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江湖为何 何谓江湖 姜晏笑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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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涛把马车里的绒垫重新整理了一下，座椅和周围都用棉布包好，甚至连车内的小桌子擦了好几遍，才让姜晏上车。随后她给马喂饱了草料和水，这是她用一两银子租来的马车，当初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也是看中了这马是匹好马。
“小娘子，我们要出发了。”说话的是老谢头，是这匹马车的主人，也是带他们从堰州去到丰城的把式。“是的，即可就走。”苏若涛上车，找个跟姜晏对面的位置坐下。马车摇摇晃晃的开动，姜晏盘腿坐在车厢内，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苏若涛撩开窗帘，红墙绿砖一幕一幕的从她眼前飘过去，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到堰州的心情，即忐忑又兴奋。虽说这一年多，她也只是呆在他们的那个别院里，可真当离开，却又有种难以割舍的惆怅。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也学姜晏把腿盘住，如入定一般，只是她完全比不了姜晏的一动不动，不要几分钟，她就需要换个姿势，避免血流不畅导致的腿脚麻痹。“若涛，堰州还有什么需要一并带走的吗？”姜晏问道，他还是维持刚才的姿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整个堰州城打包带走。”她把手臂放在窗棱上，任由晚风吹拂她的脸，说完突然自嘲的一笑，“唉，别理我，我脑子有病。”
“若涛只是感情丰富，何病之有呢？”他睁开了眼，墨黑的瞳眸定定的注视的着她，“这是值得欣慰的事，人的情感若消失了，便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苏若涛一愣，还没有来得及琢磨他这话的含义，就被前面叫喊声如雷的场面吸引了目光。前方已到堰州城门口，只见城门之上，一队一队的士兵上下奔波，人人都拿着一个巨大的火把，把还未黑的彻底的天空照了个透亮。她一惊，难道是来抓他们的？她望了一眼姜晏，正好和他投过来的眼光撞上。姜晏说：“看阵势不像是抓人，倒像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他把车厢帘幕掀开，跟老谢头说：“有劳您去问问，看看是否可以出城。”
这老谢头赶忙应声，他从未遇见过像姜晏这么有压迫感的人，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他总是不自觉的以为这是位落魄的贵公子。老谢头不敢耽误，跳下马车就往城门口走。“等等！”苏若涛叫住他，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二钱银子，“这些你拿着，遇到需要打点的时候也好行个方便。”老谢头接了银子走了，苏若涛转身，看见姜晏赞赏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都说有钱好办事。”
不一会功夫，老谢头回来，他隔着车帘跟苏若涛说：“小嫂子没事，官府正在捉拿原守军都督赵华，咱们等他们抓完就能出城了。”
捉拿赵华？！她下意识的看向姜晏，只见姜晏也眉头微蹙。“好，知道了，那我们就再等等吧。”她对窗外的老谢头说，而后稍微向姜晏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他们为什么要捉拿赵华？难道我们的事已经东窗事发？”姜晏暗低下眼，略微思考一番，轻声说道：“若真是那样，守军会加大检查力度，且按照姜晏预料，多少还得再过三天。事出古怪，我们还是小心应对。”
不一会功夫，士兵就把赵华从城门上五花大绑了下来。赵华不服，一路骂骂咧咧的，大多都是类似“老子是冤枉的”，“老子不是乱党”之类的话。苏若涛不禁觉得好笑，这捉乱党的，竟然也被当成乱党抓了起来，真不知是乱党太厉害，还是朝廷太无能。
赵华捉拿完了，城门口又恢复了通行。他们坐在车里，等着老谢头通过关卡，只听老谢头对着不知道哪个士兵说了声有劳了，就平安送出了城门。
正当她高兴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声音叫住了他们“车内何人？”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着架势，来的还不是一个两个。苏若涛心里一惊，直觉就想让老谢头赶马车走人，可转念一想这马还拖着车呢，真跑起来估计也没有多快。
“把式呢？把车帘掀开，我们要检查！”一个凶狠狠的声音自马车外传了过来，老谢头还算机灵，周旋道：“大人，刚在城门口不是都已经检查过了吗？车内没别人，就只有我小老儿的两个小客人。”领头的人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打的老谢头一个不稳趴在地上，“叫你掀就你掀，哪那么多废话，爷我这是奉命行事，耽误了公务你担当的起吗？”
苏若涛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难道赵华刚刚已经把他们潜逃的事告诉朝廷了吗？这效率也太快了吧？怎么办？怎么办？！眼看追兵就要走到车前，她余光瞅到车上散落的一些黑米糕，顿时心生一计。
