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逃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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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康和黄蓉赶到十里亭的时候，杨铁心和包惜弱等人都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可却仍不见郭靖和穆念慈的身影，怕是两人还未摆脱追踪。包惜弱本就等得心急，见杨康终于赶来，方才的一脸阴翳顷刻化为一滩春水，嫣然朝杨康走去，扶住杨康的手道：“康儿，你来了。”
“娘。”杨康本还一脸宠溺，霎时变了色，他从怀中取出几锭银子，翻身护住包惜弱，一招“九子连环”朝树上击去。只闻嗖一声，一人为闪躲，从树上飞下，而杨康陆续掷去的银子竟算无遗策，紧追那人的身影飞去。好不容易那人将飞来的银子尽数躲去，尚未等稳住脚步，杨康便一拳往那人头部招呼过去，那人也顾不得身下，只得低头，伸手内侧挡住杨康的拳头，随即左脚一着地，反趋前一步，反手抓住杨康的手，转身背对其来了个过肩摔。杨康只道重心一变，整个人被摔了出去，心知着地一刻便是被牵制之时。即刻以左手为支点，撑起身体，腰间一用力，欲拉回的双腿擒住那人的脖子将其甩出去，却不想那人似早有预料般一缩头避开杨康的腿，随即伸出左手抓住杨康的右腿，用劲往其三阴交穴按去。杨康只道丹田虚空，甚是麻痹，竟用力不得。那人将杨康制住后，猛地朝地一摔，摔得杨康是金星直冒。谁料那人却不依不饶，猛往杨康膻中打去。杨康暗道不妙，却也动惮不得，只得硬要接下这掌。忽风声响起，一阵银光刺来。那人身后一寒，连忙收回掌，腾空躲开。
“康儿！”包惜弱才恍然回过神来，她一想到若杨铁心那枪抢救不及，就觉得浑身颤栗。她赶忙扶起杨康，上下打量，生怕其有一丝损伤。杨康抓住包惜弱的手，紧盯着对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位兄台，杨某与你素不相识，你何故对小儿大打出手？”杨康听到杨铁心为自个出头，不觉地心口一暖。他望着杨铁心，忽然觉得眼前这提枪直指敌人的男人的形象高大了几分，道这男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只见那人狂笑两声道：“分明是你家小儿先出的手，怎么就反怪起我来了？”
“若非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杨康又怎会对你出手！”黄蓉早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冷道：“分明是宋人，却卖身于敌国，甘愿做金国的走狗。”
那人一听也不恼，轻道：“受人钱财，自然要替人消灾。”
黄蓉闻言冷哼一声，知此人脸皮厚实，也不愿多费唇舌，她转身对杨铁心道：“杨大叔，那人怕是完颜洪烈派来的，你可千万小心啊！”
包惜弱闻言，脚下一悬，若非杨康扶着她，只怕已倒下。只见她颤抖喃道：“是他……他派这些人跟着我们作甚……他、莫不是……还不死心，还不肯放过我们……”
“娘！”感觉到母亲的恐惧，杨康不仅皱了皱眉，他紧紧搀住母亲，深怕一个不留意这弱柳之身便随风倒去。
“各位放心，我并未受命来干涉你们什么的，我只是对各位的行踪有些兴趣罢了。用不着摆出这般杀人的气势，我对额外的任务可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人以一脸悠然，全然不似一个被抓包的人。
“放屁！”黄蓉鄙视地冲着他道：“你以为随便说两句，我们就会放你走吗？”
那人闻言，竟忽然发难，疾步腾来，一爪向黄蓉刁去。黄蓉哪料得这人如此卑鄙，竟会突然发难，霎时脸色一变，只得往后浮移，右侧闪过，而后右脚蹬力一发，以左脚堵住其后脚跟，一掌劈向那人咽喉。这前有敌，后无路地，那人倒也不慌张，身体微向左拧，下身悬空，一腿朝黄蓉背后击去，忽然其身一顿，略翻几个跟斗离去。
“软猬甲？”那人定神，一眼狐疑地盯住黄蓉。黄蓉轻轻拍了拍被弄脏的衣裳，倒也不回话，一脸轻蔑地望着那人。忽而，那人神色恍惚，手足渐露疲软，脸色霎变，即刻坐下双手闭合，运功转通。黄蓉嘻嘻两声，对那人骂道：“蠢货，你中的可是少女情。这越用劲，那毒、可是会转的更快哦。”说着还剜了那人一眼，反手上前道：“看你还敢不敢弄脏我的衣裳，我黄蓉的衣服，可是你能碰得的？”
黄蓉说得得意，哪料那人竟突然发难，只道其双腿一弹，形如鹰，穿行如飞，一拳向黄蓉驶来。忽铿锵一声，一枪挡住了那人的突击，二人却因对方的力道相当，频频后退了十数步，方能止住。那拳落入行雷，后韵混实，那拳怕是用了十成功力。黄蓉才反应过来，煞时大惊。她暗叹幸得杨铁心及时相救，否则若叫那拳打中，即便有软猬甲护身，只怕那滋味也不是好受的。可又诧异，那少女情非寻常药物，绝非一般人能随意解得的。黄蓉愈想愈不解，盯着那人道：“你明明中了少女情，怎可能还能运功？”
“你那少女情的确可怕，竟让我一刻散去了功力。只可惜那药对我没有长效。”
“胡说，那药是我爹爹特地为我配制的，里面还加了些料，那效果可比其他少女情强得多。怎可能叫你轻易解去。”
“那少女情据说由汉朝华陀配制而成，蔓入人体后，如少女般惹人痴爱，甚难割舍，身竟似处于温柔之乡。此毒虽不会致人于死地，却能令中毒者在一个时辰内无法运用真力。虽功效奇效，却只专适于男子的。”
