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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乱世之道 枭雄之争 他也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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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漆黑如墨,王永泽如约来到了树林,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人早已等候于此,见到永泽,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永泽上前扶起道:“快起!无须行此大礼,现在永泽只是一介平民。”白衣人起身,依旧双手抱拳:“萧卫只道二爷永远便是二爷。”永泽会心一笑,难免有些激动,“萧卫这一路辛苦,交代的事情是否做到?”
萧卫从衣袍的夹层中取出一张白纸交与永泽,“二爷,这次南下确有收获,丰城唐家,涠洲李家,歙集司徒堡,都在不同程度的招兵买马。”“哦?”永泽微一挑眉,“都以什么名目?”“大多是招揽门客,虽然他们一直以来都在招揽,只不过最近招揽的门客,大多是身怀武艺者。”萧卫将火折子点燃,“二爷请看,萧卫已将重要的门客名字记录下来,写于方才那张纸上。”永泽点点头,快速的浏览了手中名单,然后转身放在火折子上将其烧成灰烬。
“无足为惧。”永泽说,“唐家桑蚕,李家贩茶,司徒尚武,虽都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却无带兵练兵之将,他们广招门徒,怕也多半是为了自保,这乱世,也该到头了。”
萧卫知他所言之意,不免有些神伤,“二爷,萧卫此番南下,感触良深。朝廷官员打压地方官员,地方官员打压地方富豪,富豪就指使家奴去抢百姓的,遇到哪有灾荒,更是满目疮痍,民不聊生。想当初老将军镇守南境,哪里不是一片的太平盛世之象……”
“好了。”永泽打断他的话,“这些话多说无益。此番南下,募兵之事进行的如何?”
提到这个,萧卫情绪明显提升不少,“按照二爷的吩咐,募兵之事全是私密进行的,到目前为止,已招到新兵约八千人,这些人以当地的农民为主,因无法忍受朝廷的欺压,听闻我乃原镇边大将军的麾下,便纷纷弃耕来投。”
永泽露出笑容:“如此甚好,下一步我们便要寻求练兵之地和筹备军饷了。”他从脖子上解下一枚贴身佩戴的吊坠,递交给萧卫,“家父生前曾发现一座古墓,古墓中埋藏了金银珠宝无数。当时他看出当朝无能,便私自扣了下来,只留一人看守。萧卫,我要你拿着这枚玉佩去丰城寻找一个叫蔚海东的人,见到他以后将玉佩当面交给他,跟他说蓝天碧云只有东海,他便会带你去古墓。你拿到金银珠宝以后全部变卖换成现钱,充当军饷。你可记得清楚。”
萧卫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二爷,这……恐怕不妥,萧卫唯恐能力有限,怕有负二爷重托!”萧卫知道,现在二爷递过来的,为成事的重中之重,如若败了,便无法再起东山。
永泽仍然温和,他拉起萧卫紧握成拳的手,将玉佩塞了进去,“萧卫,你可知这一年多来,我已视你为兄,这重任也唯有你能担负的起,我选的人,我自是信任。”
萧卫紧闭双目,企图抑住涌进眼眶的泪水。“萧卫定当用尽全力,万死不辞!”
永泽点头,负手站立,“近期堰州督军巡城任务加重,怕是露了什么风声,若无万分要紧的事,你我就不要联系了。你回去后稍作休整,尽快出城。”
“是!”萧卫双手握拳,深深一福,转身离去。没两步却又折了回来,“二爷,萧卫还有一事,不知道是否当报。”
“说。”
“李家唐家和司徒堡同时招揽门客,不像是各自所为,萧卫怀疑有人在暗中操作,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萧卫说出他心中的疑惑。永泽眉头一皱,后立马平复下来,“萧卫多虑了,李,唐,司徒三家自开朝以来就相互不合,放眼望去,整个大魏国,又有何人能调动他们三家的力量呢?”萧卫一听,也甚觉有理,道了声告退就离去了。
永泽却久久没有动身,他一直在思考萧卫的话,能力不够。萧卫的能力确实有欠缺,可除了萧卫他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交代此事。他在赌,赌对手并没有他所害怕的那样强大,他也知道,这将是场豪赌,赢了坐拥天下,输了便只能成为刀下亡魂。每一步对他来说都必须小心谨慎,他把整个计划翻来覆去的思考了很多遍,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一朵黑云已飘过上空。
苏若涛是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一睁眼就发现本该黑漆漆的院子竟然被火把照的通亮。
“王永泽!出来!”一声呼喝。苏若涛赶忙披了件外衣走出了房间,外面黑压压的全是身穿战服的士兵,领头的看起来是个将领,穿着盔甲骑着高头大马。“报!屋内并没有发现王永泽。”一个士兵搜查了房间以后向将领汇报,青儿云儿平儿被带到苏若涛身边。
“你!”将领将手中的马鞭对准苏若涛,“你说,王永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屋内?”
苏若涛顿时蒙了,她怎么知道王永泽去哪了啊?睡觉之前还看见了呢,而且眼前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找永泽?
