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二三事》椰子味的风

3、第 3 章 师

　　师祖二三事（3）
　　一
　　仙与鬼

　　一日，师祖半梦半醒间，忽觉浑身冰凉。他睁眼仔细一瞧，发现不知何时，身上趴了一只长舌鬼。
　　师祖面无惧色，推那长舌鬼，才入手时，便觉寒冷异常，犹如寒冬腊月，受了风霜刀剑，全是入骨的凉意。
　　师祖不顾那刺骨寒气，凝神，咬紧牙关，奋力一推，将长舌鬼推离身子一丈远。那鬼离了师祖，缓缓飘至窗前，摇身一变，化成了白胡子老爷爷。
　　白胡子老爷爷笑眯眯看着师祖，点一点头，表示谢意，便飞走了。
　　原来，这鬼离成仙还差了数十年福德，此番故意前来验一验师祖的道心，师祖道心坚固，并未退转，算是过了考验。而此鬼逆助师祖，功德圆满，立地成仙。

　　说完此事，师祖提醒道：“见鬼不必害怕，见仙不必欢喜。鬼可能由仙变幻，仙可能由鬼变幻。”
　　“有人未开天目，见了鬼变化的仙，便急忙忙的跪拜。鬼面上肃肃的受了礼，暗地里却偷笑不停。这种事也是不少的。”
　　师祖停了停，说：“所以无论见仙见鬼，一是要镇定，不生恐怖心，二是忙活自个儿，不去搭理。明白吗？”
　　孟依依连声答应。

　　二
　　驱鬼

　　安福村有个村民，正当而立，莫名驼背，每日近乎弯着腰行走。村民四处问药寻医，却总不见好转。村民实在无法，只能求神告佛。某日，听邻居说师祖善通阴阳，于是转托他人求到了师祖跟前，说是看看是否沾染什么邪气。
　　师祖应下此事，赶来安福村，见了事主。
　　师祖开了天目，甫一见面，他便发现有一鬼趴在该村民背上。
　　师祖瞥一眼村民的背上之鬼，心中立刻有了计量，说：“明日你睡醒后即刻来大厅见我。”
　　村民应下。
　　是夜，师祖宿在村民家中。
　　入夜，师祖从舆洗室出来时，无风，只听“啪”一声，舆洗室门自己关上。师祖回房，正准备关门，无风，那房门也“啪”一声自己关上。
　　师祖明白了，那鬼正与他作对，意思是明日早早离开，少管闲事。师祖不理睬这小把戏，径直睡去。
　　翌日，师祖起时，村民在大厅已候了小半个时辰。
　　“师傅，您起来了。”
　　师祖点头，他坐定后，将村民昨夜之梦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你昨儿可是做此梦？”
　　“正是。”
　　村民刚答完，就见那鬼看了师祖一眼，缩缩脑袋，晃悠悠的起身，转瞬不见了踪影。
　　师祖见鬼离开，对村民说：“你直起背来试试。”
　　村民发现“病”愈，大喜过望，拉着师祖的手，念叨了好几遍“活神仙”。

　　师祖如此说完，孟依依听后不解：“为何说了那村民的梦，鬼便自己离去呢？”
　　师父解释：“那鬼见你师祖连村民之梦都可知晓，明白来了个道行高深的硬茬子，收拾自己不在话下，自然退去了。”

　　三
　　观音

　　师祖在鲤南镇做事时，听闻镇子上有个姑娘，半疯不疯的，像中了邪似的，成日往家喊“有鬼，有鬼”。这户人家驱鬼法事做了不少，但这姑娘依旧神神叨叨，始终不见好。
　　师祖本着救苦救难的心，来到这户人家家中，报了阴阳师的身份，并道明了来意。
　　师祖见到那名姑娘时，她口中一直念叨着“鬼”“神”之类的词。
　　师祖望其周身磁场，干干净净，明白这姑娘多半是见了鬼，得了心病。于是他道：“姑娘，这世上没鬼，更没神仙。”
　　那名姑娘激动，边说边比划：“我亲眼所见。那鬼脑袋有磨盘一般大，面孔青青的，很是渗人。”
　　师祖斩钉截铁：“那是你做梦。”
　　姑娘看师祖说的如此坚定，不免有些动摇：“似乎不是。”
　　“这么着，你们家可有供奉什么仙家。”
　　“观世音菩萨。”
　　“你把你们家菩萨塑像取来，往上面浇一壶尿，再用布蒙上，你坐上个十来分钟。即使如此，赶明儿也没有神鬼敢拿你的命。”
　　师祖顿一顿，说：“因为这世上从没有神鬼。”
　　这姑娘一听，很是震惊，“这对菩萨是大不敬，倘若，倘若......”姑娘支支吾吾的没有往下说。
　　师祖知道她担心什么。于是他喊她一道去观音菩萨塑像前起誓。
　　“菩萨在上，此事因我而起，与旁人无关，倘若真要责罚，便来索我的命。”
　　说罢师祖看向那姑娘：“如此你放心吧。”
　　姑娘见他在佛前起了誓，便安了心，立马照师祖吩咐的办。
　　在姑娘寻了破布，将将坐下时，师祖说：“你先坐着，我打个盹。”
　　说是打盹，其实是假寐，师祖借了这个由头，魂魄飘飘荡荡去南海见观音。
　　观音一手持玉净瓶，一手持杨柳枝，宝相庄严，立于金莲之上。
　　师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观音笑说：“此等小事，尽管放心，就是坐上四五个也不妨事。”
　　师祖道了谢，魂魄回到体内。
　　第二日，果然无事。那姑娘见如此侮辱佛像也不妨碍，方信师祖“无神论”之说，恢复了正常。
　　那户人家千恩万谢，自不必说。

　　孟依依听完，有些糊涂：“这不是哄她么，师祖你分明说过不能欺骗旁人，是罪过呀。”
　　师祖说：“这姑娘心难安，骗她方能定心。她信了仙鬼之说，越信越疯魔，还不如不信的好。”
　　师父补充：“骗她并非恶意，而是出于你师祖的善心，没有什么罪过。依依你太死板了，要擅于权变，凡事以人为本，别被拘泥住了。”
　　“那观音菩萨也不怪罪？”
　　“怪罪什么，那塑像只是泥偶，哪有人金贵。再说这正显了菩萨的慈悲心肠。不但不怪罪，还要欢喜呢。”
　　“欢喜？”
　　“了了姑娘心结，是一桩功德。于那名姑娘有喜，于师祖，菩萨有福，自然要欢喜了。”
　　孟依依这才算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