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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闻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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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苍穹,静谧幽蓝。
聂垚欣赏了片刻窗外的幽静,裸着小腿迈出飞机舱门,迎面而来的凌冽寒风,立刻劈头盖脸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腿间艳丽浓烈的大裙摆立刻失了活力,在冷风中摆动得异常凄凉。
这凉梭梭的招呼提醒了她一个她忘记的事实,南北两个半球的季节正相反,艳阳高照的南半球正在享受阳光沙滩,同时段的北半球正是寒气来临之际,她明明才离开不过两个月,已然变了天。
咬了咬后槽牙,聂垚深吸一口气,昂着头往外走。期间礼貌地拒绝了同机男乘客殷勤递出的外套,大跨步地迈出了飞机场,肆虐地狂风吹散她棕色的长卷发。
她像个在T台间行走的模特,淡定自若没有一丝畏惧,只是被风吹白的小脸和僵硬的嘴角,到底泄露了她真实的感受。
好在,等在机场门口的助理很有先见之明地替她披上一件大衣,她随意往身上一裹,抬脚就坐上自家的车。
车外行道树枝丫乱颤,车内诡异的安静。
聂垚手里望着咖啡荡起的层层涟漪,耳朵里听着还在南半球的队伍汇报婚礼后续的收尾,这是她的公司第一次承办国际婚礼,作为国内高端的婚礼策划公司,这是他们迈向国际婚庆的第一步,她不允许有一丝失误。
即使迈进聂家的大门,聂垚也丝毫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她一屁股坐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拿着电话听取那头团队汇报即将启动的广告宣传。
聂家的别墅是位于市中心临湖的好位置,屋外月光泠泠,照得湖面波光粼粼,可惜,聂家人没有心思赏这湖光月色,屋子里面的气氛极其冷清。
聂家当家人聂鸿远坐在沙发主位上,那紧皱的眉头能夹死只苍蝇,不悦地瞪着还在打电话的不孝女,强忍着怒气,像在火山爆发的边缘。
可是,聂垚已然进屋半个小时,他居然忍着没像以往一样地斥责她目无尊长。
以至于聂垚更加肆无忌惮地通电话,心里却沉了一分,不由地加快交待工作。
眼珠滴溜溜地在屋里又转了一圈,平日里傻白甜的小姨许月秋挂着讨好的笑容,亲自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鉴于这是她一贯的表现,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再有就是她的亲弟弟,平时能躺坚决不坐的聂鑫,这会儿倒是缩手缩脚地坐在她斜对面,只见他垂着头像只鹌鹑。聂垚心里就有了数,这个窝里横的怕是又惹出了麻烦,只是到底是什么麻烦,连聂鸿远都解决不了,非得连环CALL自己回家商量。
有了心里准备,聂垚这才不多废话,鼓励电话那头几句就挂了电话,立刻发觉嗓子干得快冒烟,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
“说吧,出了什么事儿?”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的脸色变得更差,聂鑫浑身一抖往后缩了一下身子,聂鸿远恶狠狠地剐了眼他,而许月秋则投去担忧的眼神。
屋里又陷入短暂的沉默,白晃晃的灯光照笼罩在摆成四方的沙发上,各坐一方的人神情各异,灯光下的影子显得剑拔弩张。
“聂鑫,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聂垚可没心思跟他们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伸手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颈,闭着眼睛摇晃了一下脑袋。
“干嘛又说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聂鑫不甘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猛地挺直背脊的聂垚,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直视斜对面的聂鑫,立刻显现出长姐风范。
“也就是说,你也做错了。”
刚刚还试图辩驳的聂鑫,被这锐利的眼锋一扫,瞬间缩回脖子,拿手指扣着沙发的边沿缝线,像只瘟鸡一样,他根本没有勇气反抗这个像极亲妈的长姐。
聂鸿远看着长女大发雌威,而幼子唯唯诺诺不成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明明是同胞亲姐弟,性格怎么差这么多。老天真是不随人愿,要是这姐弟俩换个性别,他这会儿也能和尤家、廖家那几个老友一样,着手退休的生活。哪像现在,还得跟在这个没事就爱闯祸的儿子身后,替他收拾烂摊子,不由地心里一痛。
“到底有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家里出了什么事儿?要是没人说清楚,我就等你们想好了再来。”聂垚不耐烦把水杯“咚”地放回桌上,“嚯”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作为家里的和事老许月秋向来沉不住气,她见家里能主事的人要走,急得起身拦住聂垚,“阿垚,你别急着走啊,这回出了大事儿了,还得你出面才行。”
