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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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无题》
为了大地上的正义与和平而战。
仰面看向澄澈如洗的蓝天，我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是自嘲，还是无奈，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史昂啊，你必将成为女神座下英勇的战士。”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自己还不及老师的腿高时，老师抚摸着我额上两点漂亮的印记，喟然长叹。
那个夜晚，星光灿烂，帕米尔高原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中，孤寂而高傲。我靠在老师身边，看他风采依旧的俊朗面容上变幻着寥落的神色，那是无言的伤感。
我那时并不明白老师的忧伤，直到仿佛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个时刻，我才恍然，身为圣斗士，最悲哀的不是远方永久的黑暗之域，而是面对死亡的宿命却永远无法摆脱这个桎梏如影随行的纠缠。
但是，这毫无意义。从遥远的神话时代开始，这条路便已经被选好，黄道周天的星图早已被设定好，我只能选择在命运的轮回中无可逆转地沦陷。
初到圣域，略一休整，第一件事便是与我同来的天秤座的童虎一道前去觐见教皇。从十二宫的石阶上拾级而上，每走一步，好像宿命的泥沼就将我吞噬一分。教皇厅内光线有些暗淡，在光洁的地面上抹开一片片阴影。我见到了巨蟹座的马尼戈特，处女座的阿释密达，天蝎座的卡路狄亚，摩羯座的艾尔熙德，射手座的希绪弗斯，水瓶座的笛捷尔，他们身着高贵神圣的黄金圣衣，分列于大厅中央教皇宝座正对方向的两侧，低首不语，神情淡漠；只有天蝎座的卡路狄亚微挑着漂亮的眸子，不以为意地瞥了我一眼。
虽然是白天，但是教皇厅中依旧是令人压抑的黑暗。黄金圣衣是肃杀的教皇厅中唯一的亮色。我几乎窒息，却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蓦地，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惊现淡淡的水蓝色，仿佛是来自澄澈天空的清爽，是来自爱琴之海的明媚，我眼前为之一亮。小心翼翼用眼角的余光探寻过去，却见一个冷艳漂亮若初绽的玫瑰一般的孩子冷然站在那里，面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知为何，我偏从那份冷淡中窥视出一些与之并不协调的孤寂落寞，更有暗潮汹涌的忧伤。那孩子形容尚小，身量不足，却是世间少有的倾城绝色，即使是耀眼的黄金圣衣也无法夺取他半分风华。那便是号称最美丽的圣斗士的双鱼座雅柏菲卡了吧——之前我曾经听几个杂兵闲聊时谈起过。此次亲眼所见，倒也不愧对这个名声。水蓝色的发倾斜如瀑，越发衬着本就冰肌玉骨的肤色莹白如玉石——玉石怕都不如呢。一双凛如寒冰、冽如寒星的眸子，明明那样冰冷，却让人止不住去疼惜的欲望。冷艳的面容好似写着“生人勿近”这四个大字，但或许是因为我念动力极强的缘故，渐渐地我很轻易地就可以从那一脸的清冷中看出几分脆弱，更兼有几分温柔。他绝不是只美在那精致到极点的容颜上，在场的黄金圣斗士中，处女座的阿释密达、水瓶座的笛捷尔的面容均是漂亮精致无懈可击的完美，可以说并不比那孩子差，甚至更美，但是两人的清冷却都是入了骨子里的，他们的身上没有那种忧伤的冷漠，那种让人心疼，想要去保护的忧伤。好熟悉——
又是一个伪装自己的人啊……像我一样，将自己的苦痛忧伤无奈和彷徨深深埋藏在心底，在自己构造的寂寞中暗自饮泣。
“你是双鱼座的雅柏菲卡吧。我是史昂，即将被授予黄金圣衣的白羊座的史昂。”人散后，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和童虎一道离开，而是站在了那个名叫“雅柏菲卡”的漂亮孩子面前。
他微微一愣，定定地瞧着我，神情冰冷，一言不发。就在我以为他就这么沉默下去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却单单开口，声音稍显稚嫩却无比悠扬，很适合唱中国古代南方的软曲：“我是雅柏菲卡，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随之而来的是扑面的玫瑰花香，寡淡而悠长。
我永远记住了这次初见，甚至在百年之后的下一次圣战即将拉开血雨腥风之际，我的眼前还萦绕着那淡淡的暗香。
圣战是命中注定的劫，我想逃，却无能为力。
“史昂啊，你必将成为女神座下英勇的战士。”老师的叹息依稀在脑海中徘徊。
圣斗士，多么光辉的名词，可是它背后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流动如水的血液，又有谁知道呢？我们这些棋子，终究是注定要被牺牲的。没有人在乎我们的生死，他们不知道每一缕光明的背后都需要高贵灵魂的献祭。
雅柏，你就是最无辜的祭品，明明可以不死，你却义无反顾拒绝生的希望，心甘情愿身赴死地。
“史昂，你来了啊——”你微笑，那模糊的眼神透露着倦意和安然。
伸手托住你脆弱的身躯，我微微侧过脸去，不忍看你清澈的眼神，坚决的神色，勉力支持的身体。你为什么就那么傻呢，知道即使会死，也不肯放弃。你甚至连听我说一句“我喜欢你”的机会都不愿留给我，就这么离开。
奄奄一息之际，你的笑容明亮而忧伤，像日暮时分凋零的玫瑰，惊艳而又落寞：“我从前一直和这些花儿呆在一起，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它们是如此的美丽。”你的眸中有对生命的留恋了呢，是因为我吧——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助地抱紧你，甚至连忧伤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感受你原本就冰冷的身体残存的热渐次流失。
不再回来的时光，玫瑰扬起漫天的红雨，思绪一路向北，我站在你生命的尽头，尽量不去流泪。
那里，落花满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