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怜》南海有冥

2、竹山与君初相逢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三十多万个日日月月对神仙来说，实在是难熬又风光。
　　九天界，华贵的缘浅殿内，仙气四溢。
　　朴素而不失高雅的装潢 ，衬得这里的主人也格外与众不同。
　　彼时，一位模样称得上翩翩少……少年的公子朝殿中走去。走到大殿正中央的停了下来。
　　少年面前是衣着颇有异域风范而不漏风骨的瑶君上神，还依旧是成神之前的红白锦衣。
　　她侧躺在长椅上，一手扶着头，双眸紧闭，身上配饰繁琐，叮叮当当的，一动一响，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仙风道骨迎面而来。
　　“母亲，有事吗？”瑶童说。
　　听见他的声音，她说：“儿子，你知道你娘亲会回来吗？”
　　瑶童愣了愣。
　　不知道，他不知道，他连他娘亲是谁都不知道 ，但的确有这个人 。
　　母亲自成神以来，经常会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觉得母亲可能疯了，这个想法由来已久，还不是一天两天，是几百年。
　　未听见回答，瑶君似看破自家儿子的心思，笑了一下，“我说真的。”
　　话已至此 ，瑶童才配合：“哦……额，不知道。”
　　这个回答有些草率 ，但也是实话实说 。
　　他心中的疑惑再也憋不住了，脑袋一热 ，壮着胆子说：“您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您别再把我当孩子看了，我都九百多岁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名小儿了，求您别再胡思乱想了。”
　　说了这些还不够 ，像长辈训斥晚辈的语气又道：“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 ，即便是娘亲回来了 ，也开心不起来 ！”
　　瑶君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好啊 ，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 ，是吧？”随后她微微睁开双眸，语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现在的样子，怎么了？我至少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足矣。唯一不足的 ，就是没救下你娘亲。但我现在有办法让她回来，你做不做？ ”
　　瑶童虽是俯视母亲，但由于多年的恭维和敬仰，压迫感袭来。
　　他还是怂了。
　　确实，他和瑶君只差十岁，一个尴尬的年纪，叫娘，太小；叫姐，有点大。
　　但当瑶君收养他的时候，他就认定了。
　　话又说回来了。
　　他哪儿来的娘亲啊，即便有娘亲，那又为什么娘亲从来都没有来看我？
　　疯了！真疯了！疯得彻底！
　　思绪万千间，瑶君已经盯着瑶童看很久了。
　　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儿子 ，穿衣品味都跟她很像 ，总是一身红白相交，毫不夸张的讲 ，连长相都有几分神似，但又好像不像。
　　如果瑶君的长相用刚艳来形容的话，那瑶童应是清纯，一举一动都神似潺潺流水山间的敏锐小鹿，长相亦是如此 。
　　瑶君笑了笑 ：“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当然，瑶君相对于母亲的身份来说，大部分都把一手养大的儿子当兄弟来对待，瑶童也如此。
　　瑶童相当配合地还给“兄弟”一句：“行。”
　　瑶君：“那好，我已打探清楚。要想复活你娘，需要赤莲和肉身，你去找赤莲，我去找肉身……”
　　还没说完，就被“亲”儿子打断了，“亲”儿子说：“等会儿，赤莲是什么鬼啊？”
　　瑶君耐着性子解释道“此花非凡品，乃是三界之外的圣种，出淤泥而不染，且只有一株。传闻，此花形似莲花，花瓣是银叶，无根也生。”
　　“那它长在何处啊？”瑶童皱眉道。
　　瑶君：“没人知道，但出淤泥不染，说明，生在污秽之地。巴蜀竹山最接近冥域，也不会太污，应该会有。去看看吧。”
　　瑶童心想：也好，太久没有去人界玩了，去玩玩！连忙应道：“是。”
　　说完就想跑，结果被瑶上神叫住：“等会儿，记得拿缘散……”缘散，是瑶童飞升时胡乱一捡捡到的，不知道什么来历。有种亲切感。
　　可惜，这臭小子很少听她把话说完。也罢，让他自己发现这个惊喜吧。
　　来到人界，瑶童像一个被关了一百年的囚犯。但由于冷淡的性格，这刑期可能减了两百年，成负的了，厌世感是由内而外地溢出。
　　来到一家简洁的茶楼坐下，点了壶茶，都未碰到，便不喝了。一是环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味；二是茶具，这是多久没洗了，不细看都看不出茶杯原来的色泽。
　　但转念一想，这里不论怎么说，都算不得是风调雨顺之地 。戾气自然是有的，这样一来 ，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也不多 。
　　鬼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 ，就算人来了，那又能怎么办？凑活着用呗 ！
　　他这样想着 。
　　“哎，客官您里头请 ！”那掌柜的虽然在这样的环境里做生意，但热情分毫不减。一口流利的巴蜀话听上去饱含民风民俗。他随意抬起头，瞟了一眼。
　　来者是个白衣人，带着斗笠，看不清脸 ，只隐约看得清脸的轮廓 。
