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萧泠

9、落英缤纷 “有、有

　　霓玥和绯羽走出玉溪居时，丹霞山上空已是星光点点。已有些微醺的霓玥有些兴奋，她执意挣开绯羽搂着她的双臂，用力跳下地后，紧贴在他身侧比了比，见自己已经差不多长到他的腰部那么高了，歪着头嘿嘿傻笑两声，摇晃着走了几步，转身，又跃入他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头则靠在他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左肩上，陷入梦乡。

　　回到云溪宫后，绯羽将熟睡中的霓玥轻轻放于铺着鹅黄软绒的卧床上，伸指在她嫣红的嫩颊上来回摩挲着，良久后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指抽离那片柔软冰凉，转身步入偏殿沐浴净身。

　　初春三月，凉风习习，桃树林中落英缤纷如雨，花香满径。少女霓玥顺着铺满花瓣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生怕一不留神踩痛了花儿。

　　霓玥沿着小径来到桃花林深处，止步。只见花雨纷飞中，一绝美少年独自在滟滟清泉中怡然戏水。少年肤若凝脂，长发如瀑，披泻于肩上胸前，使得他越发散发出无形的性感与诱惑。

　　当美少年看到泉畔的霓玥时，惊艳而妩媚地一笑，朝她伸出双手。霓玥心脏抑制不住地呼啸狂奔着，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颤抖着偎入少年胸怀中，在她接触到少年身体的一刹那，鼻间温热的液体终于获得解放般狂涌而出……

　　当沐浴中的绯羽不经意间抬头时，忽然看到霓玥竟然站在池边“偷看”他洗澡，微微一愕。待看到她目光呆滞鼻血直流时，不由皱皱眉头，起身变出一方丝巾替她擦去鼻血。

　　霓玥只记得自己好像在桃树林中看到绯羽在洗澡，然后自己跳入他怀中，然后，然后就又流鼻血了……只是，这个，这里又是哪里？那个，桃花林怎么不见了？正在迷惑不解，绯羽突然由水中起身帮她擦鼻血，她一惊，顿时清醒了大半，可是半梦半醒的结果是——

　　“有、有……小、小，有小鸟！”她脑中一片混乱，颤抖着指向绯羽身上某样物品，似极度震惊于眼前的风景。

　　绯羽顿时满面羞红，揪起她跳入水中。

　　霓玥在水中踢蹋着小脚挣扎着：“男，男，男女授受不亲……”

　　绯羽忽略她的挣扎，快速剥开她粉色的衣衫，慢慢清洗她的小女童身体。

　　与此同时，霓玥已止住的鼻血又开始抬头复出。绯羽熟练无比地变出一粒丹药塞入她口中，继续若无其事地替她搓洗。

　　霓玥用了整整半个月才将剩下的十三峰一一拜访完。其间，居住于各峰之上的人们有的要求她表演歌舞，有的要求表演术法，有的要求她参与各种游戏，最后一峰的蝴蝶们甚至要求她当众亲一下他们的王。对于他们的要求，霓玥当然是一一给予满足，尤其是最后一种要求，她不但亲了，看到绯羽没有生气，她甚至还额外多亲了一次，嘿嘿。

　　当然，由于早就听说过她和碧的那一场比试，所以，一半因为畏惧于她的能力，一半因为诚服于王的威慑，他们并没有为难她，而是欣然允诺以后一定将她当成丹霞山的一员，当成自己最亲的姐妹。

　　于是往后的日子，霓玥很快在丹霞山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三个月。其间她整日往返于各峰之间，结交各种年龄层的朋友，不但拐得大家争相做好菜请她吃，还使得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们纷纷将她当偶像一样崇拜，男性幼童们更是时常对她宣布爱的宣言，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娶她做新娘，保护她疼爱她一辈子。

　　霓玥也乐得享受大家的热情服务与爱慕，时不时这家蹭饭，那家蹭汤，捏捏这个的小脸蛋，又吃吃那个的嫩豆腐。当然，她最喜欢吃的还是绯羽那块大豆腐，嫩而多汁，又能美容养颜，百吃不厌。

　　十月的某天，梧桐叶艳红如霞，在云溪宫前随着秋风飞舞，似在诉说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萧索。

