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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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斜，大道两旁的小贩们仍吆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团白影甚是扎眼。那是两个身着白衣、蒙着面的女子，佩着剑。所有见到她们的人无不上下打量着她们。在中原，除非身带重孝是不会着白衣四处行走的，这两女子看来似非中原人士。
“师姐，”其中一个发觉了周围的异常，“他们总看着咱们，咱们这身装扮有何不妥么？”
被称为师姐的女子道：“不知道。前边又有家客栈，先投宿再慢慢问罢！”
客栈门前车马不多，这时节恰是清明前几日，游子们多回老家扫墓去了。两白衣女子踏进门，只见正擦着桌子的店小二闻声抬头，看到她们后笑意凝在脸上，随即见了鬼似的大叫：“老板！老板！白……白……！”一面向柜台冲去。
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来，向着惊慌的小二不耐烦地道：“叫什么叫？没见过客人似的！真失礼！”随后向门口望去，满脸堆笑，腮上肥肉都鼓了出来。
两女子径直行向柜台，先前那女子道：“两间上房。”说话干脆利落。
那老板果然比小二多见些世面，赔笑道：“对不住二位。客房已满，二位请换别家吧！”说起话来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看了令人顿生厌恶之心。
两女子尚未开口，一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风风火火冲进客栈，叫道：“老板，中等房要一间！”那老板忙笑道：“客官，只有天字号了。”那男子迟疑片刻，似下了很大决心道：“好！要一间！”
老板吆喝：“小二！带客官去天字号！”那小二忙应喝道：“好哩！天字号客房一间！客官这边行！”那中年男子便随着小二上了楼。
先那女子拍着柜台喝道：“兀那胖子！方才说客房已满，却又何来？莫非怕我们不付钱？”
那老板懒懒地看着自己粗短的手指道：“二位姑娘小店招待不了，小店只招待男客。这里都是大老爷们，二位姑娘住进来……不太好吧！”
那女子又喝道：“岂有此理！有什么好不好的？有银子你不赚？”
“算了算了，杨鑫！咱们再换一家，这金陵城中人都有毛病！”那被唤为师姐的女子边劝那拍柜台的女子边瞪了那胖油油的老板一眼。
那杨鑫“哼”了一声，倏地拔出剑，只轻轻一挥，旁边一桌子已裂成四五爿，四散飞去。那胖老板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杨鑫白了那老板一眼，收起剑道：“姽婳师姐，咱们走！”留下那胖老板仍瞠目结舌。
杨鑫、姽婳二人走出那客栈。
杨鑫道：“金陵城中的客栈对咱们好像特别畏惧，会不会是师兄师姐的缘故？”
姽婳道：“也许。说不定与师兄师姐的离奇失踪有关！”
“不知道。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我总觉得不对劲。总之，咱们先找个地儿住下来再说。”
说罢，二人往人多的地方去了。那二人原本是初次来到金陵城，也不知往哪方向走，只管往人多的地方钻。金陵城内甚是热闹，两女子却不理那吆喝的小贩，只顾着寻客栈。
“等等。”一白衣女子忽对旁边的女子做了个手势，另一女子立刻警觉地点了点头。只在一瞬的时间，那被唤为姽婳的女子已失去了踪影，流动的街上只杨鑫一人驻足，她突地脚尖一点，顺势往前一冲，左手可及之处不知何时已有一孩子。说是孩子却也未必，只是分辨不清男女的杨鑫一律管他们叫做“孩子”或是“喂”。
“说，你这孩子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杨鑫眯起双眼，一脸警告的神色。
那孩子穿得并不破，但奇特。腰上悬着一把小剑，头上还带着顶方方正正的小帽。他似乎先是被杨鑫吓了一跳，只是顷刻间已换了张笑脸，并以那种近乎谄媚的口吻龇牙咧嘴地笑着说：“女侠饶命，小人哪有胆跟着您呢？”
杨鑫皱眉，她向来是讨厌这种人的，尤其是看着那孩子冲着她晃的那口白牙，她有些头晕目眩了，因为那孩子开始喋喋不休了，谄媚和啰嗦的人是杨鑫最讨厌的。
杨鑫喝道：“不要再说了！否则我……”半拔出剑，在那孩子面前晃晃，要让那孩子闭嘴。
