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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仲文雪梦境中的血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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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已落幕,朝颜睁开双眼,抖抖身上的露水,一双紫色的眸子蒙上了氤氲的湿气,她看着眼前的土地,城市的废墟有着烧焦的痕迹,可清风徐徐吹过后,纤尘不未留。
朝颜垂下眼眸看着两手手心,没有固定反向的掌纹,她握紧了双手,嗅住了空气中游荡的灵魂的气息,也在另一个空间中见到了冥界的冥鬼。
它们正慢悠悠地引导着鬼魂,察觉到朝颜地注视,皆是回头行礼,接着引导灵魂。
连筱跌跌撞撞地寻找着朝颜,在本该是城镇的地方看见了朝颜,心下松了口气,却见着一角的废墟昭示着过去言叶城的故事,忽觉迈不开脚来,她愣愣地盯着朝颜,朝颜孤单的背影深深地烙进她的大脑。
“小筱,你来过言叶城吗?”朝颜早已察觉连筱的气息,未见着她进一步的动作,便先一步问道。
连筱吞吞口水,只觉喉口被大石堵着,活了一百来岁,时间消磨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可终究会被困在自己的七情六欲中,她已说不出话来,又不知何时贴着朝颜坐在地上,打坐思考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风吹着两人的发丝,紧接着一名男子站在两人身前,说着:“族长递来消息,找到风魔的气息了。”
两人听罢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子,风的轻盈沉重的矛盾都体现在了男子的身上,朝颜伸手接过男子递过来的水镜,道了一声谢,才发现男子早就消失。
“这时候风魔出来,莫不是发生了大事儿?”连筱站起,看着朝颜手中的水镜,关于风魔的最新消息封在里面,他们看见了诓绸以及云星。
“诓绸前辈身边站着的是谁?”连筱指着云星的身影问道,“我好像在哪见过她,可就是想不起来。”
朝颜正疑惑,忽然间想起云星再次下界时说的那段话,摇头笑着:“应也是个人物,我们回山洞去在商量接下来的事儿吧。”
山洞中,那火堆还在燃烧,偶尔传来火焰轻爆的声音。朝颜连筱走过去时见着醒的只有天南与金锦,心下又开始着急,忙跑到仲文雪身边去探鼻息。
“他们若是想醒过来,早就醒来了。”天南手中握着根长木条,此时他正用这根长木条搅弄着火堆。
朝颜听了天南这番话,心下轻轻一叹,靠着火堆坐下,将水镜放到火堆上,问着:“你们对此事有何想法。”
“青枫师傅?”连筱粗粗一看,并未提出疑问,她对青枫的熟悉程度远不及天南,如今见着天南目光中尽是陌生,方才提出疑惑。
“他不是青枫。”天南摇头,“大皇姐离开皇城青枫不随,我便发现了。”
连筱扬眉疑惑问:“殿下离京青枫师傅怎么可能会跟随?别搞笑了,就是师徒情谊也不至于如此吧。”
天南望着连筱的双眸,在寻找心中疑惑的答案,他不见其瞳孔中别种意思,才答:“感情。”
人的七情六欲乱七八糟的矛盾。朝颜心下总结,但她从未听青枫这么说过。
“可是师徒之情怎么会羁绊如此之深?”连筱知道天南嘴里的感情是什么意思,可她也是公主府的常客呀。
连筱靠着山洞坐下,转眼间思绪回来,她盯着天南,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过!”
连筱咬着牙坐着,一双眼里微微有了水汽,她是最早认识青枫的,但却不是最了解的哪一个。
众人察觉气氛的僵硬,也不再说话。
连筱理着思绪,等着情绪缓和后复又开口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南一声轻笑,说着:“他们的事儿,外人有何能够置喙的!”
连筱闭上了嘴,她看着天南,心中莫名的有一股委屈情绪。
朝颜并不知道连筱这种情绪由何而产生,她盯着空旷的墙,又是一股无力感袭来。
阳光从山洞外折射进了山洞之中,冬日那种冷气的阳光,朝颜靠在墙上,山洞中也未有人说话,没有计划的他们就像一只只没头的苍蝇般。
天南自知自己来自于皇家,他也未曾有施号发令的机会,如今这副模样,话梗在心中难开。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金锦站在角落,她问天南。
“我……”天南正欲说些什么,但话到嘴里也顺着喉口滑入腹中,他有些沮丧,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仲家兄妹,心道,为什么?我就只能够这般模样吗?
清风又在山洞外呜呜咽咽,但山洞中的却低得可怕可怕,朝颜左右看着这些灵士,说着:“天南,你不是皇子么,怎的发号施令都不会了?”
