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机会 ...
-
艾沧回房间后就真没了动静，不知道在干嘛。
涣煦之选好了房间，都不用收拾，客房也整洁得毫无生活痕迹，洗漱用具什么的倒是很全，但他还是打算这几天换一套新的。
“滴，滴滴，滴滴滴……”
是他腕上的光脑响了，通讯请求人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涣煦之笑了笑，他就猜着该打来了，但他没理，只等通讯响了够久自己挂断。
将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涣煦之舒舒服服地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某个问题浮现了出来——他没有能换的衣服。
涣煦之捋了把额前有点长了的刘海，十分淡定，毕竟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少年的身体十分单薄，清瘦，未抽开的躯干四肢比例却很好，十指修长，指节分明，脚踝腕骨明显，锁骨和肩胛骨清晰可见，可以见得少年的骨架不小，以后还有很大的抽长空间。
说实话涣煦之并不喜欢自己现在这幅有些营养跟不上的身体，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但现阶段，这幅身体很合适。
涣煦之套上客房衣柜里唯二的一条浴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确保应该没露什么不该露的，然后出了房间，直奔那个他被两次叮嘱不要轻易打扰的房间，抬手，敲了三下门。
屋主人估计心情还可以，开门很快，涣煦之只等了三分钟。
青年站在开了一半的门里，微抬着下巴，眉眼下垂，睨着门外的小少年，“你最好是有正事。”
小少年裹着纯白的浴袍，裹得挺严实，只能看见半截细瘦的小腿，黑色的短发还半湿着，两颊带着被热蒸汽熏出来的红晕，一对挺透干净的眸子更湿润了，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看上去挺可口的。
小少年略显局促地掖了掖衣领，搞得他脸上的红晕更像是羞出来的，“那个……艾沧先生，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就这？”艾沧眉头一拢，显出几分不耐来，“不说零花钱，涣老狗连抚养费都不给你？”
似乎是提到了不喜欢的人，小少年抿着唇情绪不高，“没有。”
“钱……给妈妈办葬礼，几乎用光了。”
艾沧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了眼小少年的表情，一挑眉梢，还是没说出口。
“跟上。”艾沧说完这句，就转身回了房间。
小少年捏着衣领抬脚跟上。
房间和涣煦之选的客房一样，也是套间，进门先是一个小客厅，放着沙发和投影仪之类的，旁边还有酒柜和吧台，像个小酒吧，掩着窗帘，开着小灯，光线并不明亮。
昏暗的环境更容易滋生暧昧。
小少年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张望打量，乖乖巧巧地跟在青年身后，像一条小尾巴，也不乱看，也不乱瞟。
艾沧表示十分满意，够乖。
小少年：“艾沧先生？”
对方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身子是歪着的，手肘往沙发扶手上一撑，一双大长腿大刺刺地摆着，以坐没坐姿的坐姿，用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少年。
“你这身，是真空的？”
小少年脸上一烫，羞赧地支支吾吾起来，“我……没有……这……是的”
说到最后像是自暴自弃般，放弃了挣扎。
艾沧一勾唇角，脸上露出类似揶揄的神色，“哦——”
给小少年闹了个大脸红，“那个……艾沧先生，衣服……的事……？”
艾沧笑着，“不急。”
小少年张了张嘴，又抿上。
艾沧：“涣老狗联系你了吧。”
用的陈述语气。
小少年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艾沧：“估计你肯定不会接……现在，打回去。”
小少年：“……？”
这是要干嘛？
小少年一脸茫然，但稍一犹豫，都不用艾沧再说什么，就乖乖地打开光脑拨了个通讯过去。
真听话。
通讯还没接通，小少年趁机问道：“艾沧先生，接通后我需要说什么？”
艾沧：“随便你，最好能快点。”
啊……啊？
小少年还是一脸迷茫，但通讯很快就接通了，不能容他慢慢想。
「喂？涣煦之？」
脑子里响起一道不算年轻的声音。
小少年抿着嘴没吭声。
他不吭声，对面的反倒确定了通讯这头就是小少年本人。
「这一整天你死哪儿去了？还敢甩掉保镖？给你能的？！」
「跟二当家的相亲失败了吧？！发消息不回打通讯不接！在外面呆了一天吃了苦头才想起家来？！」
「你不挺能的？！现在想回来了？！我说过相亲失败就不用回来了！死在外面也跟我没关系！废物！跟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没用！」
涣成宦正在气头上，一个小废崽子居然敢不回他消息不接他通讯？！谁给他的底气？！勾搭上二当家给他的底气不成？！他最好是勾搭上了，但就他？！呵！
通讯那头他名义上的父亲出言尖刻而薄凉，甚至因为他之前不回他消息不接他通讯而发了怒，出口的话语近乎恶毒。
