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京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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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一个月时光便过去了。
一个月……一个月……景余念叨着，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许鹤了。“鹤姐姐一定很忙吧……”她想。
她站在府中的小院里，雪早已积得有一尺高，她什么也不做，就望着这雪，静静地发呆。
“你是……景余吗”身后传来了一个男生的声音。
景余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黑发少年。少年穿着一袭白袍，颜色与雪无异。手中拿着一册书，正静静地看着她。
景余立即回过神来，开口道：“您是……”
那少年笑了笑，说到：“我是书斋里的一个书生，姓白，今天特地来拜访您的父亲。”
“这样啊……”景余回应到，“那么白公子为何会到此处来，是迷路了吗？”
“景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啊，其实我刚刚到景府，看景大人还未睡醒，便在这院里乱走，这才迷了路。”那少年笑着应道。
“哈哈，那我领您过去吧。”景余便带着那少年去了会客室。
景父见了那少年，眼睛都因笑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让少年坐下。
景余正准备离开，父亲却叫住了她，“小余啊，来和我们一起坐坐，你们年轻人啊就要多聊聊天。”
景余木讷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在他们的谈话中，景余发现这少年哪里是书生，是朝廷重臣的次子，有名的作家白耹。景余注意到，父亲有意撮合着他们。
“小余啊……你看你也十六岁了，到了嫁人的年纪，我们赶紧把这事给定下来吧。”景父说。
“我……”景余刚刚想要拒绝，却正面迎上了父亲的目光，那其中包含着的，绝不是一副商量的样子，而是对她的绝对命令，是如同泰山一般大的——压力。
景余垂下眼，她此刻似乎与那时的鹤姐姐重叠了，她感受到了这样的压力，这样的压迫感……而许鹤为什么笑着答应，她想她也明白了。
她抬起头，决定像往常那样做个乖孩子。
“白公子自然是个很好的人，女儿我又怎能不领情呢？”
白耹和景余的婚礼定在来年的一月。
应景余自己的要求，婚礼尽量能简则简，不要招摇。
那日夜里，二人坐在床上。两个人久久都没有举动。白耹先掀起了景余的盖头。
景余紧紧闭着双眼，尽力不让自己去想任何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姑娘可是有心上人了？”
预料之外的问题。景余舔舔嘴唇，挤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第一次见到姑娘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那日，是在思念心上人？”
“嗯。”景余回应了。
“果然如此。”白耹笑了，站起来走到了一旁。 “姑娘放心，既然如此我便不会碰你。”
“可是……现在来说你才是我的夫君。”
景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娘误会了，我本就没有娶妻的意思，不过家里人逼的紧。本想着你会拒绝，不料竟同意了，这才结的婚。”白耹向景余解释到。
“姑娘放心，在这里好好生活，和家里一样就是了。”
白耹果真说到做到。
不觉间到了三月，冰雪渐渐消融了，大地回暖，准备迎来新一年的春意。
京城却非如此。
传言说京城那些强盗都是统一组织，在不久前让敌国收买，成了他们手下的刀刃。京城老百姓只好闭起门来，隔绝外界一切令人不安的事实。
景余坐在窗边，凝视着一支还未开放的花苞，思绪飘到了皇宫。
鹤姐姐知道现在京城的事情吗？她过得怎么样？
正出神想着，忽然白耹的声音在门前响起了：“景小姐，有人找你。”
景余回过神来，她想不到来寻她的人是谁，难道是父亲？父亲的话白耹何必用“有人找”这种说法？难道……
景余的心里复杂的感情交织着
是她！只能是她！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她最熟悉的笑容。
许鹤微笑着，脸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与任性，眼里似海一般，深不见底。
许鹤抬眼，和景余期待的眼神撞在一起，那双眼里又闪起了光。
景余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轻轻行了礼：“长公主安。”
“小余免礼就是。”许鹤回到。
许鹤身旁的那个男子冲景余点点头。白耹说到：“兄弟好久不见，今天既然来了，不如我们去喝两杯，让她们姐俩好好叙叙旧。”说着白耹就把他带走了。
许鹤和景余待在房间里，谁都没有开口。过来很久，许鹤才问道：“小余……过得如何？”
“白公子是个很好的人。”景余轻描淡写的说：“鹤姐姐呢？”
“我也不错。”许鹤把那过得如机械一般重复的日子隐瞒了。
“鹤姐姐……可曾想起我？”景余问。
“怎能没有，哪日不想？”许鹤的语气变得沉重。
景余落下泪来，扑进了许鹤的怀中。她哪里敢说，在许鹤不在的时候，她多少次想混进宫里找她，多少次暗里埋怨她没有选择自己，多少次憎恨自己和许鹤这种不干不净的关系。她恨，却又无法欺骗自己。以至于踏上了和许鹤一样的路。
许鹤抚摸着她的脑袋，一遍遍亲吻着她的额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余止了哭，她紧紧握着许鹤的手。许鹤吻上她的唇，两人缠绵，交织，一遍遍用行动证明着对对方的爱……
窗外那朵鲜红的花苞，悄然绽放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即使两人一遍遍祈祷着时间慢下来，短暂的重逢也很快就结束了。
景余与白耹二人把他们送到了宅邸门前，二人坐上马车，准备离开了。
“鹤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吧。”景余叫住了许鹤。
许鹤笑了，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拍拍景余的头：“定会再见的。”
马车走远了，踏着满地的乱琼碎玉。
不出一个月，敌军内应外合，攻破了京城，他们冲进皇宫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君王抛下了他的子民，携家带口地逃跑了。
景余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才知那天许鹤来找她，原来是践行。
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许鹤答应过她——她说二人定会再见。
景余一直在等待，直到青丝成了白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京城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