梦境在仲文雪的脑海中旋转,这是一个来自于记忆的迷宫,左右看去与仲府那间闺房无区别,兜兜转转又走不出这一处迷宫,只能听到连筱一声又一声的呼喊,连筱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说着:仲文雪,你不能死,你还欠我一条命!
连筱一声声的平常,陷入仲文雪的梦境中却有几分魔障之意。
天南见着仲文雪的身子止不住抖动,又见着仲文霄两只眼睛眼不住地跳的跳,说着:“如此,我们先将他们救醒,再回到迷雾山去吧。”
“好。”众人应下。
连筱跪坐在仲文雪身边,将她的头放在大腿上,又见着她的嘴轻轻蠕动似在说话,贴耳去听,不间断地听见自己的声音,愣住。
“连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仲文雪无意识中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连筱听在心里,心绪复杂许多。
金锦凑上前,双手食指指腹轻触两人的眉心,说道:“‘术业有专攻’,也许他们的梦境我能进去看看。”她这一番话说话,整个人便入定了。
连筱转头愣愣地看着身前坐着的金锦,金锦眉心暗紫色的钿纹忽隐忽现,灵气随着钿纹轻轻波动。
“这修的并不是寻常元素!”天南一声轻呼,自萤火王朝开朝以来,世间可修习的元素越来越少,最后只余五大元素不再有大的波动。
可金锦修的究竟是什么?天南忽觉此时此刻的一切颇为熟悉,愣住,转而回神靠着墙坐下,入定修炼。
朝颜在前为金锦护法,她倒不觉讶异,不觉修幻有何稀罕,倒觉天南的脸色藏着稀罕的意思。
日落后又是日出,风吹着晨曦微微立头的小草,霜随着日头的升起而落并蒸发,风中血腥的臭味早就消散了,山洞中却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被烈火炙烤。
金锦的嘴角滴落的血迹染红了仲文雪的白纱裙,朝颜与连筱紧张地盯着金锦,却不敢有更多的行动。他们害怕,毕竟金锦身体中只余一丝薄弱灵魂!
金锦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仲文雪的梦会变成心魔誓,她来时书面镜子映着仲文雪的模样,而如今不到两息,镜子破碎,黑暗降临于金锦的眼前,接着她看到了一抹白,又是一瞬间,这抹白色被血色染尽。
这意味着什么?金锦愣愣地望着那抹血色,她很确定,这抹血色是仲文雪在自己梦境中的化身。
金锦,幻境梦境心魔镜等都是有联系的,你看这其中虚虚实实。
金锦的脑海中再次想起蛊梦的声音,她愣住,竟然不知这番话师傅何时所教,但觉思绪不再拥堵,她壮着胆子靠近那团汹涌的血色,忽然间狂风大作,血变成了锁链的模样,将仲文雪的身体扭曲成麻花壮。
“为什么?”金锦轻声问道,她意识到仲文雪想在梦境中自杀,讶异不能自已。
血链仿若活了,它朝着金锦而来
金锦被这突变的血链吓住,回过神时,双脚脚踝已被血链勾住,正欲施法脱离,已被拖着朝仲文雪所在位置而去去,速度极快,此刻金锦心中慢慢只剩下了恐惧。
仲文雪的梦境翻来覆去都是连筱的身影,因梦成魔,竟是经久不散。
此时金锦察觉自己已与仲文雪的身体相贴,奈何不是自愿,全身已被血链相缚,动弹不得,痛感已变得麻木,紧接着她接触到了仲文雪的梦境。
纷飞的桃花渐渐迷花了金锦的双眼,她愣愣地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感觉到寒凉的气息,她看见仲文雪站在这头,连筱站在那头,到处都是桃花,纷飞却没有花香。
这里是仲文雪的梦境。金锦这般告诉自己,眼前的二人忽然间动了,温度骤降。
金锦抬头,漫天的冰刃,她转身,身后浓浓的雪雾,紧接着是剑出鞘的声音,她忙去看,却见着那剑穿过了连筱的胸口。一阵阵的窒息锁住了金锦的思绪,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仲文雪的梦境中,却不知何时从清醒到了模糊。
金锦在原地看了许久,这梦境来去不过这一瞬间,她回头发现仲文雪的手早就站满了鲜血,为何这一幕却成了心魔?金锦正欲深究,忽的一口血从嘴里喷出,她双手捧着鲜血,低头去看,心道:为时不多了,既是此幕所种的因,果应在连筱身上吧。
金锦得了定论,妄图抽离自己的元魂,才发现自己已深深陷入仲文雪心魔的沼泽之中,绝望涌上她的心头,这般模样她无计可施,只能祈祷外界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