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竟是白月光》唐绾枝

27、chapter27 换工作

　　周承珩停下脚步。

　　不远处，陆煜和酒吧的经理站在一起，也不知两人再说什么。好半晌，他才满脸失望的离开。

　　想着自己站的地方是离开的必经之路，周承珩下意识侧了侧身子，将自己隐在了柱子后面的阴影里。

　　酒吧吵闹，他也吃不准陆煜到底走了没，约莫过了一分钟，他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幽深的眸子在黑夜里越发深沉，思忖了片刻，他上前敲响了酒吧经理的门。

　　酒吧经理正吊儿郎当地瘫在椅子上哼哼唧唧呢，听到敲门声，下意识以为是酒吧的服务员，却不想，来的却是个他惹不起的。

　　“周少，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啊！”看见来人是周承珩，酒吧经理连忙站起身来，慌乱间，差一点把椅子推倒。

　　“嘿嘿……”谄媚地笑得一脸褶子。

　　“过来喝两杯，顺便来看看你，孙经理生意不错啊！”周承珩也不客气，坐定后长腿一撑，直接将脚搭在了前面的办公桌上，看起来痞里痞气的。

　　“哪里哪里，勉强糊口罢了。”孙经理掏出烟来亲自给他点上，一脸褶子，笑得谄媚至极。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周家的大公子，早些年，那也是名号在外的大人物，只是近几年不知怎得，忽然没了消息，听人说，是转行去教书了。

　　可不论怎样，人家身份在哪儿放着呢，自己要是不像祖宗地伺候着，搞不好人家一个不高兴，他这酒吧第二天就易主了。

　　“你这要是勉强糊口那别人还要不要活了，”周承珩轻嗤一声，“不过嘛，再怎么样，做人的底线还是要有的，那作奸犯科的事，还是做不得的，你说是不是啊孙经理。”

　　周承珩这话是笑着说的，可孙经理却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扯了扯嘴角，磕磕巴巴地问:“周少这话……从何，从何说起啊？”

　　周承珩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如同被人毒蛇顶上一般，孙经理只觉得头皮发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外冒，“这，这我真不知道……”

　　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承珩自然知道孙经理啥都说不出，毕竟自己是炸他的，盯着他瞧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我刚才看见，一个年轻小男生从孙经理房间走出去了。”

　　“看他那个年纪，怕是还没毕业吧……”周承珩点到为止，但那话什么意思，两人却都明白得很。

　　酒吧这种地方一向很乱，一点小小的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引人遐想和猜忌。

　　“误会，误会啊周少。”听到这里，孙经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人，那人就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陆煜不是在西餐厅有兼职吗，怎么又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他不动声色地问。

　　“就，就酒保啊，不过他不调酒，只干推销，”为了洗清自己，孙经理和盘托出，“他还说他很擅长这个，只可惜他只干前半夜，我就没答应。”

　　年关将近，酒吧的生意好得不行，而且夜生活夜生活，下半夜才是主场。他下半夜跑了，活儿谁干。

　　反正现在应聘的人多的是，他也不愁招不到人，至于其他的嘛，教一教也就会了，所以陆煜的擅长，在他这里也没有多少优势。

　　孙经理自顾自地说着，周承珩却是心里犯嘀咕。

　　他原本以为陆煜虽然可恶，但至少身家背景清白，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身家清白的人，又怎会自称擅长酒水推销。

　　酒吧不是别的地方，作为推销，少不得要和一些喝醉了难缠的人打交道，更有甚者，发生那种事情也是常有的，而陆煜又是个怎样的擅长法儿。又是怎么擅长的。

　　思及此，他拧了拧眉。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周承珩问。

　　“有。”

　　“打电话给他，就说你改主意了，同意聘用他。”

　　“啊？”孙经理不明白，为何周承珩忽然会管起这个事情来。

　　“照我说的做，至于他的工资，我来开。”周承珩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经理自然是照办，至于说给陆煜开工资的事儿，他自然也是拒绝了。

　　一个人一天的工资能有多少，比起让周少欠他一个人情，聪明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等电话那头的人挂了电话，孙经理邀功似的凑近周承珩，“周少，办妥了。”

　　“嗯，有劳。”周承珩说，“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人是你招的，该怎么管理，按你的规章制度来就好。”

　　“是是是。”孙经理连连点头。虽然到现在他也迷糊的很，但有些事情，他也不敢问。

　　就这样吧，索性不是什么大人物，而且看周承珩着态度，那个叫陆煜的，似乎跟他也没有什么大的联系。

　　就像他说的，公事公办就好，还能得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陆煜究竟是怎样的，周承珩不想轻易下定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离开酒吧后，他给司玉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查一查。

