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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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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角如同被泼了墨,渐渐将整片天染黑,零星闪烁着几颗星辰,秋日了蝉鸣,除非几声鸟儿的鸣啼,就只剩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几百年的老树下满是积叶。
“天也变得太快了,这个天气冻死我了。”自一位小姐自别墅中走出,同另位小姐一齐嗔怪天气。
门口红灯笼射出骇人的红光,朦胧地看出树下站了位姑娘,长发在风中摇曳,一动也不动同一个死去的活物般。
两位小姐被吓了一跳其中位发出骇人的尖叫声后,另一位被她吓得似乎魂都飞了。
那旁凝似“女鬼”的某位活物也被吓了一跳,三声快破了音震天叫声带着地都惊了一下,
“你....你是什么人?”第二位尖叫的小姐壮了壮胆,看似没什么慌乱,可声音颤得同波浪般,一个读音三个折。
那边受了惊的丫头缓下心来“我是唐府的人,在等少爷。”
“什么,唐司令也来宴会了吗?!”第一位胆小的小姐顾不得胆小,唐少爷三个字满塞了她脑子,那可是司令,听说他年纪轻轻不仅是个如玉样貌的少年,还打仗,从前几年起就没打过败仗1
也难想唐司令会来这种宴会,没有音乐演奏、没有舞曲,就只是几个熟人与几个不熟的人凑在一起喝几杯酒吃几块西方甜点而已。
“池小姐,外面冷,还是快上车去取暖吧。”第二位小姐看她花痴模样不禁暗声提醒。
那边丫头不作声了。第一位尖叫的池小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不合礼数,这才又跟着第二个位小姐上了车。
在车上等待两位小姐的司机递给两位小姐暖手的小巧铜炉后缓缓地开了车,池沁心不在焉地接过暖炉,回眸望向车窗外,正一眼瞥到门外那个人,在阴影之下看不清客颜,但步到灯笼那里,红光打在他的面颊上,一双眸于琉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透着冷冰的同十二月的腊雪一般,惊艳又冰冷的容颜,修长的身体怎生那般的....
不待她多花痴几秒:车子已经开走了。
“少爷,二爷他....."红衣丫头也不知自己怕什么,但一提到二爷的事情,少爷很少会开心起来,于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少年听得“二爷”二字就心底一沉,不急得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拿出了一支烟,点上,就着红灯默默猛吸一口,在心中把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都设想了一遍,随后估摸着自己能接受了,这才问道:“怎么了?”
“二爷......他前几日突然病了,今日不知怎地,吐了血。"丫头的声音都在颤,唐二爷自小就身子不好,但前几日就突然病重昏迷
唐知难用手将烟捻灭,眉目间依旧是那冰冷模样。
“走吧,去老宅看看他。”
丫头不敢作声,跟在唐知难身后上了车。
老宅里早旱烧了炉子,三层楼中热得不像话,唐知难脱去外衣,只穿一衬衣上了楼,向仆人要了钥匙自己去了二楼,从前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后,床上果不其然窝了一个唐家二爷。
他也不说话,床上那个人动了一动,又转而寂静。
“闷着不热么?”唐知难终于关上了门,扭开最上面的衬衣扣子,将外衣挂在架于上。
床上的人掀开被子,小脸捂得有些红润。
“你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床上少年十八九模样,浑身上下洋溢着干净又病弱的少年气
唐知难最清楚,他这少年摸样最能骗人,明明吃人不吐骨头,面上却干干净净、与世无争,同他父亲一般。
“北区太忙,李凡毅带着四队去了西边池家的地盘,被扣下审讯,我去看了看。”
"李凡毅?做事莽撞又没本事,你还留他干什么.”少年不屑地瞥了眼窗外,树叶黄了。
“不留了,只是唐原在四队,跟着跑错了地儿,我不去领对不住老爷子.”唐知难上了床,躺在在少年旁边,叹了口气。
少年起身撑在他身上,忽然一口吻住唐知难。
唐知难回吻。但没料到在少年唇中尝出股糖果味与血腥味,他推开少年,皱了眉。“小平说你吐了几口血?”