“慢着！”她喊道，然后听见车厢外的士兵脚步停了一停，“这位官爷，实非民妇抗旨不尊，民妇的相公身染恶疾见不得风，我等这时出来，只是希望能去城外的寺庙内烧香祈福，他已无多少时日，还望官爷能行个方便。”她一边说，一边手下不停的忙了起来。
“哼！你相公的死活跟我有何相关，今天你就说你车上装了个死人，我们也要开棺验尸！”领头蛮横的说，脚步声又往车厢内靠近了些许。苏若涛检查了一下周身上下，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她迅速的掀开车帘跳了下去，挡在了官兵和车厢之间，她头脸都用布包裹了起来，只留一双灵活的眼睛在外面。一见到官兵，她便马上福下了身，凄凉无比的说：“官爷，事到如今，民妇也不得不据实相告了。民妇的相公染的不是普通的急症，而是会传染的恶疾，到现在为止家中先后已经四人死于该病症，连民妇也……也被感染，我们其实是被家人赶出来，去城外自生自灭的。民妇对官爷说是相公见不得风，实为诳语，民妇只是不想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苏若涛这一阵声泪俱下的表演，确实遏制了官兵的步伐，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半响，领头的人发话了：“别……别以为你们编出来的瞎话能吓到爷！来人，给我掀！”
“既然如此，官爷请自便！”苏若涛站直了身子让到一边，“官爷勇猛自然不畏，只是可怜官爷的家人，要亲眼目睹官爷浑身溃烂，骨肉一层一层脱落，最终只剩一具白骨而死。”
这……士兵们听到这一番话，个个都停住了脚步，祈求的看着领头。苏若涛将脸上的布裹稍稍松开些许，露出一块块黑色的毒疮，“民妇就是个例子，还望官爷能为下面士兵着想，免去无妄之灾。”
“啊！”有胆小的士兵看到毒疮以后，忍不住吓的叫了出来。这一叫不要紧，整个队伍倒是谁也不敢走上前来。领头的看到如此情景，一脸厌恶的对着她做了一个手势，“快走快走，要死死远点！”
感觉马车重新颠簸起来，苏若涛才大松了一口气，把脸上的黑米糕一块一块的揭了下来，“还好这米糕够粘，我真担心演到一半的时候从脸上掉下来。”她夸张的用手拍着胸口说，一转眼，就看到姜晏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你笑什么？”她问道，她喜欢看到姜晏笑，每次一看到都觉得很温暖，不自觉自己的嘴角也往上提了许多。“没什么，我只是很欣赏若涛随机应变之功力。”他笑容不变，停顿了一会后又说道：“你道，如果他掀开了车帘，会相信我们是夫妻吗？”
啊？……苏若涛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姜晏会说这些，会相信吗？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心底有股不知名的情愫在肆意的疯长，大有满溢出来的可能。她不语，把脸转向窗外，等待脸上那股燥热自己退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刚巧在路边发现了一家客栈可以投宿。老谢头把马牵到后院的马棚里喂料去了，苏若涛吩咐小二准备一些酒菜，再准备三间客房，小二好心说道：“小嫂子，何必浪费银两呢，跟小哥同住一间也没人议论。”接到苏若涛给的大大的白眼后，他赶忙去开房间去了。
“呵呵……看来还真有人信。”她以手当扇，有些尴尬的对姜晏说，姜晏只笑不语。
这小店没有堰州城里的客栈精致，倒是实用很多。桌椅是用最耐磨损的红衫木做成的，因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哇的了，桌子下方都有一个木制插槽，有点类似现在酒店用来插长柄雨伞的装置，可这个时代人们大多用的都是蓑衣，很少有人用伞的。“那是用来搁置剑用的。”姜晏看出她的疑惑，轻声给她解疑。“哦。”她应道，赶忙坐正，她还没有调整好能跟他正常交流。
姜晏轻笑了下，接着说：“这里经常会有些江湖人士出没，以这种角度把剑放入槽中，最易拔出。”这番话勾起了苏若涛极大的兴趣，江湖人士？！可是那种会飞檐走壁，一个轻功可以跳上围墙，站在水面上也不会掉下去的那种江湖人士？她一兴奋，不自觉问出了声。
“一般人练武最多也就是身体相对强壮一些。”姜晏继续给她解疑，“若涛所谓那种都是极上乘的功夫，江湖上也只有少数人能做到。”她有些失望，原本她希望在这个时代能认识一个到两个大侠，就跟郭靖一样，一套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教她武功，把她也培养成一代女侠，然后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客栈客人不多，不一会功夫小二已经把饭菜张罗好了，刚好老谢头也喂好马，苏若涛便招呼他一并过来进食，老谢头行了个礼，倒也没推脱。小二端上来一盘卤猪脚，一盘红烧肉，一盘花生米，一盘白菜炖粉条，酱油极重，都是黑乎乎的。老谢头一见菜都上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苏若涛原本也是饿的，可看见这样的吃食她反倒没了胃口。“好吃……太好吃了……我老谢头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上个月李老爷家摆喜酒，请的是堰州城内最大的祥福楼大厨做的，那味儿都没这个好。”老谢头一边吃一边说，心满意足的就着小酒。
苏若涛看向姜晏，他虽吃相斯文，倒也进了不少。她象征性的试了试，果不其然，所有的菜都只有一个咸味儿，尤其是那盘白菜炖粉条，又咸又腻。不得已，她只能找小二要了份煎饼。这可乐坏了老谢头，在姜晏用迄后，他把所有的菜全划拉到自己碗里，看来他说好吃，倒也所言非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江湖为何 何谓江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