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别样生

13、祁悦的秘密（2） 初步被怀疑

　　对于萧梓来说，这成了一个秘密。

　　“今天吃什么？”

　　几乎是每日必备的问题，以及每日必备的回答。

　　她回过神来，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脸，动动嘴皮：“出去就知道了。”

　　午饭时刻，是两人每天为数不多能够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踱步来到一家馄饨店，热气吸引着饥寒交迫的路人，她们也是如此。

　　“两碗馄饨，两个卤蛋，一张牛肉饼，再加两根油条。”点完单的祁悦，终于再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没洗干净？”

　　萧梓忽而回过神，意识到行为不妥，立时收起目不转睛的视线，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太险了，居然看入迷了。她暗自悱恻，为了不被发现，只好暂时收回目光。

　　可是话说回来，这张脸，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是抑郁的样子。

　　时不时弯曲的嘴角，唇红齿白，气色红润光泽，哦对了，又能吃。

　　馄饨上桌，祁悦把卤蛋和油条对半分，然后自己霸占了一大张牛肉饼。

　　萧梓习惯性地递过去一张卫生纸。

　　这怎么可能会有抑郁倾向呢？

　　“你怎么不吃？”祁悦啃完了整张饼，才发现萧梓连筷子都没动，疑惑道。

　　“哦哦，我...吃。”她僵硬地拿起筷子，夹起东西往嘴里塞。

　　祁悦微微敛眉，轻叹了一口气，盯着她道：“你今天很不对劲。”

　　“为什么总是走神？”

　　这话一出，萧梓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她想打个哈哈过去，蒙混过关，却被祁悦提前打断：“不许说谎。”

　　......

　　几乎是哑口无言。

　　无奈之下，萧梓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她摸了摸鼻子，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捂着肚子叫起来：“哎呦不行，祁悦你你你先吃啊，我得去厕所了，哎呦......”

　　没等对方有所反应，她装模作样抽了几张纸，便一溜烟逃走了。

　　下午上课，依然心不在焉。

　　萧梓托着下巴，历史老师已经讲趴了一众学生，只有她不为所动，仍不知疲倦地走着神。

　　要一直这样吗？这样躲着祁悦，总不是个办法。

　　可是，这心里的疑问，她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更不想让祁悦知道。

　　思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顾淮抱着作业本进来，找人帮她分发下去，萧梓殷勤上前，笑眯眯地帮忙。

　　顾淮瞅了一眼来人，惊讶地往窗外望了望：“这是怎么了？变天了？”

　　“哪有哪有。”萧梓笑得谄媚，直逼得顾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生怕下一秒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索性切入正题：“哎呀说吧说吧，想干什么？”

　　虽然套路如此顺畅，但是萧梓却语塞了，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只好神神秘秘地拐弯抹角道：“放学再问你。”

　　课上人多，下课后，两人约在了杂货店。

　　顾淮换了身衣服，背着个斜挎包，刚一进门，便看见萧梓在最深处的货架后向她疯狂挥手。

　　她走过去，只见萧梓指着自己身旁一个板凳道：“快坐快坐。”随即向后张望了一番，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道：“没人跟着你吧？”

　　“放心吧，我特意避开的高峰期，没人跟着。”顾淮觉得好笑，坐在了她身边。

　　“那就好那就好。”萧梓小心翼翼，整个人松了口气。

　　这家店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也不知萧梓这家伙用了什么办法，看门的老板今天居然给了好脸色。

　　不过，这个环境，的确适合讨论问题。

　　顾淮坐定，脱下自己的围巾：“说吧，你要问我什么？”

　　萧梓搓着手，显得有点局促：“那个......其实吧，我是想问一些，关于...祁悦的事。”

　　“早就猜到了。”顾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掩盖不住兴奋的神情，探下头来问：“想知道什么？”

　　萧梓酝酿了片刻，才开口试探：“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透露些什么，总之......我想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

　　顾淮眨巴了眨巴眼：“比如呢？”

　　“比如......她的身体状况......”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顾淮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错愕了几分钟，紧接着便恢复镇定，回答：“祁悦她...身体一直很好。”

　　萧梓轻轻一笑，“是吗？”

　　反问的句式，让顾淮一时半会儿猜不出意思，她刚要点头，下一秒，萧梓便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给她看：“那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手机上是两张图片，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抗抑郁药物的专有名词，还附加有一两张样片。

　　顾淮定睛一看，瞳孔微缩。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很果断地摊了摊手。

　　萧梓全神贯注地盯着她，顾淮迟迟没有与她对视，过了一会儿，她收回了目光。

　　“看来这东西你很熟悉啊。”