“啪!”辫子抽打在地上的声音,“还不快说!”将领重新将鞭子对准了苏若涛,好似她不说,下一鞭子就会抽打在她身上一样。
“民妇确实不知。”她回答,声音颤抖的要命,这到不是装的,她清楚的知道如果皮开肉绽是怎样的疼痛。
见苏若涛这样,将领将马鞭移开了些微,“如果你们不说,那我们只能将你们杀了,再防火烧了房子。”云儿和平儿被吓的直哭,青儿的眼泪也在眼眶中硬忍着没有掉下来。
“大人,我们确实不知永泽去了哪里,如果大人不嫌弃,何不进屋一起等永泽回来?”苏若涛说道,她要将这些人稳住。她连这些人是何人都不知道,如果她贸然死扛,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放在古代也适用,将领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正迈腿准备进屋,只听旁边有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大胆刁妇,竟敢给我耍滑头,你想把本都督的人马困在这里好让王永泽逃跑吗?”
藏青色长袍又站了出来,这会说的大声,“都督,何不将这刁妇先行收押,等王永泽回来再将其一并收押岂不更好。”都督想了一想,便点头同意,一挥手吩咐下去:“把那个女人和那帮孩子给我带回去,先关起来再说。收队!”
“等等!”苏若涛喊道,脑子飞快的在转,无论如何,她一定不能让妹妹们被带走,带走以后是什么场景就算没见过,想也能想得到。“都督大人,您秉公执法,带走我们无可厚非,只是如果永泽回来如何知道我们是去了哪里呢?”
“放心,我会留下两人,等王永泽回来抓住他。”这位都督手一挥,随便指了两人。
苏若涛稍微挪动脚步挡在孩子们前面,“有些话民妇还是当跟大人提一下,您看您今天晚上如此大的动静也没有抓住永泽,明天永泽回来,以他的身手,您觉得就凭那两个人能抓的回他吗?”苏若涛根本不知道王永泽的身手怎么样,但她只能这样说,她希望那人能被她虎过去,后续就好办了。
“哦?那以你之意,该当如何啊?”都督果然上当,骑马的动作缓了下来。
“以民妇之意,大人可让三个孩子继续留在屋内,等永泽回来发现一切正常,放松警惕,这个时候你们的人便可乘其不备将其抓获。”
都督盯着她,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刁妇为何出计?你跟你小叔子不合?”
“回禀都督,民妇乃良民,跟我家小叔子也无不合之说,只是民妇觉得大人带兵来找永泽,定是永泽犯了什么错误,民妇希望他能认罪伏,而不是畏罪潜逃。再说都督是要将民妇带回去的,民妇还希望都督在找到永泽后,能放了民妇。”苏若涛尽量让自己笑的很谄媚,让都督相信她是为了要保自己活命才出卖的永泽。
“好!”都督说,“就依你之计,反正王永泽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
萧卫回到客栈,天已蒙蒙的放亮了。他心里一直在琢磨去丰城找蔚海东的事,丝毫没有睡意,想到跟他一路来堰州的张成有早睡早起的习惯,便带着象棋走到隔壁,打算厮杀几局。敲了几遍门,里面没一点动静,萧卫感觉有些不对,正打算点开窗户看看,只见张成从转角楼梯走了上来,形色有些匆忙。
看到萧卫,他明显一愣,慌忙道:“萧兄今日起的早啊。”“再早也早不过你,我看你的样子,怕是一夜没睡?”萧卫不安的感觉愈深,眼前这个藏青色长袍的人,形色诡异的让人不能不起疑。“昨夜难以入眠,我便早起在这附近转了一转。”张成说道,对萧卫福了一福,向房内走了去,“对了,萧兄,你昨天说要去会见一个重要的朋友,见到了吗?”
这张成,正是陪着都督夜闯王永泽家的那个藏青色长袍。他本是进堰州求学的一个读书人,跟萧卫在路上相遇,两人产生了一见如故的感觉,有一次萧卫喝多了酒,不小心说出了他来堰州其实是为了见一个重要的人,他问他见什么人,萧卫在他手心写了一个“乱”字。几天之后,盘缠几乎用尽,读书人的面子让张成放不下身架去做工挣钱,偶然的机会,他看到街上贴了的悬赏告示,说是有人举报乱党成功者,可赏白银十两。这十两白银对张成来说简直就是雪中之碳,而且他也知道萧卫将要去见的人,就是跟乱党有关。这些天他天天跟在萧卫后面,终于知道了要跟萧卫会面的人叫王永泽,他便带着这个消息去找了揭了榜。由于没有抓到王永泽,张成的赏银便仍未兑现,所以他仍要继续探听王永泽的下落。
萧卫闭口不提见人的事,只让他注意休息便离开了。他预感到可能会出事,果然天一大亮,大街小巷都在相传,昨夜都尉军在城郊抓获乱党王永泽及其家人。
当天,张成便死在客栈的床上,死的时候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