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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惧(二)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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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又重新开始跳动,一切声音又重新钻进耳中。他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天空,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这是他感受到的,另外还有自尾椎传来的一阵一阵的麻痛。
刺激他重新睁开了眼,入眼即是一抹白亮的身影——微卷的银白色的头发,泛着点儿血色的粉白的皮肤,以及看不清的如刷了漆般的白睫毛。
他正不屑的看着他,也许只是没有一点儿表情,只是叫他看起来极其讽刺。
白化病?这是他的第一印象。不是不能见阳光?他这才抬头看向天,没有所谓的阳光,更甚的是没有太阳,满是黑压压的云,以及穿梭其中闪动的雷电,只是云的边角处,可见那么一点点黄昏的色彩。
重获新生的他又将目光投向四周——枝干还是棕褐的,只是叶子少的可怜,黄的黄,落的落,埋在土里,烂成灰白的;地上出了叶片,倒还是有些特别的,比如新鲜的两颗刚落地的头,和不太新鲜的遍布各处的头与尸体,伴着棕黄色夹血色的不明液体。
他的动作突然变得很僵硬,变得机械化,变得迟疑。刚刚看到的东西是这些吗?不是心脏、齿牙、怪物吗?等等,怪物...?
似乎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不敢置信的将头低下去,那是一颗空了一只眼的混着干血迹的人型脑袋,此刻正亲切地贴着他的手!
他屁滚尿流的从地上爬起,极其狼狈,嫌弃的甩着自己的手。力道之重,像是要把手整个甩下来。
“丧尸而已。”那人平静的声音传来,而这句话叫他听来好像讽刺。而那人没时间由他幻想,早早的将剑收起,向一个方向迈步而去。
“想活下去的话,跟我来。”
他抬头看向远行的那个纤瘦身影,沉思了几秒,又低头看眼脚边的污浊,撇了撇嘴,这才抓紧跟上去:
“喂,你谁呀?”
他没有为他停留脚步,只冲着唯一一片没有被黑云遮蔽的天空,向着那片光明走去,余昏将他的身影拉长,足够倒映出一整片天空。
“白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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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处不是破落,没有一景不书写着破败。残云弄皱了浊天,瓦缝藏起参差不齐的静谧。他悄悄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总感觉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盯着他们,无时无刻。
脚上跟的紧了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期待他能够给自己想要的答案,或是接近想要的答案。同样的,他也很小心的打量面前这个人。因为曾有人告诉过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这人还一直处于警戒状态。
他没有开口回答,只是脚上加快了脚步。
“喂!”他不满地吼向他。
白枳又重新放缓了脚步,用行动回答他的怨气,反应了一小会儿,才缓慢开口:“是带你去避难的,房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白枳总有种想对他有求必应的感觉。
“是避难所吧。”他纠正他的话。
“是...非公家的。”白枳补充道。
他觉得怪异又好笑。即使他走在后面,看不见白枳的样子,但他觉得他肯定是很认真,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的。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因为平时不太爱说话,才导致好多次都是说错了的?”
白枳顿了一下,没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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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能算得上是较为完好的地方,只是紧闭着卷帘门,将一切都封闭着,如口罩后的一线生机。
一女子趴在门上窥探着什么,透过门上那极小的孔。突然很惊喜,冲其他人挥动小手,“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是他和白枳。
远远的看见卷帘门依势打开。他打定,这应该就是白枳说的“避难的房子”了。
卷帘门开了一半,停在那里,等他俩到来。他下意识的多迈了几步,和白枳并肩齐进,同时目光扫着各个角落。
“回来了。”先前的女子如询问,看向白枳,似有一种放心的语调。白枳向她点点头,她才彻底宽心,转头看向他,伸出手去:“你好。我叫聊奈,你可以叫我奈奈。”她将精巧的笑容绽放,如春日花般点在心上。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枳,才将手伸出去与她相握。
“你好,我叫......”好像是好久都未提及,他的开口有那么艰难,轻呼了口气,稳了稳才继续。
“祁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