　　顾淮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确不认识这些东西。”

　　萧梓笑笑，低声道：“你在撒谎。”

　　“什么？”顾淮没听清。

　　“我说，你在撒谎。”萧梓正视她，道：“不是吗？”

　　空气有些许飘动。

　　顾淮没有反驳，她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萧梓，我劝你一句，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去问她本人会更好。”顾淮也托起了下巴，语重心长地说：“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很多东西，遗忘了就代表不存在了。那并不影响之后的生活，又何必再提起呢？”

　　“我想，她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萧梓默不作声。

　　气氛异常凝重。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反而是因为，异常激动。

　　这起码说明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只是这激动，并无任何开心的成分在里面，只有无尽的情绪，她无法在现在，在这里释放出来。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

　　萧梓在店里挑了几款商品结账后，老板笑眯眯地欢送：“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顾淮一惊，原来是这样收买了老板啊......

　　出店门时，天色已经晚了。

　　顾淮家和她家在不同的方向，只顺一段路，两人下了楼梯，正要分道扬镳时，迎头碰上了熟悉的人影。

　　祁悦正靠立在路灯下，灯光照在她的头发上，阴影遮住脸庞，表情晦暗不明。

　　萧梓停下了脚步，顾淮见状也停了下来。

　　路边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一盏一盏的灯光亮起，所剩的，就只有僵立在原地的萧顾二人，和透过阴影也能向她们直射过来的那道冰冷的目光。

　　情况有点不妙......

　　顾淮第一个回过神来，大脑飞速运转下，她装作看了眼表，道：“那什么...郑霖还在等我一起吃饭呢...我先走了哈...”说罢，她抬腿就跑，头都不回。

　　幸运的是，萧梓没拦她，祁悦没作声。

　　她跑得很顺利，但某人却没那么幸运。

　　“祁悦...”她试图摆脱这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刚一出声，却被一道更为响亮的声音打断。

　　“怎么这么久？”

　　祁悦平静而略带慵懒的声音传入耳膜，听到这个声音，萧梓才略微松了口气。

　　“我，我这不是，事儿有点多嘛。”她陪笑道。

　　祁悦直起身子，上前几步，将自己的围巾摘下围到她脖子上。

　　“这么冷的天，不嫌冷吗？”

　　萧梓站得梆直，大气不敢出一声，她磕磕巴巴道：“还，就还行吧，那屋子里有暖气。”

　　她话音刚落，突然疑上心头，又有点心虚。

　　“对了，你......你怎么来了？”

　　祁悦给她在脖子处打了个结，力气大了点，她哆嗦一下，声音不由得又抖了一抖。

　　“怎么，很惊讶？”祁悦抬眸看她一眼，她不敢对视，只是摇摇头，感觉到脖子周围和胸前贴上了一层暖乎乎的东西，她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我跟着顾淮来的。”祁悦却不吊她胃口，拍了拍她肩膀，“好了。”

　　她伸手去摸，只见内衬毛衣被贴了张暖宝宝，被围巾挡着，很暖和。

　　走在回家的路上，气氛格外凝固。

　　萧梓已经在心里吐槽了千遍万遍顾淮，明明被跟踪了，还傻乎乎看不出来。

　　“不是她的错，我跟踪的技术，就算是郑霖，也很难发现。”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萧梓的疑惑总是被祁悦一一解答出来。

　　这让她很没面子。

　　就好像在某种意义上被看穿了般没面子，只能狼狈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人家已经破解了的答案。

　　就如同现在的她，对身旁这个人一无所知。

　　祁悦的确很厉害，她的洞察力很高，那么既然如此，她是否也能看出此时此刻她心里的难题呢？

　　她能解答吗？

　　萧梓在纠结中，最终伸出手，抓住了她。

　　“祁悦，我有事要问你。”

　　她强硬的态度，让祁悦不由转身与她对视。

　　“你说。”

　　萧梓双手插兜，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道：“你那么厉害，能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祁悦笑笑，云淡风轻道：“在想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里。”

　　她摇摇头：“不对，再想。”

　　“那就是，奇怪我的跟踪技术。”

　　“还是不对，再想。”

　　“还有？”

　　祁悦不由认真了起来，思索片刻道：“是在想跟顾淮一起吗？”

　　萧梓依旧摇了摇头。

　　“三次机会已过，你没答出来。”

　　萧梓掏出手机。

　　“那作为惩罚，你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翻出一张照片，拿给她看。

　　而祁悦只消一眼，便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张照片，一个课桌，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痕，以及...划痕下的字迹。

　　萧梓的声音从手机后面幽幽传来，顿时如魔音贯耳：“这个，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