“杨大叔所言，莫非那人并非男子？”听到杨铁心之言，黄蓉只觉得更不解，她两眼端详打量着那人，奇道那人分明就是一男子无疑啊。
“不！那人确为男子，确又不全为男子。黄姑娘年轻，怕是不知这世上存在天残地缺之人。而他……便是少有的天残之人。是不，李四！”
“想不到铁兄竟还认出我来？”
“你虽样貌尽变，但你身上所出招式却没有变。”
“哦？”
“你出身少林，拿手拳法为燕青拳，可你在那拳法基础上加入自创招式。那招式虽仅有微妙变化，但效果却全然不同。若非如此，我怕也认不出你来。”杨铁心慢慢道来，像是在压抑住什么地对着那人说道：“这一别十八年，不想再次相遇竟是这般情况。想不到当年憎金狗入骨的你竟会落得……如斯地步。”
李四清清身上的尘土，哈哈大笑两声，说道：“十八年的确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正如当年不除金狗誓不成家的你，最终还不是选择了归隐山田，甘愿做个农家人。”
杨铁心忆起当年的壮志雄怀在宋朝腐败的统治之下，最终心灰意冷地与郭啸天隐居野外不再过问世事。他忽起了物是人非的感触，在众人皆以为其语尽之时，他忽然冒出来一句：“张三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四明显顿了顿，他怕是没料道杨铁心会突然问起那人的事。想起做了半辈子的那个兄弟，就那样分道扬镳，不得叹出那句。
“也是……按他那性子，还不得把天搅了……”
“那倒也是！”李四狂笑几声，语毕，一腿向杨铁心撩过，杨铁心提枪一搁，反手向其刺去。李四贴住刺来的樱枪，一圈，朝杨铁心的颈脖抓去。杨铁心一急，回枪一勾，取其面门。李四五指一捻，撤去其力，左腿上前断其退路，左手缠住其枪往前一拉，破其形。右手化拳为掌，击向其晴明。杨铁心人枪受制，深知躲避不及，硬生受其一掌。那掌之势，势如沉雷。杨铁心叫其击得顿觉头昏眼花。众人见杨铁心中掌，皆心惊不已。却见，杨铁心拼命稳住身躯，翻枪，卸去其控，拿枪回环，圈向肺俞。一击得手，以枪击其胸腹，三击掳枪直指其咽喉。尽差分毫，那枪头便刺穿李四的咽喉。其势之快，势同闪电。众人惊道，杨家枪法果真名不虚传。杨康盯住那枪尖，不由双手紧握。李四只觉惊魂未定，两眼直盯住杨铁心，等待裁决。杨铁心沉默半响，收回樱枪，铿锵扎地，道：“你走吧……”
“你不杀我？”
“我是该杀你，杀你这卖国求荣之徒。”杨铁心转过身不再望其，他深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再跟那人补上一枪，他冷道：“看在以往的情意上我放你一马，但我希望你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好自为之。”
“哈哈哈！”李四大笑三声后，死盯住杨铁心的身后，不语，片刻转身便离去。
黄蓉不想杨铁心竟让李四离去，见李四离去的身影，心甚有忧虑，却不好开口。她两眼一转，在杨康身旁轻轻念道。“杨大叔不杀他，怕是后患无穷。”
杨康闻言，只觉甚有道理。心想，那人竟然能卖命于完颜洪烈，这不杀他，难免会败露行踪。只觉不能让李四离去，于是凝掌往李四打去。杨铁心见此大声喝道：“康儿！让他走。”
杨康见杨铁心脸色凝重，不觉也收了掌，却心有不甘地退回一旁。眼睁睁看着李四悠然离去，杨康不由凝紧双拳，侧首喃道：“妇人之仁。”
杨铁心看在眼里，虽怒其行为，悔自个十几年来没有在之身旁对其教导，只得说道：“康儿你记住，身为杨家人，决不能做背后伤人之辈。大丈夫做事需光明磊落。”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的正大光明，我只知道你今日放他走，他日你将为你所做付出代价。”
“李四觉非那种人。”
“笑话，事隔十八年，你还能保证他的人品？他若真如你所言是个信得过的人，又岂会卖国求荣？”
“康儿把人想得太复杂了。”
“阁下之言，我就是小人之心咯？”
“你……”
“康弟！杨大叔、杨大婶、蓉儿！”正当包惜弱欲打圆场时，忽听到有人唤着众人的名字，是郭靖和穆念慈赶了过来。穆念慈见气氛僵持，有些担心地拉了拉郭靖的衣袖。郭靖也有些察觉，有些担心地问道：“康弟，杨大叔，发是什么事了？”杨铁心也不愿再跟杨康分辨下去，转过头有些宠溺地对郭靖道：“没事。靖儿，念慈，你两怎么这么晚到？可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哦，我方才跟穆妹子在路上遇到一人，他给我们送来道长的信物。”说着，郭靖将藏在怀中的信物取出，黄蓉一把拿过那信仔细端倪。
“哦？那信上说了什么？”
“道长在那信上说，他们知道我们正被完颜洪烈追查，他给我们找好地方，叫我们先行躲避一段时日，到时自会跟我们会合。”
“那帮臭道士到时挺精明的嘛。算他们招呼周到。”
“蓉儿！”郭靖无奈地望了黄蓉一眼，继续说道：“道长他们还说，以后的事需从长计议，只怕……那完颜洪烈不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叫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无妨。我们先去那里等待他们便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逃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