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既然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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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室内的死寂，在狭窄的室内不断回响，震的人耳朵发麻。
这时，门被极快地推开，一位衣着简单的少年快步走到书桌旁。
一头漆黑的碎发被那少年抓的乱蓬蓬的，又长又密的睫毛仍掩盖不住眼中的血丝，眼下淡淡的乌青被白暂的皮肤衬的格外突出，苍白的脸色尽显疲惫。
他看到来电显示，眼睛微微一亮，闪过几丝激动。
他飞快地接起电话，丝毫不顾因为走的太快而被杂物撞到的小腿，原本清澈的少年音几近嘶哑，说出来的语句字字都透露出焦急。
“阿姨，是联系上曲忪哥了吗？”
季曲欣叹了口气，带有几许心疼的语气对尚澜说道：“还是联系不上他。澜澜，你已经不眠不休的找了两天了。你要是累垮了，我是真不好和你姐姐交待，休息一下再找吧，澜澜。”
“可……可是，曲忪哥已经两天没有任何消息了。”
“他给我最后打的那一次电话，刚接通就挂断了，然后手机就一直关机，我已经找了好多人问了，都联系不上他……”
“真的都找过了吗？医院呢？”
虽然季曲欣这两天为了找谭曲忪也是急的晕头转向，但为了安抚尚澜也只能故作冷静的和尚澜分析着自家儿子的去向。
尚澜感觉现在脑子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熬红了的双眼也在隐隐作痛，精神也早已在崩溃的临界点。
尚澜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眼里流露出的尽是茫然与无措，他带有几丝迷茫地喃喃道。
“真的都问过了，我也去医院找了，那个护士跟我说不清楚……身边的朋友我都问遍了，还是没有啊……”
季曲欣接下来说的话尚澜已然听不进去了，浑浑噩噩地挂断了电话。
尚澜一遍又一遍的翻着通讯栏，嘴里自顾自的嘟囔着：“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呢？平常去的地方、身边的朋友和老师、医院……都找过问过了啊……还有什么地方没去找啊……”
“等等！医院！”
“我当时去的时候那个护士为了病人忙的团团转，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她是没听清我说的话！再去找找看，说不定就能找到曲忪哥了！”
说罢，他套上鞋子，早就顾不得刚刚季曲欣的劝说，抓起手机就往医院赶。
此时，S市第一人民医院。
胡仁推了推身旁的好友，在划动手机屏幕的同时，眉头逐渐开始微皱，原先开朗的笑容变了变，流露出几丝担忧来。
他用手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对谭曲忪说道：“谭哥你看，这营销号上面说大量服用阿比多尔等抗流感药物可以抵抗疫情，明显是胡扯，下面点赞量还挺多，这赚的黑心钱不知道他们拿的心不心安。”
谭曲忪眉头也皱了起来，脸上戴着的金丝框眼镜垂下来的链子随动作轻摇，在旁人眼中更显温润如玉。
“待会我就去跟老师交涉一下关于网络舆论方面的情况，一定药及时防止谣言的传播。有些谣言传出来，或许要的只是钱财，但有些谣言一旦广传，要的可是命。”
“现在先趁吃饭的时间想想47号床病人的病情为什么会突然加重吧，没想到解决方法的话，今天晚上加班的又该是我们组了。”
“那些前辈医生把病情严重的病人全分给我们组了，搞得我们天天加班。我想念我的游戏和我二次元的老婆了，她们还在等我，呜呜呜，太难了！”
胡仁恨恨的用力嚼着快餐盒里的蔬菜，仿佛它们就是阻碍他回家打游戏追番的障碍物，势必要通通嚼碎。
听到这句话，谭曲忪脑中似有什么闪过。
好像……忘了什么事？
算了，还是47号床病人的病情要紧些。谭曲忪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对了，你昨天在前台扣下来的是什么啊？胡仁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而且你竟然会因为那个训了新来的小护士两句！团队里谁不知道你训人是八百年一见，人家小姑娘被你训的，羞的满脸通红，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了，那个可怜的呀。”胡仁不住地啧啧称奇。
“是吃的。院方规定病人的饮食得在审核消毒后才能吃，擅自做主可能会出乱子。好了，吃完没？准备查房去了。”谭曲忪收拾好快餐盒，准备起身离开。
“诶诶诶，你等等我啊，都还没吃几口呢？”胡仁飞快扒完剩下的几口饭，把桌上的快餐盒随便地一骨碌往塑料袋里一装，赶上了谭曲忪远去的身影。
嘈杂的争吵声从医院前台传来，引得前来看病的人都纷纷驻足观看。
“你这小妹子怎么回事，不就是个吃的吗！前几次咋的都可以带进去，怎么这次就不让带了？这里面有能让我儿子病好的好东西，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你赶紧通融通融，给我儿子带进去。”