他没能想到少年是真的生病,他还以为少年是骗他的,就像往常一样。
少年不以为然,无所谓地又含了块糖,吻住唐知难,手又不安分起来,解开唐知难的衬衫,摸了一把他的腰。
“调理下就好的老毛病,”少年唇中还有着糖果的香甜,满不在乎地调笑唐知难:“净儿真甜。”
唐知难听他毫不在意自己身子,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道:“池家那个丫头下月就来了,如今战乱,我不能长久地留在这边,还是找个医生再看看吧。”
池家有个丫头,跟在池老爷子身边长大的,小时同唐知难倒是亲近,同辈人独独只亲近他,池老爷子觉得这俩孩子有缘分,就向唐父提了娃娃亲,算来还有一个月,那个丫头就该来了。
可惜后来池家外门趁老爷子得病夺权,做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把那些嫡亲的公子丫头都赶了出去,但是顾虑着唐家,就只留下了和他有娃娃亲的池月,还当做以往的小姐千金照顾着。可是外门终究是外门,如今池家小姐公子一个比一个不像话,他为唐原的事情去拜访池家,恰巧是遇到了几位池家女眷,从前的世家诗书气荡然无存,言语颇为开放,他也是怕小时候那个活泼机灵的女孩如今也同那些外门女孩般,吵闹到少年休养。
“那丫头是池月吗,小时候倒是活泼可爱,讨人喜欢的很,听说这几年池翼还找了些大夫去教她医术呢,你走后有她在也不错。”
唐知难明白少年这番话什么意思,池翼刚上位就将那些孩子都流放到了外面,把池月留下来也是因为这门亲事,不好得罪唐家。可后来斥资请些先生去教导她医术,或是池月讨喜,池翼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照料;又或是池翼想用池月做些事情,池月要来唐家,这医术若是害人的,那整个唐府的老宅子里唯一值得大费周章去毒的,也就一唐二爷。
无论这两者怎么看,这池月都是个威胁。这些年来池家暗地里用了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拿了他几块地,唐知难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没有深究,权当是送给池家的,但池翼越发嚣张,前些日子
拿人不看情面,一来若池月与池翼一心,那来唐府多半是为了唐二爷身上的那件东西,有了那物件,南区游荡的那些兵力就算是有了归属;二来若是池月若是下毒除掉二爷,这就算太岁头上动土,二爷没了,埋在南区的棋子就没了,这算是讨好南区那几人。
“明日还是找些大夫来看看吧。”
不管怎样,总归还是要治病的,唐知难想着。
少年身体不好,两人心知肚明,因而早早睡下,少年一夜倒是出奇的平静。
“净,你来下个世界找我吧。”
少女月牙儿般闪亮的眼睛望着他,银色裙袍飘然宛若一只又一只的白色银蝶飘舞着。
她与他注目着,男人眸中没有她期望的爱意。
于是她缓缓打开油纸伞,伞下飞出了赤面獠牙的恶鬼。
“他在哪?”男人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谁?”少女注视着他,望着他缓缓被恶鬼缠身,少女痴痴地笑了,眸中泛起点点涟漪,泪珠不知不觉落下,化为一滴又一滴的血珠。
他怔住,脑海一片空白。
对啊,他在寻找谁呢?
他开始怀疑自己,他开始遗忘以往。
却始终没有发现,身后的恶鬼紧紧缠住了他,一点又一点地蚕食着他,直至那双晶莹透彻的琥珀色眸子彻底迷离。
少女的脸被人轻轻抬起,眼泪被人拂去,她睁开眼睛缓缓望去,是他,他亲手为她拂去泪水,他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他收起了少女的伞,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是对她浓厚的爱意,是那么的美,如星光一般璀璨,她追逐一生最终不过是为此而已,是那样耀眼。
唐知难再醒来时,清晨的阳光自窗帘后溢出,鸟儿吱吱喳喳哼曲唱歌。
已经有八点钟了,唐知难从没睡过这么沉重的觉,身体仿佛是在高空坠落,不受控制,被人反反复复蹂躏,脑子也是一片混沌,似乎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小姑娘追在他身后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净”。
身旁的少年应该在很早就离开了,身旁属于少年的那一片地方透着一丝凉意。
唐知难虽说是个司令,在外是手掌兵权,但是在唐家,他也不过就是个少爷,在他之上,还有唐家三爷,老大是他父亲,老二是他的少年,老三是唐原,唐老爷子老来得子,将他宠的无法无天,原是想将兵权都交给老三,可惜他难成大器,老大战死沙场,家里能撑得起这个大家族的唯有两人,一是二爷,另一个便是唐知难。
二爷是唐老爷子带回来的孩子,无人知晓他的身世。前两年,老爷子逝世,临终前告诉唐知难,这二爷是南区卫家嫡系的公子,他的父亲在卫家受暗算身亡,他的母亲算是唐老爷子的一个远方的妹妹,千里迢迢前来求他收留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