那孩子嬉皮笑脸道：“女侠饶命，女侠怎么杀我这种手无寸铁的小孩子呢？”
杨鑫白了那孩子一眼，顺手一揪将那孩子领子拿住，提着那孩子一跃跃上屋顶，又将那孩子摔往屋那边的一株树上。那孩子吓得大叫，却在就要撞上那树的一刹，被一白衣女子接住——姽婳。那孩子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鑫从屋顶跃下，向那孩子冷笑道：“你还想试试吗？”
那孩子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杨鑫喝道：“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那孩子又点头似啄米鸡。
姽婳道：“你到底为何跟着我们？”
那孩子惊恐未定，断断续续地说：“没……没……我……我……有……有人……有人叫我……跟着……你……你们。”
杨鑫喝道：“那是何人？”
那孩子道：“我……我不知……知道她……她是……什么人，她……说……如……如果我……跟着你……打……打探到你住的地方，她……她给我……三串，三串钱！”
姽婳道：“你带我们去找她。”
那孩子颇为难道：“可是，可是我找不到她，她……她说她晚上来我家找我。”
杨鑫、姽婳对视一眼，均感觉此人非同小可，很可能于师兄师姐失踪有莫大关系。
“那就带我们去你家。还不快走！”杨鑫瞪了那孩子一眼。那孩子原本还想说什么，这时却什么也不敢说了，看了一眼杨鑫手上那把亮晃晃的剑，那孩子没来由地抖了一下，一言不发地领着姽婳与杨鑫在巷子里转了几转。七七八八地绕了一大圈后总算在一深巷中看见了一间破旧的平房，是那种很低的房子。接着灯光打量那间破屋，杨鑫越发觉得难受了，屋里陈设不多，只一张桌子，二条长凳，和一张一碰就会发出“吱呀”怪声的木床。
“都已子时，那人什么时候来？”姽婳柔声问着那孩子。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骗我们？”杨鑫不耐烦道。
“我骗你们做什么？我真地不知道。”孩子无辜地望着姽婳。
“算了，再等会儿。”
“好吧。”杨鑫无可奈何道。
“怎么没动静？小孩，我最讨厌骗子。”说着，杨鑫作势握住剑鞘。
孩子赶忙躲到了姽画的身后。杨鑫还想说点什么，忽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对姽婳使个眼色，姽婳随即点了那孩子的穴道，杨鑫捻灭了灯，与姽婳闪到门边。
那脚步声消失在门口，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杨鑫与姽婳紧紧握住剑柄，谁也没有动。又一阵敲门声过，只听淅淅索索几声响，那脚步声又渐渐远了。
杨鑫、姽婳本以为那人不见到孩子不罢休，未曾想她竟这样走了！她们立刻破门而出，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追去。
那背影似乎一点武功也不会，身材也特别矮小。杨鑫、姽婳一招就擒住了那人。拉到灯下一看，竟又是一个小孩——与先前那个年纪相仿，只是模样更周正些。
姽婳向那孩子道：“你刚才去那间屋子做什么呀？”
孩子见姽婳和颜悦色，便道：“我去找小津。”
姽婳、杨鑫均寻思：这小津定是那谄媚的孩子。
杨鑫道：“这么晚了，小津睡觉了。”
那孩子道：“可是小津知道我要来找他呀！他一定会等我来才睡的。”
姽婳微笑道：“你找小津什么事？等他醒来姐姐告诉他吧。”
那孩子拍手笑道：“好呀！就告诉他我来找过他了。我叫小丁，你叫他把我的风筝还给我。”
姽婳笑着点点头。
那孩子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杨鑫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这孩子三更半夜去别人家只是要风筝实在太奇怪了，况且这孩子被抓时不喊不叫也不反抗，实在蹊跷。
姽婳回到小屋中约摸半个时辰，杨鑫回来了。
姽婳问道：“如何？”
杨鑫摇头：“那孩子轻功必不赖，在巷中七弯八拐的，一下子就跟丢了。我想他再快也逃不出这巷子，便上了最高的房顶，察看了半天，也不见半个人影。”
二人转到后屋，把先前那个孩子的穴道解开，问道：“你叫小津？”
孩子点点头。
“那个叫小丁的孩子是谁？”
孩子思索一下，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他可认识你呢。”杨鑫龇着牙道，她白森森的牙齿在摇曳的灯下显得格外阴森。