　　他已经许久不管公司的事了，贸然动用家里的人，老爷子指定会察觉，顺藤摸瓜，自然会查到沈西顾，他暂时还不想惹麻烦。

　　“怎么，你终于想通了，准备出手了。”电话那头的人听了他的请求，好笑地问。

　　他要再这样，何至于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教了几年书，反倒是把自己教傻了。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周承珩不理会他的打趣，语气毫无波澜道。

　　“好，就是冲着这个，我也给你办到，明天中午发到你邮箱里。”司玉说。

　　“谢了。”周承珩说完，便挂了电话。

　　司玉的办事效率还挺快，次日一早，周承珩还没起，就收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这身份背景也确实没啥可查的，就他那些街坊邻居，给点钱，一堆人争着抢着说。”司玉说。

　　“嗯，谢了，改天请你喝酒。”周承珩说完，挂了电话，打开邮箱。

　　正如司玉所言，陆煜的过往确实没什么可查的。父亲是个赌徒，因为还不起赌债跳桥身亡，留下几千万的债务给了他们孤儿寡母。

　　为了还赌债，她母亲在夜店做过公主，当过舞娘，甚至据说还和一些土老板不清不楚。最终肺癌晚期，死在了家里。

　　至于陆煜，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少不得被人讥讽嘲笑欺负，但他好像浑然不在乎，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附近的酒吧，或者是饭馆做活赚钱，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自称擅长酒水推销的原因。

　　可即使每天要分一半精力在赚钱上，他学习竟然还出奇的好，中考时考上了江城最好的高中。
　　如果不是在高三冲刺的阶段他母亲病重，陆煜上个好大学，怕也不成问题。

　　只可惜，造化弄人。

　　母亲死了，陆煜似乎也消沉了许久，浑浑噩噩的高考，糊糊涂涂地选了个高职，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这份资料看得周承珩心情有些承重，作为一位老师，面对这样的学生，自然是怜爱与惋惜居多，但作为一个男人，陆煜却是他的情敌。

　　他不会对情敌产生过多的同情或者怜惜，那是对自己的残忍。

　　心中思绪万千，周承珩索性关了电脑，故而也就没看到，陆煜其实并不是江城本地人。

　　＊

　　此时正在家里刻苦学习的陆煜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儿都被周承珩给掀开了。

　　在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选做题对完答案后，陆煜起身撑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手机。

　　这会儿是早上十点，米国那边正是凌晨。

　　换工作的事，他其实还没告诉沈西顾。一来是没时间，二来，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酒吧的酒水推销员，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职业，更何况是在沈西顾这样一个大学教授眼里。可现在除了这个，他确实找不到一个既不耽误学习，又能多赚钱的工作了。

　　如果他是应届生，还能申请助学贷款，可偏偏他又不是。

　　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陆煜终是没想好该怎么开口，索性先瞒着吧。等他想好了再说。

　　晚上九点，陆煜收拾东西，坐公交去了酒吧。

　　云上酒吧离沈西顾的公寓并不算远，通勤坐公交的话只需要十分钟，而他只做前半夜，刚好又可以乘最晚的那趟公交回来，十分方便。

　　酒水推销无论是大会所还是小酒吧其实都差不多，主要看你有没有眼色，会不会找人。

　　陆煜在这种场所浸淫多年，几乎一眼就能从这个人的穿着，谈吐，眼神中猜到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此时的心情。

　　对应的，该说什么话，该推什么酒，事无巨细。

　　花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弄清楚了大部分酒水的价格和口感，剩下的，便是陆煜的个人表演了。

　　云上酒吧算是高端会所，所以往来之人大多也非富即贵，陆煜人长得好看，说话也讨喜，再加上会察言观色，半晚上时间，他的业绩，竟是比从事这行许多年的老手都好得多。

　　“行啊，没看出你小子深藏不漏啊！”徐姐看着他的单子，夸赞道。

　　“没有，都是徐姐教得好。”陆煜谦虚地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几张红票子。

　　“我可不敢领这功劳。” 徐姐淡笑，“不过话说，你这么早就要走？这下半场才是推销的好时候，你这会儿走，岂不是亏了。”

　　“不了，我家里还有事。”陆煜拒绝了她的好意，点头致意后移步往更衣室走去。

　　酒吧的更衣室在二楼，陆煜换好衣服出来，刚好是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公交车就到了，跟领班打了个招呼，陆煜出了酒吧。

　　在酒吧里积攒的所有热闹与激情，出了酒吧立即凝结成冰。一阵冷风吹来，陆煜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呼，要冻死了。”脑袋又往围巾里缩了缩，陆煜塞好耳机，笃着小碎步向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