　　此时绯羽正和十八峰所有峰主们聚集于青碧殿中开会。他们之所以如此隆重地集会，据说是因为彤前日观天象，测算到几日后天象会有大异，此次异象极有可能影响到整个丹霞十九峰的存亡。所以他们必须和王一起研究应对之策。

　　当晚绯羽回来后，面色极为凝重。霓玥也不敢直问，只好拍拍他的手，安慰道：“绯羽哥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小玥都会帮你的。”

　　绯羽嘴角绽开一丝微笑，俯下身捏捏她的小脸，轻声道：“三日后无论丹霞山上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云溪殿，明白吗？”

　　他说完微微晃神，心中一痛，眼眸中滑过一丝忧伤，继续道：“万一我不幸离开了，你便回到人间去，长大后找个能好好照顾你的人家去吧。”

　　霓玥心里一阵难过，故意装做不懂道：“你离开去哪里啊？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绯羽心里更痛，揉揉她的发，幽幽道：“三天后，我会有一次大劫。”

　　霓玥知道，他所谓的“大劫”，一定是性命攸关的那种。她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好，以及丹霞山上所有族类对自己的关怀与照顾，心中一阵冲动，脱口喊道：“我一定会帮你的！”

　　绯羽心里一阵悸动，抱起她，柔声道：“嗯，我相信小玥。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去休息吧。”

　　经过几番打听，霓玥终于知道了彤所卜算到的天象，三天后，也就是十月初十，将会出现蚀日之象。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初十那天会出现日食。

　　自古以来日食之日都是群妖出动，天下大乱之时。这一日，妖怪们的法力会暴涨数倍，他们的野心与凶狠嗜杀之心也会在此时无限膨胀扩大。不仅妖魔如此，连人类之中的凶恶之徒也一样，在日食期间必定会出动行凶作案。

　　与那些妖魔鬼怪刚好相反的是，身为凤凰的绯羽是太阳之神，如果发生日食，他的法力不但不会增强，反而会大大减弱，更甚者，他的法力会完全消失，原身也会变得如初生雏鸟般柔弱无力。

　　自从那日峰主集会之后，丹霞山便与往常不一样了。所有人皆神情凝重，不再说笑。年轻力壮者在各自峰主带领下，镇日巡视山脉各处，将各出口通道布下重重结界及迷障。绯羽更是不眠不休，耗费大半法力在丹霞山十九峰的外围布下金、木、水、火、土五重结界防线。如此一来，一般的妖魔精怪是绝对无法突破所有结界上山偷袭的。

　　第三日，卯时，太阳如期而至，出现在丹霞山上空，其耀眼明亮不输于往日。辰时，阳光明媚而灿烂，依旧没有变化，丹霞山甚至任何一个其它地方都沐浴在这灿烂的亮光中。然而透过这种表面上的平静，人们依然能隐隐感觉到丹霞所有族类心中强烈的紧张和不安，以及欲作乱者心中压抑着的兴奋期待与蠢蠢欲动。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当辰时已逝，正待跨入巳时之际，太阳被悄悄啃掉一个小角。

　　凝望着被慢慢啃噬的太阳，绯羽心中一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此时，除了碧、彤、阿花、黑砮和白垈五人与他同守于云溪峰上，其它人都已被分配在各峰进行把守。

　　太阳继续被啃噬着，阳光慢慢变得微弱。十九峰上一派平静，潜伏在丹霞山周围的青丘狐族也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静静等待进攻的最佳时期。

　　青丘狐族垂涎丹霞青碧玉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在千年前他们便时常潜上青碧峰偷取，只是由于丹霞山防守严密，他们屡不能得手。趁着上届羽族之神已飞身登仙，本届神凤年龄尚小，未成气候，近五百年来他们更是频繁来袭，无奈皆是空手而归。

　　青碧玉乃万年寒玉与暖玉同体，又生长在日照月拂最佳之地青碧峰，其每日不断吸收日月精华，再以寒暖相融之体不断释放出玉气。其玉气不但于修行大有助益，更重要的是，它有延年益寿，使人长生不老之功效。而青丘狐族自千年前因触犯天条，被剥夺了长生之命后，其每个后代最多只能活到两百年，无论法力如何高强，也无法打破这种夙命。西王母的蟠桃，他们自然不敢去偷去抢，所以，他们只能抢青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