团。呸,真是脏我的眼……”
      易星是广东人,叫人一贯加个“阿”字,虽是南方人,性子却和北方汉子有得一拼,那叫一个嫉恶如仇,路见不平不踩两脚她绝不能放过自己。只是,这次她还没骂完便住了嘴,因为此时的凌霄,已是一脸惨白、摇摇欲坠,却偏偏紧抿着着唇,一双眼漫起浓浓大雾一般,茫茫然看着她,却一句话一滴泪都没有。
      这样的凌霄,即便易星从来认为自己讲不了那些歪歪唧唧的话,此时也只能想起一句话“如玻璃人儿般易碎”。整个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其他俩人紧张地看着凌霄,却不敢再出声,仿佛她们吹一口气,对面的凌霄就会像玻璃架子一样轰然倒地,碎成渣滓。对凌霄而言,心死的过程那么艰难那么漫长,实际也不过如瞬息之间坐了一场过山车,胸腔里的心咚地一下提上来又砰的一声砸下去,刹那间便支离破碎。
      从云端跌落万丈深渊也不过如此了。然而,她甚至习惯性地挤出了一丝笑,再轻飘飘地爬上床,蒙头睡下,无声无息。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寝室没有开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昏黄的路灯光。寝室也没有人,杨莹和易星应该是去自习了,大三的第二学期了,一堆的证书全都堆在了这学期考试,考研也是要作准备了,此刻该是挑灯苦读的时候。
      凌霄从床上坐起,拥着被子木木的坐了一会。拖着僵硬酸痛的身子起床。打开灯,发现自己桌上有一张纸条,是杨莹的笔迹,上面写着:“霄霄,我们给你买了饭,放在电饭锅里温着。你的胃不好,你起床多少要吃一点。我和小星去自习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文字末尾一个大大的笑脸。凌霄不由地微微一笑,这一笑却牵动了五脏六腑。饿久了的胃开始抽搐般的痛,连着心脏的位置也开始隐隐作痛。中午时分麻痹的痛感,此刻山呼海啸般涌下来。凌霄咬着牙,翻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被细心地室友关了机。开机,等了许久,没有徐杰的微信。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以前频繁的微信问候早已寥寥了。凌霄凄然一笑,自己还在期盼什么呢?还醒不了吗?
      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控制住自己发颤的手,翻出徐杰的室友路远的电话。
      路远轻快地声音传来:“喂,凌霄啊!找我有事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凌霄感觉心脏突得一抽,痛的几乎背过气去。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路远见凌霄许久没有回应声音有些焦急:“凌霄,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凌霄,你是不是……”路远停了一会,仍没有等到凌霄的回应,顿时语无伦次起来,“凌霄,徐杰,徐杰那小子欠揍,你别太难过了……”
      原来真的只有自己在自欺欺人,凌霄扯开干裂的嘴角,无声地笑了,冷静地打断了路远的话:“路远,你们其实都早就知道了,对吗?”电话里的声音分外的暗哑干涩,仿佛锯子剧在铁上,沙沙的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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