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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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可以，不可以。”
殷梵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低下头，看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狗狗可以很敏锐的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Momo此刻一定害怕极了。
它趴在地上，殷梵的手被迫掐在它的脖子上，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Momo在细微的颤抖。
可是它很乖，安静的不吵不闹，它老老实实的趴在木地板上，甚至还伸出舌头来想要去舔舔他的手。
Momo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殷梵，好像在和他说：“你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殷梵的视线被眼泪给模糊掉了，身前的地板上全都是湿的。
他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将脸上的泪水蹭干，转过头去继续卑微的哀求着。
“父亲，我求您了父亲，我向您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我一定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
“不要杀了Momo，我求您了。”
可是,哀求有用吗？
没有用的，那个人依旧不为所动。
殷梵感到一阵绝望。
但是他不能看着Momo死......
从小到大，殷梵在外人的眼里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缺，但是实际上他所真正拥有的东西寥寥无几。
Momo是属于他自己的。
即便他真的留不下它,至少不要永远的失去它。
至少他该用尽全力让它活着。
可是他到底该怎么办。
“要不，要不就让它走吧，把它随便仍在一个什么地方。”
殷梵慌乱的伸出手去扯住他父亲的裤脚。
“我不要它了，我马上就丢掉它，我不要它了。”
“求您了父亲，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殷梵跪伏在他父亲的狡辩，整个客厅回荡着他压抑的哭声。
那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呜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撕裂一般的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殷梵第一次求他，还是因为此刻殷梵跪在自己脚边涕泪横流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怜，又或者是因为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儿子，他深藏在内心那可怜到快要消失的一丝父爱终于让他产生了些许怜悯——殷梵看到他的眼眸闪动了一下。
殷梵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是这短短一秒钟都不到的一瞬间，让他紧张到呼吸不畅。
终于，他听见他的父亲沉声说道：“那就这样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殷梵浑身脱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就像临刑前的那一秒钟突然得到了恩典，无罪释放之后让他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殷梵慢慢的回过头去看着Momo，扯着嘴角对它笑了笑。
但是他不敢伸手去摸摸它,他害怕自己多余的动作会让他的父亲改变主意。
“送它走吧。”
“是。”
殷梵没有动，他双手紧握，看着Momo被抱了出去。
此刻屋内安静的就像一座坟墓，几个人好像都被定了身,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一般。
殷梵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的父亲不允许他们拥有所谓的情绪。
情感太过丰沛，会坏事。
殷梵的动作很缓慢，带着疲倦。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Neo大概被吓坏了，尽管他已经在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露怯，但是他此刻紧绷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
没关系的，殷梵在心里想，你很快就会习惯这样的生活。
至于Philips，他的脸上竟然依旧带着笑意。
殷梵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刺眼，带着嘲讽，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
最后是他的父亲。
他的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是每次对视都会让他觉得恐惧。
眼前的人向他伸出手来。
殷梵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然后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Allen。”他说道：“感情会成为你走向顶峰的阻碍，我不会允许你的道路上出现任何一块绊脚石。”
话音刚落，外面的街道上传来砰的一声。
天气很暖和，房子的窗户都开着。
殷梵甚至还听见了和碰撞声一同响起的一声惨叫。
这一瞬间，殷梵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父亲的眼睛，在原地愣愣怔了大概十秒钟之后，他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殷梵终于病倒了。
他晕倒在街上，然后被人扛回去扔到房间的床上。
殷梵整个人深陷进床垫里，持续的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感觉像是被无数双手拉扯着跌下悬崖，持续下坠的失重感连绵不断。
殷梵想要拉住一些东西可以帮助他停止陷落，但是一伸手，他的眼里就只能看见刺目的红色。
殷梵的大脑像是被搅碎一样的剧痛，他知道自己又哭了。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耳后，不一会儿，枕头就湿透了。
“小梵，醒醒。”
“小梵。”
殷梵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用力的睁开眼睛，泪眼朦胧之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妈妈。”
殷梵颤声叫道。
“Momo没了......”
