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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奋起直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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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哥,你把你数学笔记给我”
“酷哥,化学笔记”
“酷哥,生物笔记”
自从上次篮球场一聊,“酷哥”这个钟意以前会叫的称呼,现在天天都会听到,连带着周围一片都开始“酷哥,酷哥”的叫。
然后陈默就悄悄把钟意的备注名改成了小少爷。
陈默看见埋在卷子里的钟意,心想欠的都是要还的,旁边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废了一年半的时间,突然要跟上高强度的学习,钟意其实有些坐不住,而且他本来也不是踏实型学习选手。
“酷哥,我坐不住”钟意摇了摇在做题的陈默。
陈默抬起头,皱起眉,这居然也能成为问题。“那就循序渐进,每天多坐一小时,今天先坐五小时”。
“酷哥,你杀了我吧”钟意哀嚎。
“你一个高二的学生,每天还坐不了五个小时,那可能就无药可救了”陈默看着钟意,一副班主任附身的样子。
“那就五个小时”钟意一狠心,翻开了干净如新的书。
下午放学时,钟意已经像被抽走了灵魂,太累了。
“酷哥,你不回家吗?”钟意有力无气地趴在桌子上。
“不,我还要上晚自习”说着陈默翻开另一本练习册。
一听陈默这话,钟意瞪大了眼睛。“那你晚饭怎么办?下晚自习都十点了”。
“回去了再吃”这件事对陈默太理所当然。
“那你现在不饿吗?”钟意觉得陈默真是个神人。
“刚开始饿,现在习惯了”陈默终于不解地瞅了眼钟意。
“不行,你这样下去,不生病才怪,走,咱们先去外面吃点”说着钟意直接拖了陈默出去。
学校食堂钟意不爱吃,拉着陈默去了校门外一家餐馆,点了两个菜,两碗饭。
本来钟意想多点一些,被陈默拦了下来。
“来,酷哥你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钟意往陈默碗里堆了满满一小山。
陈默的确比平常男生瘦削了一些,尤其是他又高,看着更显单薄。
陈默哭笑不得,“你吃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酷哥,我以后跟你一起上晚自习吧,就可以监督你吃饭”钟意一边往口里塞饭一边说。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收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说,“上晚自习只能是为你自己,我不能成为你的动力,以后我会自己带点晚饭的,你不用操心,今天这顿饭我请你,算是谢谢你经常给我带早餐”。
“酷哥,不用,我有钱”钟意发现陈默的脸色变了。
“那是你的钱,就这么定了”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好好好”钟意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不,按速度来说是滚。
“钟意,别为别人了,你该为自己了,你应该筹划你的人生”陈默说完,便开始迅速吃饭。
钟意瞬间就明白了陈默在意的地方,陈默一定是记住了那只短暂而美丽的蝴蝶。
“好”钟意拖了长音,望见对面少年瘦削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吃完饭,两人晃晃悠悠地往学校里走。
“你既然能考上附中,那底子肯定很好,追上来不成问题”陈默说。
“那我要是超过你了怎么办?”钟意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纯粹逗逗陈默。
陈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拭目以待”。
“你怎么不生气?你不是很在意成绩嘛,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看成绩单都瞄一眼你拉了第二名多少分”,钟意一脸得意。
“攀比心肯定有的,但这不意味着我认识不到自己的局限”陈默微微地笑了一下。
“酷哥,你不觉得你像个老年人吗?说话死气沉沉的”钟意嫌弃地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心想可能有点儿吧。
“酷哥,你咋没考去附中?那边一年能考十几个清北,你们这学校虽然在当地算不错的了,但一年撑死也就一两个清北”,钟意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话题。
“差了一分”陈默看着校门口乌泱泱的学生,还有里面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一分,那完全可以交择校费,十分以内都可以交择校费的”钟意扭头看了眼陈默。
“小少爷,一分要一万块钱,快上自习了,回去吧”这是陈默第一次出声叫钟意小少爷。
在教室里做题的时候,陈默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题,陷入了回忆。
中考完,陈默对着那分数线看了三遍,上附中自己缺了一分,但招生办的老师友好地告诉他可以交择校费,他怯生生地问了句要多少钱,答案是一分一万。
陈默翻来覆去一晚上,第二天在饭桌上跟父母说了这件事,看着不断抽烟的父亲,放下碗筷的母亲,他知道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陈妈打工的餐馆最近倒闭了,一直闲在家;由于常年干重活,陈爸最近腰疼腿疼,去医院检查,医生让休息一个月。陈默有点后悔开这个口了。
这是一顿极其漫长的饭,吃到尾声时,陈妈开了口。
“小默,咱家这个条件你也不是不清楚,你弟弟刚从乡下转到城里上初中,学习跟不上,妈给他报了个补习班,花了不少钱。而且咱这儿一中也很好,你去了还离家近,妈方便照顾你”。
陈默点了点头,说好。
陈爸吃完饭,没说话,抽着烟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吃过晚饭,陈妈出去了,陈爸走进陈默的房间,从怀里掏出一踏厚厚的钱,有五十,有一百,被揉地乱皱皱的。
“一万整,明天去交了吧,别给你妈说”陈爸把口里的烟夹了出来,声音哑哑的,烟雾盖住了陈爸的神情。“对了,还没给你路费”,陈爸掏遍全身口袋,十块,二十,五十,零零散散凑足了两百块,一并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万块钱被陈默捂在怀里,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都有点发烫。他背着书包,穿过臭气熏天的小巷,叫骂不停的菜市场,人群喧闹的市中心,终于看到了汽车站几个字,怀里的钱如芒在背,扎的他神经一刻不敢松懈。
当陈默要一脚踏上班车的时候,他突然很虚,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那辆班车轰隆隆驶过,只留下尾气里的陈默。
他背了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汽车站,从此,断了去附中的念头。
陈默回来时,把钱给了陈爸,陈爸看了眼儿子,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