涣煦之明明已经不会在意了，但听了这番话后还是忍不住想，跟这个人渣相比，他面前这个恶劣又恶趣味，喜怒无常难以琢磨的青年还是挺可爱的。
不对，他怎么能拿人渣和青年相比？那人渣根本不配。
而且，青年本来就很可爱，不用对比。
因为小少年并没有将光脑调成他人可见模式，此时艾沧是听不到通讯那头都说了什么的，他只能看见，小少年的脸上，肉眼可见地爬上了几分压抑的愤恨与悲怆，像刺猬一样竖起来周身的尖刺，呲起了稚嫩的獠牙。
估计是被涣老狗骂了吧，涣老狗估计还提了他母亲。
涣老狗没想到的是，他还是草率了。
艾沧就一直坐着，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就那样，看着小少年。
「说话！你哑巴了？！」
小少年垂下眸，掩住眸中的厌恶与轻蔑，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张，发声很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渣滓。”
对面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向好拿捏的小少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
嘟嘟嘟嘟嘟……
小少年干脆利落地挂了通讯。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面无表情……不对，不如说，正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才会这般面无表情。
沉浸在某种感情中还没彻底抽离出来。
然他对面的青年却低声笑了起来，轻轻一招手，“乖，过来。”
他一声“乖”，让小少年红了耳根。
小少年乖乖走过去，看样子情绪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
随着小少年靠近，艾沧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一只微凉的手落在小少年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沙绵的嗓音近到几乎就在耳边缓缓淌过，“乖乖。”
真是……引人腐想连篇。
这下，小少年眼尾也红了。
又是一只手伸近，微凉的指腹落在他眼尾，轻轻按着，“没哭，做的不错，给你奖励。”
小少年颇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都……过去了，人不能总是沉溺于过去的，而且，现在我有艾沧先生。”
青年的手很好看，并不宽厚，而是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就按在小少年脑袋上，稍一用力，便将小少年的脑袋压到了他肩膀上。
“做得很好，现在，哭吧。”
小少年眼眶更红了，吸了吸鼻子，顺从地放松脖子，把头抵了上去，艾沧肩头的一片衣服都被洇湿了，小少年却一声不吭。
艾沧突然意识到，小少年也挺坚强的，他虽然家庭并不圆满，或许幼年也并不美好，但他在即使只有母亲的十几年生活中，也是在母亲的爱与呵护陪伴中长大的。
他或许没什么强大的能力，只是个普通的不到十九岁的少年，但至少，他母亲把他教育得很好，他可以害怕可以哭泣，害怕但不会妥协，哭过依旧坚强，甚至能做到爱憎分明，不会怨天尤人。
跟他是完全相反的样子。
一手在小少年后脑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艾沧的表情却是寡淡的。
他不会设身处地，也不会感同身受，处身不同，他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情绪。
就比如此时，他最先想到的是——这件衣服要脏了。
涣煦之脑袋埋在艾沧肩上，眼眶里溢出的泪水洇湿了对方的衣服，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还有这福利呢？
艾沧先生身上好香啊……
过了有挺久的了吧，艾沧拍了拍涣煦之的背，“哭差不多了就起来。”
小少年过了一小会儿才直起身子，眼眶还是红红的，“艾沧先生。”
说话还有点囔囔的。
艾沧看着他，又一次感慨小少年被保护得很好，一副还没被邬迩星那令人无望的社会现况染色的纯真模样。
也同样，没有一丝将一个无辜少年引入黑暗的愧疚。
……丝毫没有，没有。
仔细看看，小少年长得很好，就算只是养着玩儿，估计也会有乐趣吧。
短暂的沉默后，艾沧率先开口道：“给你找件衣服先穿着，新衣服很快回来。”
“嗯，”小少年用力一点头，看向青年的眼神都烨烨发光，“艾沧先生，您真好！”
艾沧：“……”
相视片刻，艾沧忍不住抬手盖住了那对未免太过剔透干净的眸子。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小少年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说：“谢谢您特意安慰我，帮我走出……”
艾沧：“走了，去卧室。”
……好吧，他的锅，虽然他是另有所图，并很好地骗过了小少年。
小少年情绪颇高，“好的，艾沧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