“我再想想，再想想……”小津吓得脸都青了，但还是无可奈何道：“……我不认识他。”
“也罢，那个找你跟踪我们的人长相如何你还记得吗？”姽婳柔声道。
“是个年轻大姐，性子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
“她一见我就拉住我说给我一个赚钱的快法。我自是不肯，天上哪会平白掉钱？”小津一脸不屑。
杨鑫冷冷瞟他几眼：“接着呢？”
小津立刻低眉顺眼地往下讲：“接着我便走了。谁知那女人一路跟着我，还对我说‘你这孩子倒也有趣，有钱拿也不要。’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三串钱，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从没见过那么多钱，当然动心。”说到这里，小津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似乎还在回味看到这些钱时的震撼。“不过无功不受禄，我怎知道她会让我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哪能理她！”
“你这孩子倒也有些心思。”姽婳道。
“那是自然，”小津一脸自豪，还挺了挺胸。
“得了吧，你能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杨鑫不屑道。“后来怎样？”
“后来那女人又说‘只要你替我打探两个人的踪影，这三串钱就是你的了。’她见我不答应，又道：‘这两人是我多年未见的儿时好友，你帮我查清他们的住处，既得了钱也算做了件好事。’那女人就这样不停地说，好像我不答应她便不走了，我见她一片诚心便答应了她。”
“一片诚心？我看是一片爱钱之心吧！”杨鑫哼了一声。
小津不由低了低头，舔了下嘴唇，道：“随你怎么说。”
“那女人长相怎样？”姽婳问。
“微微有些胖，中等身材，相貌平平。”
“说了等于没说，这样的人大街上不是一捞一大把！有特征没？”
“让我再想想……嗯，双唇有些厚，对了，唇边还有颗痣。”
杨鑫瞪了他一眼：“这样的人多了，你还是等于没说！”
姽婳拉过她来，低声劝道：“算了，别问了，我看也问不出什么来，咱们出去说说话儿。”
杨鑫又点了那小津的穴道，跟姽婳一同走出房门。天色已然全暗，满天星斗闪烁不停。
姽婳皱眉道：“看起来师兄师姐定是出事了，咱们一下山就被人盯上，按说咱们俩头次下山，应该无人认识我俩才对。还有，那个小丁，会不会就是那个女人派来的呢？”
杨鑫厌恶地瞟了身后的屋子一眼，仿佛那屋子就是小津，说道：“师姐信那孩子，我看这孩子鬼话连篇。”
“杨鑫，我看咱们还是继续往濛涧谷去，毕竟师父的病要紧。”
“也对，咱们立刻启程吧！屋里那孩子说话不辨真假，咱们万不可深信，待我再问他，不信他不露破绽。”
二人进了屋，谁知屋内竟一个人都没了！这间房子本只有一扇门，杨鑫与姽婳又守在门口说话。
“谁能从我们眼皮底下把那孩子带走呢？”杨鑫皱眉，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热闹的城镇了。
姽婳则自顾自低声喃喃：“那人武功真是高，不知何时，我才能达到那种境界……”
杨鑫、姽婳自四五岁开始练武至今已有十来年了，在本门中悟性又属高者，师兄师姐们有时也敌不过她们。而这人，不仅在她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进出自如，还带走了一个孩子！杨鑫想了想，说道：“此人武功甚高，来者不善，师兄师姐的失踪可能也是他……咱们马上离开这儿，去孤山濛涧谷！”
姽婳像在思考着什么，只是默然的点点头。
杨鑫、姽婳走在凌晨的街上，卖鱼汤面的小贩吆喝开了第一嗓子，巡捕挎着佩刀，懒洋洋地在街上游着。挑着夜香的老头点头哈腰地从巡捕身旁走过，巡捕皱起眉打了个手势，叫那老头快滚，那老头儿肩担挂着粪桶的扁担向远处走去。清晨的金陵城宁静而祥和。
然而如此宁静的金陵城，却藏着多少杀机！
杨鑫与姽婳是天山派掌门人康小静的得意弟子，年龄只有十六七岁，却比那些大出她们一轮的师兄师姐更得康小静的宠爱。康小静之所以不得不将最贴心的弟子派下天山，远赴中原，就因为康小静先后派出的十五名可靠弟子统统神秘失踪，失踪地点就是这金陵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