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者之歧路人》谢锦时

7、第 7 章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一个腥臭坚硬的东西猛然塞在他嘴里，萧正清痛苦的睁开眼，又是王教授在捉弄他么，连吐带咳的他将嘴中那块东西吐了出来，还来不及喘息，一个浑重的声音说，“蛮爷，这粽子好生厉害，狗血浸泡的黑驴蹄子居然都治不了他！”蛮爷？萧正清猛然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四个奇装异服的人，一个穿着破旧道服的老人，一个八尺壮汉，一个全身包着黑衣的青年人，以及……一个举止惫懒的少年，环顾四周依然是那座古墓，但自己不在棺中却躺在棺边！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惊疑的厉害，是眼前几个人救了自己么，不，不对，他摸着腹部那不久前还在不断流血伤口，现在居然平整无痕。此刻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他，都忍不住怀疑难道这是死后的境界？

　　但，那四人却不容他细想，那位壮汉上前就是一抓，萧正清身体仍然瘫软无力，没有躲过，大汉扯着他的衣襟拉到少年面前，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火把，靠近他的脸，看了一会，对那大汉嗤笑道，“娘西皮的，是人是鬼你都分不清，白白废了小爷我那铁驴子！”咋见亮光，萧正清只得眯起眼，虽未全然看清那少年的模样，但那双黑漆刷过似的杏眼，到叫人印象深刻。那大汉似乎对这少年颇为忌惮，忙说，“我这就把铁驴子捡回来。”杏眼少年无所谓似的摆摆手，“这治阴物的东西沾了活人阳气早就没用了，捡回来作甚？”大汉看了看抓着的萧正清喃喃道，“那这人该如何处置？”杏眼少年蹲下身，一把扯住萧正清的衣领，满脸古怪的笑道“我小时听说，若是困住在墓中不得出身，那说明是这墓中主人在留客了，可惜我们几人却不想留在这吃茶，倒是这位兄弟可否代我们去侍奉主人呢？”萧正清冷然心想，这少年小小年纪心思这般歹毒，虽然不明白现在到底哪般境况，但他天性冷傲，想着死一次便是死，死两次莫不也是死，也冷笑道“客气，但请动手时能利索些。”少年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但抽刀的手却仍是冷静，他嬉笑道“好好好，到是个识趣的人，小爷动手向来干净利索，请好吧您。”说罢扬刀便向萧正清胸部捅去。

　　恰在此时一个干枯嘶哑的声音不急不缓道“阿蛮，且慢动手。”少年手中的刀离胸口不足一毫，却收放自如，他眉眼间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语气却很是恭敬“段道长，不知有何见教。”那位身穿破旧道袍的老人道“这人来历古怪的很，衣着打扮全不似我朝之人，但他能进得墓中，说明多少还有些手段，也可先问问他是否有出墓之法，再决断不迟。”唤为阿蛮的少年，杏眼滴溜溜一转，嬉皮笑道“还是段道长想的长远。”回身对萧正清说道，“你也看明白了，我们也不是那大奸大恶之人，你如果有出墓的法子，小爷便不杀你，如何？”萧正清第一次觉得心头火起，这少年果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刻拔刀，下刻便说自己不是恶人，猛然想起笑菩萨那张故作善意的脸，心中一阵恶心，萧正清冷道“既然是墓主人留客，那我也不介意多有几人陪着。”旁边的大汉大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无礼！”阿蛮却仍是嬉皮笑脸的说，“这位兄长，刚才阿蛮多有得罪，你比我年长，我喊你哥哥如何？你千万不要和小弟我置气，白白断了大家的活路。”萧正清诧异不止，这少年心狠，但皮却厚的更吓人，他天性冷谈，此刻却被这少年激的恼怒不已。怒道，“我不知道如何出墓，你唤哥哥算是白给我占了个便宜，你想杀便杀，哪里来的废话。”少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此刻那位道长却示意他莫多言，只听那道人淡然问，“施主，莫不念念尘世之人？”萧正清一听，眼皮微颤，此般境地他以前就算做梦也未曾想到，现在他连自己是生是死都不知晓，更不须提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心志向来坚强刚才却一心求死，也是因为他不知道现在是南柯一梦还是再世为人，但此刻那嘶哑声音却提示他，他还要活着见王教授，还要去揭发赵乐的真面目，还要去继续自己的考古事业，还要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情的人，却不想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的牵挂，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那个世界，但是他明白，如果不出去那么这一切就更不可能了。

　　萧正清想明白了一切，虽然身体仍然酸软，但还是坚定的从地上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冷然道“我的确不知道出墓之法，但我可以试一试。”他随着段道长来到墓门前，发现还是那道石门，上面也依然是一模一样可以移动的黑白圆子，他心想莫非这边的‘世界’和那边的是反过来的么？他想了想王教授不久前的教诲，没有贸然动手，思索了一下，对段道长说，“可左旋，移四子。”段道长听后却是一脸失望，道“此法我已试过两次，不可行。此门自可试三次，三次不开，机关便全部启动，到时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萧正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莫非这门两面都有机关，老师教的方法只能进却不能出？身后跟着那八尺壮汉也急道“你若再想不出来我便一拳打死你！”阿蛮假意喝道， “多浮屠，不得无礼，小爷还指望这位哥哥呢。”话虽如此却带着一股惫懒的嬉皮笑意，萧正清此刻心志清明不和他一般做小人之态，只是抿着嘴对着石门慢慢思索着。

　　半响之后，萧正清缓缓开口道“右旋，换向移子。”段道长听后干瘪黑瘦的脸上阴晴不定，定定的看着萧正清片刻，迟疑道“老生也须长了你几岁，却不知河图有右旋之理。”萧正清回身淡然道，“信，便试试看，不信，就坐着等死。”说完就靠着门边坐了下来，闭着眼睛也不管这几人惊怒怀疑的表情。那四人使了个眼色，退到一边小议，只听阿蛮无所谓道，“既然连段道长都敲不定的事，听这人的话不定还有条活路，就算他骗了大伙，以他为肉盾也挡的了一时机关，到时大家各凭本事看谁的命硬便是了。”大汉立刻和道，“既然小蛮爷答应，多浮屠也不多话。”段道长把手笼进衣袖中，闭眼思索片刻，转头对那黑衣人询问道“十五你怎么说？”黑衣人纹丝不动只是平板的道“可。”段道长再思量了一会，点点头语气森然道“也罢，做这种营生多少也有这一天的。”说罢四人便走至门前，萧正清睁开眼晴“想好了？”阿蛮笑道，“自然，自然，不过还得劳烦这位哥哥替我们一试就是了。”萧正清扶着墙壁又站了起来，阿蛮见他未站稳，颇是积极的站在身边扶着他，萧正清此刻还得留着力气去移石子也不与他多计较，定下心神，换五行，逆火向水，二上四下六左八，化整移零，但是预想中大门豁然打开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整个墓穴开始晃动不止，大块小块的沙石不断落下，四座灯人口中衔住的蓝火扑的熄灭，整个墓中大小的器物发出古怪的抖动声，多浮屠抡起钵盂大的拳头，大喝道“老子这就送你见阎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