　　看身形 ，这人个子挺高 ，可能比他稍微高一点儿 。步伐轻盈而沉稳 ，被白衣罩着的很有可能是一副完美的身材 。
　　在他那身有些奢华又简朴的白衣中，他看见这人，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红绳，很显眼 。
　　白衣人走到茶楼大堂中央，左手成诀，双眼紧闭 。普通人看来，这是在做法 ，而瑶童看来 ，这是在通信 。
　　令他惊讶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这人竟然是仙或仙以上的修为 。
　　没一会儿 ，白衣人缓缓走向他 ，面带微笑道：“请问是瑶童上仙吗？”
　　瑶童：“是啊，有事吗？”
　　“在下名叫云锦，是瑶君上神派在下前来协助瑶上仙寻赤莲的。”云锦依旧微笑，此时的瑶童表示，现在脑瓜子里嗡嗡的 。
　　他连忙给瑶君发信，食指和中指挺立在鼻前：“母亲，怎么回事儿 ，怎么派了个小白脸儿来协助我 ？”
　　“什么小白脸儿 ，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撕了 ！此人大有来历 。至于什么来历，今天先不跟你说 。你俩加油啊 。”瑶君总是这样 ，爱卖关子 。
　　瑶童以极快的速度平复了心情 ，掉转头道：“你叫云锦是吧？可否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
　　没错 ，咱们的瑶童他是个颜控，但是也不是特别夸张的那种。
　　云锦：“可以啊。”
　　说完 ，云锦将他那顶尖尖的斗笠脱下 ，露出了他的盛世绝颜 。
　　云锦其人，皮相甚好。
　　怎么个好法呢 ？
　　长发如墨，发型简单，眉型平缓 ，一双桃花眼好像会说话似的，炯炯有神，鼻梁挺翘，嘴唇是生来的粉嫩 。
　　这样的人 ，一看就是那种整日让豆蔻少女犯花痴的邻家公子。再加上这人脾气好 ，爱笑 。
　　男人的公敌 ，女人的芳心。非他莫属 。
　　你还别说 ，这长相是真好看 ，连瑶童这个小帅哥都……都看得会不自觉心跳加速 。
　　瑶童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免尴尬 ：“掌柜的 ，劳烦来两碟小菜。”
　　“好嘞！”
　　这俩小帅哥坐一起 ，长相不分伯仲 。倒是让隔壁桌的小姑娘难以抉择 。
　　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 。但长得这么好看，还出来游荡 ，就是你的错了 ，你让这个村的男人以后怎么混 ？！
　　显然 ，他自己也知道，于是很自觉的又戴上了斗笠 。
　　瑶童心想：等会儿 ，长得好看，不代表年龄也好 ，看看他几岁 。
　　瑶童一手扶上桌子，用十分自信的语气说：“云锦，你贵庚多少？”
　　云锦若有所思道：“嗯……若是今年的话 ，我已经二千一百二十一岁了吧。”
　　WTF！
　　什么鬼啊！
　　他自己今年也才九百一十九呀！
　　母亲真厉害！比他大一千多岁的老头儿都能找来 ！
　　真“惊”喜 ！
　　见他许久未曾说话，云锦好像猜出了什么似的，笑着说 ：“瑶公子，莫不是嫌我年纪大了 ，不愿与我同行 ？”
　　“不会，不会 。”当然不会 ，他家老母派来的，他怎么会嫌弃呢 ？
　　看着眼前这个20岁模样的少年郎 ，再把这个四位数的数字扣在他旁边。
　　哇！想都不敢想 。
　　在此时 ，那掌柜又客套的说起了他的招牌话 “哎，客官您里面请 ！”
　　两人齐齐朝门那边看去 。
　　这回来的是两人。
　　一人墨蓝衣，一人黑衣 。
　　这间茶楼真有福分，短短半天时间内，来了四个小帅哥坯子 。
　　隔壁桌的小姑娘们见又来了两个帅哥，音度又高了几分 。
　　高到瑶童已经可以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啊啊啊，又来了两个公子 ！”
　　“我觉得黑衣公子最好看 。”
　　“不对 ！红白衣的最帅 ！”
　　“你们说的都不对 ，墨蓝衣的公子最好看 ！”
　　“……”
　　总之，四个姑娘各有喜好 ，各自为各自喜好争论。
　　而在远处仿佛听到的两个公子 ，其中墨蓝衣稍微抬了抬手臂，朝那边的姑娘打了个招呼 。另一个黑衣依旧不动 ，紧紧跟着前面那个朝姑娘打招呼的浪子 。
　　这下好了 ，一打招呼 ，那里的姑娘就更花痴了 。更夸张的还晕过去了。
　　瑶童压低了声音说 ：“云锦，我看那边那两个人，也像是修道之人。但看不出来修的是什么道。你看看 。”
　　云锦转过头去，仔细观察了那俩人 ，转过头来道：“我也看不出来 ，公子 ，按兵不动 ，静观其变 。”
　　瑶童点头答应 。
　　瑶童和云锦低下头 ，若无其事的接着吃刚端上来的小菜 。
　　瑶童的余光瞟到这俩人坐到了离他们最近的桌子上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
　　墨蓝衣人说：“老俞，打听到了没？”
　　俞令：“目前还没 。”
　　颜邪：“没事 ，来到这儿再打听打听。”
　　突然，瑶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
　　妈的 ，自从那俩人进来之后，他的目光还在那俩人身上呢 ！
　　很不巧 ，这一幕被颜邪看到了 。
　　颜邪十分自然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
　　骚啊 ！真的太骚了 ！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都没人来管管吗？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确实可以为所欲为，且别人也不会来管。
　　哈哈哈！所以。
　　瑶童十分明智的带着云锦和他还不知所措的老心脏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