大妈为了方便说话，把口罩拉了下来，她尖着嗓子唾沫四溅地说着，把手里的保温盒直往前台护士的手里塞。
“阿姨，不是我不通融，而是因为医院里有规定，只能给病人吃审核消毒过的东西。之前是我不知道，昨天我们科的组长还因为这件事说了我，实在是不能帮您带进去了。您先把口罩带上，这里是医院，您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发热科台前的小护士急的脸颊通红，一边对大妈支支吾吾的劝说着，一边匆匆忙忙地把保温盒往回递，想把保温盒交还给大妈。
“你就帮我带这几次，他们说了，吃几次就有效的。你不帮我，我可就赖在这，不把口罩戴上了！到时候我要是生病了，医药费可得你们医院来付！而且我要投诉你，服务态度不端正，不就个伺候人的吗，连带个东西都不让！”
大妈插着腰，嗓音愈发尖锐起来，理直气壮的向小护士喊道。
小护士没了话，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谭组长的话她也不敢违背，急得眼里涌出了泪花，只能不住地把保温盒往大妈那递，乞求着大妈能赶紧提着保温盒离开。
两人互相推让着保温盒，渐渐地推搡了起来。不经意间，保温盒脱了二人的手，那盖子也被扭松了开来，眼看着滚烫的汤要洒向自己，躲是躲不开了，小护士只好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四下一片散乱，保温盒里的食品汤饭和放在底层的药品都一并撒落在地。
“阿比多尔？”谭曲忪看向撒落在地的药品，心下明白了几分，一直困扰在心中的谜团终于得以解开。
“您的儿子是47号床的病人？”谭曲忪原先温和的语调因着刚刚大妈的闹事变得冰冷起来，温雅的金丝框眼镜都掩盖不住他眼中出现的锐意。
“是又怎么样？你们把我这餐盒推翻了，得赔钱！”被谭曲忪那样看着，大妈心下有了些怯意，但为了儿子，也只得插腰加大自己的音量来增加自己的底气。
“近日来47号床病人开始出现恶心，腹泻，头晕等不良症状，病情逐渐严重，医生都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哪个治疗环节出了问题。”
大妈听了这话，紧张的嚷嚷起来：“怎么会呢，那上面说了，吃了几次那药就会好的，一定是你们医院的治疗方法有问题！”
谭曲忪始终盯着地板上那些药品，在估算完大概剂量后冷冷的开了口。
“阿比多尔是抗流感的药，目前尚未有医学证明它可以抵抗新冠肺炎，而您儿子在全身诊断时就已经查出因为长期酗酒抽烟而导致肾功能衰竭，大剂量服用阿比多尔就会有那些症状。您听信的一面之词，会害了您儿子的命。”
听到这些话，大妈愣在了当场，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慌张和恐惧，“我……”
“而且，您不戴上口罩生病难受的是您自己，与医院无关，哪怕住院是国家出钱，但这也是在拿您的命去赌。我希望您能认清的一点是，护士并不是伺候人的工作，请您尊重护士的人格和尊严，只有尊重她们，她们才能更好的尊重您儿子的病情！希望您能好自为之。”
谭曲忪说的字字铿锵有力，人群中暴发出一阵叫好声来。他不再理会，转身和胡仁离开了前台。
大妈也在人群不友好的注视下失魂落魄地走了，小护士看着谭曲忪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谭曲忪的感激和敬佩。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听的格外清晰，谭曲忪擦洗着被灼伤的手臂。又恢复到先前温润如玉的模样，若不是亲眼见到，怎会相信那番铿锵有力的话会是他说出来的。
胡仁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被烫出一片红肿的手臂，紧皱眉头说道：“你下午还有几场手术，你现在这手，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现在医护人员少，大家都忙，调不出班来，我既然穿上这身衣服，那就得负起责任和使命。”
谭曲忪看向镜子里穿着防护服的自己，浅浅的露出个微笑来。
“你好，请问一下，谭曲忪谭医生现在这几天有来值班吗？”尚澜声音已经几近嘶哑，着急得不行，但他还是维持着自己的情绪，向护士礼貌的询问道。
“啊？谭医生？他受调去S市支援抗疫，可能这一阵子都不会回来了。”护士一边急切地回复电话那边的内容，一边朝尚澜说道。
“S市”“抗疫”“一阵子不会回来了”这些词在尚澜脑中哄的一声炸开，顾不上心里如潮水般涌来的担忧害怕，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喂，姐。帮我定一张往S市的机票，要快，最近的那班，拜托了姐。好，我会小心的。”
尚澜挂断电话，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下意识的磨搽起脖颈上挂着的云妆木项链，望向S市那边的方向。
“你还没解释清楚呢……曲忪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