殷然没有接话，她低着头，手里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粥。
“吃点儿东西吧。”
她扶着殷梵靠在床头坐起来，舀了一勺粥送到殷梵的嘴边。
“张嘴。”
殷梵木然的看着她，很听话的把嘴张开。
粥被喂到口中之前，他的嘴里被殷然很迅速的塞了一个圆圆的小硬片进去。
“把粥吃完。”
殷然表情不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很快就会好的。”
殷梵在第二天的早上六点钟准时醒来。
尽管还在生病，但是一直以来的刻在骨髓里的生物钟还是发挥了他强大的作用。
殷然昨晚喂了他一粒退烧药，后半夜的时候殷梵一直在出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浴缸里，粘腻的汗水挂在皮肤上，洇透了衣服然后又打湿了床单，被子里像一个蒸笼，让人喘不过气。
但是殷梵没有掀被子，相反的，他将自己裹得更紧。
他需要出汗，他需要快点儿好起来。
殷梵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头还是很晕，但是热度应该已经降下去不少。
已经完全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合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少年人修长的身体和紧致的肌肉线条。
殷梵低着头，双手撑着床沿正在等待着大脑中的晕眩感自己消失。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来一阵冷气，让殷梵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来人走路时脚步很轻，殷梵没回头，家里的佣人走路一直都是这样。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他脑中混沌，并没有听出二者的区别。
一只手轻轻的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殷梵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去，但是因为动作太大，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就控制不住的往前摔了出去。
不过殷梵没有摔倒，一条有力的胳膊挡在他的胸前将他环住了。
殷梵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整个人都倚靠在那个人的怀里。
“一大早就有美人投怀送抱，这真是美好的一天。”
Philips低沉十分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话时两片嘴唇紧贴着他的耳廓，殷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分迅速的推过身来将他推开。
Philips很顺从的松开了环住他的手，殷梵厌恶的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是你趁人之危，Philips，我们两个并不熟悉。”
“不不不，你错了，你和我不熟，但是我却和你很熟。”
Philips笑着在他床上坐下，抬着头，一脸悠然的看着他。
“事实上，从你出生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认识你了，还有那位和你一起长大已经死去的大哥。”
“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无论你们干什么我都知道。那个人，也就是我们的父亲，他会让我每天和你们进行同样的训练，然后把我的成绩去和你们作比较，说真的，你们的生活，我从来没有缺席过。”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互相熟悉的，从今往后我们将会生活在同一间屋子里。”
Philips朝他眨了眨眼睛。
“而且我对你很有兴趣。”
殷梵向后伸手撑在桌沿上，缓了口气，他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我对你实在没有兴趣。”
“事实上我和大哥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们的关系也就一般，其实他是个很不错的人，但你应该不是。所以，别费劲了。”
“Allen，你这样就太伤我的心了。”
Philips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但是目光却带着些些冷意。
殷梵拧起眉毛，有些不耐烦。
“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你今天依旧要去上学，父亲不允许给你请假。你快点儿收拾好下楼吧，Neo在楼下等你，从今天开始，他会和你去同一所学校上学。”
Philips说着就从床上站起来，脚步悠闲的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
“刚才忘记和你说了。”
“早安，Allen。”
相对于Philips让人感到不适的自来熟，Neo的冷漠倒是让殷梵觉得自在许多。
两个人从出门到上车然后再到学校，这一路上Neo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殷梵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感情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意义。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一同被安排去上格斗课。
殷梵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于是便自己找了个角落坐着，让Philips和Neo先和教练一起比试。
他们的这位教练是一个满身都是硬邦邦肌肉块的大块头，身形能赶得上殷梵的三个。
他曾经是一位雇佣兵，后来有一次执行任务被人追杀，性命危急的时候被他的父亲偶然救了下来，从那以后，他便开始隐姓埋名成为了他们的私人教练。
“Allen，你现在这幅虚弱的样子就像一只小猫。”
大块头刚刚从外面跑完十公里回来，身上石头一般的坚硬的肌肉上布满了亮晶晶的汗。
他走过来，很用力的在殷梵头上摸了一把，殷梵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他扯下来了。
“Jim，再给我半年，我一定会打败你。”
殷梵懒懒的说道。
Jim回过头来冲他竖起两根中指，然后走到Philips和Neo面前。
“你们谁先来？”
Philips往前走了一步：“我先。”
“好，来吧小子。”Jim活动了一下脖子：“希望你一会儿不要哭鼻子。”
Philips听完扯了扯嘴角，这是他表情第一次变得尤其冷酷：“当然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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