聂垚双手插在腰上,盯着在场的三个人,“有事就快说,我还忙着呢。”
许月秋往左看了眼聂鸿远,见他自聂垚开口就闭目不肯开口,两鬓斑白的发丝清晰可见,移目往后看着缩头缩脑的聂鑫,他这会儿蜷着身子不敢看人,也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她微微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把聂垚不在的这段时间,聂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也很简单,聂鸿远到底逐渐老迈,去年一场手术就吓破他的胆,他害怕自己走之前家里的事儿都没安排好,就一心想把不成器的聂鑫拱上位,年前在公司里给了他一个副总,还让公司待了几年的老人带他。
结果,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聂鑫去外地和客户联络感情,被人哄着买了几个煤矿。里头的煤矿资源被说得是天花乱坠,实际内里早就被掏空了,如果只是买了几个矿也就算了,大不了转卖出去损失点钱。
后来,他又被人撺掇买了家有开采资格的小型矿业公司,那家公司目前还是亏损状态。
“聂鑫是猪脑子,可是他身无分文,又只有个空名头,谁能保证他的签字是有效的?”聂垚骂归骂,可从来没有高看过自家弟弟,他虽然笨,但不至于蠢。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老吴。”聂鸿远一听别人提起这事儿,倏地睁开眼睛,恨得直磨牙,“我让他帮着我看着阿鑫,他倒好,和着外人把公司给卖了。阿鑫被人哄了签了字,他居然串通财务把公司章盖了上去。”
有了公司的盖章,又有公司代理人的签字,那这合同就是板上钉钉了。
聂垚一听这话,眉毛一竖,操起沙发上的靠枕,冲到聂鑫的面前,举起镶着银丝线的抱枕就往聂鑫身上砸,边砸边骂道:“你这蠢货……”
被抱枕打虽然不疼,但是聂垚尽往聂鑫引以自豪的脸上招呼,那膈人的银丝边在他脸上留下条条红横,让一向爱美的聂鑫不得不抱头鼠窜。
于是,刚刚冷清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哐当哐当”不时有装饰品被聂垚打中,或者被聂鑫勾倒,纷纷砸落在地上,而聂鸿远撇过头,眼不见为净,许月秋则是担心地冲上去阻止。
最后,在许月秋将聂鑫拉到身后,挡住面前的聂垚,才让愤怒到头顶要冒烟的聂垚,放下了高举的抱枕。
气喘吁吁的聂垚,不时向许月秋身后的聂鑫甩去眼刀,匀了一口气,问道:“你们去查了一下聂鑫买的那家破公司没?是不是还有点资产?”
不怪聂垚这么问,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聂鑫虽然不聪明,但是却像是锦鲤附身,偶尔好运爆棚。
连聂垚都觉得,上帝有些偏爱聂鑫,他一旦缺了什么就会补上点其他东西,他脑子不灵光,运气倒是可以的。
可是这回,聂鸿远却颓然地摇摇头,“我们根本进不去公司,债主天天围堵在那家公司门前,我们一去,说不定被认出来。目前,那家公司的债主还不知道那家公司易主了。”
破公司欠债到这样的程度,还能被卖出去,连债主都不相信,会有哪个傻瓜来接。
“花了多少钱?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自家公司了吗?”聂垚骂过人后,脑子也恢复了清醒,总觉得光光这个事情,聂鑫顶多被自家老头抽一顿,根本不需要摆到台面上让她笑话。
屋里骤然安静了下来,聂鸿远叹了口气,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而许月秋紧紧护着身后的聂鑫,像是担心聂垚听了后头的话就又冲了过来。而聂鑫缩着身子躲在许月秋身后,紧紧抓住许月秋的衣角,略微有些发抖。
“老吴是算准了时机,前段时间我们从国外进口了两条石膏生产线,想扩大了一下规模,首款已经付过了,银行贷款定了这周到账,马上就可以付尾款。之前想着,先把这笔钱拿来堵住买的那家破公司的窟窿,没想到,老吴不害死我们公司不罢休,居然向银行那头告密,现在,银行考虑我们的负债情况,那笔贷款迟迟没有批下来,国外的公司一直催促尾款,并下了最后付款通牒。公司之前赚的钱也都投到了新厂子去,咱们手头没有什么钱了。如果,老吴在串通那头的公司的债主来闹,我们就麻烦了。”
聂垚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公司的资金链居然这么脆弱,被人里应外合一闹腾,资金链居然就到了要断裂的地步。
“那你们想怎么做?”她打量了一下聂鸿远,如果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他就不会是现在只皱眉的模样,说不定,他会比自己先打死聂鑫。
聂鸿远见聂要防备的姿态有些不悦,“你不是有些房产吗?你公司发展这么好,先拿些资金给家里过渡一下。”
“哼。”聂垚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她这重男轻女的老爸还想着从自己身上拔毛,“我最近在开拓海外业务,钱都投那边了。我的房子你们更不要想了,再说,等那些房子卖出去怎么也得小半年,半年后,咱们家公司还在不在都两说。”
聂鸿远听聂垚这么说,居然也没有暴怒,只是不悦地点点头,看得聂垚稀罕不已,结果她就被他下句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既然这样,你就去联姻吧,尤家最近急着给尤礼找媳妇,他们答应,只要你嫁进去,就帮我们向银行做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