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会失眠》南霂尔

4、遇见 第四颗星星

　　“你找谁？”温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个时间该回去吃饭了。
　　“我，我给你个面子才说的。”油光胖子朝人群中望了几眼，转头看着微胖青年，“我兄弟的小妹来这儿玩，几天没回家了。过来找人。”
　　“她没回家你就在这儿喊？脑子有问题吧？”肖丞冷哼。
　　温眠抬头打量着微胖青年，他也不算胖，可以说是强壮，大约一米八几的个子，这气质着实不像个小混混。
　　“你妹？”
　　青年点头，清清嗓子：“对。”
　　“飞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一个女生揉着眼进来。
　　“许文清！”青年忽然吼了一嗓子。
　　许文清吓得转身就跑，奈何被助人为乐的温眠顺手揪住了命运的后领。
　　许文清见青年大步走到自己面前，绝望地闭上眼，苦兮兮地求饶：“大哥，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过我，成吗？”
　　“成？”青年瞪大眼睛，“你说怎么成？你倒是好，跑了。你知道我爸妈这么说我吗？他们差点整死我，你在这儿还挺快活？”
　　“没，没，怎么会呢。”许文清也自知理亏，尝试晓之以情：“哥，你也知道我爸的嘛。谁想天天回去看他摆个臭脸，还不如出来，对，对吧？”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青年狠狠地盯着她，“你走之前倒是叫上我啊。留我一个人，他们都以为是我教唆的。”
　　“好，好，好，下次一定。”许文清察觉他语气的软化，不由松口气，转头对温眠道：“那个，姐姐，能放开我了吗？”
　　温眠松手，“抱歉，忘了。”
　　“跟我回去知道没？”青年接手温眠的工作，拎着许文清的衣领。
　　“好的。”许文清乖乖的回答，“你能让我自己走吗？”她从看见他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所以现在也没怎么挣扎，只是被人抓衣领的感觉不是太好。
　　“松手让你再跑一次？”青年冷哼，冲温眠点头示意：“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谢了。对了，我叫秦翊钧”
　　温眠摆摆手，听着他们吵吵闹闹走远，才对肖丞说道：“不就找个人，你们这么大帮人不能帮忙看看？”
　　“眠姐，你是没瞧见那死胖子一来有多狂。简直就一二百五！”一旁的让忿忿不平。
　　温眠没空管这些，冲他们摆手：“你们自己玩，我先走了。”
　　肖丞追了上来，跟着温眠往外走。
　　“今天不继续玩？”温眠见肖丞一路上难得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口。
　　“没心情。”肖丞挠挠头，语气扭捏：“眠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生，还，挺可爱的？”
　　温眠回想着那个女生，瞥一眼表情古怪的肖丞：“要追？”
　　“没，没。我就看她挺有趣的。”肖丞连忙解释。
　　“哦。”温眠心中毫无波澜。
　　等到温眠到家，已经七点半了，随便冲了个澡就上床瘫着了。躺着躺着又猛地睁开眼睛，翻身拿过手机，按开屏幕，微信没有一丝动静。
　　“嘶”温眠烦闷地把手机丢到床头柜，揉揉饿扁的肚子，思考不过一瞬，将灯光调到柔和的暗淡橘色光线，缓缓合上眼。自我催眠：我不饿，不饿，一点都不饿......又想到安静的微信，又自我安慰道：也许人家只是不常玩手机呢，大不了明天返校的时候当面问他。
　　第二天下午......
　　温眠在教室里昏昏欲睡，不知点了几次头。终于听到身旁传来动静。
　　“书的钱我放你桌上了。”温眠支着头看陆星迟放下书包，“你可别说你不缺钱啊，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金钱关系。”
　　“其他关系呢？”肖丞忽然从一旁探出头来。
　　温眠一巴掌呼过去，“闭嘴，玩你游戏去。”
　　“好的。”肖丞回到自己座位上，拿着手机开始欢快聊天。
　　温眠等陆星迟收了钱，心才安稳下来，见他又要写试卷，连忙开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
　　陆星迟被这毫无预兆的一问难住了，良久才问道：“什么？”
　　“微信啊。”温眠说着打开微信界面，冲他摇摇。
　　“没兴趣。”
　　“同学之间总得加个联系方式吧，总不能以后出门在外，一回想高中生涯，除了学习连同桌微信都没有是吧？”温眠一口气说完又期待地望着陆星迟。
　　陆星迟面不改色地拿出一张试卷，“你还有。”
　　“啊？”温眠一脸懵。
　　“游戏和打架。”陆星迟淡淡吐出几个字。
　　温眠震惊地看着陆星迟，她没想到自己同桌竟然说话如此直白。
　　“上次打架我为了谁？”温眠被噎，找到反驳理由后额外硬气。
　　陆星迟没搭话。
　　“不给就不给嘛。”温眠说完便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睡觉。期间陆星迟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自然也一无所知。
　　第一节晚自修下课，肖丞欢快地拿着一张纸来找温眠。
　　陆星迟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温眠，随后冷冷地看向肖丞。
　　肖丞被盯得毛骨悚然，从一旁扯过一张便利贴，伸手从温眠桌上捡了一支笔，快速写了几个字，将便利贴贴在温眠书上，又悄悄瞥了一眼陆星迟溜了。
　　直至第二节课中旬，温眠才悠悠转醒，看了会儿同桌写作业便安静地玩手机。
　　陆星迟转头瞧温眠。
　　温眠感受到视线，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嗯？”温眠只看见他张嘴，声音轻得像没说一样。便往陆星迟的方向靠过去，仅仅是为了听清楚他说话。
　　陆星迟鼻尖下忽然冒出个脑袋，淡淡的水果清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忍不住把头微微往后仰，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没事。”
　　温眠听到这个答案不免感到失望，又坐回自己位子，“奇奇怪怪。”
　　陆星迟等他她坐回去后才轻轻呼出口气，耳尖微微染上淡粉色。
　　“眠姐！”肖丞从前面转过脑袋，压低声音。
　　“怎么？”温眠把手机收起来放在桌洞里。
　　“你没看到我写的条子吗？”
　　“哦，没看到。”
　　肖丞拍拍脑袋“问题不大，我和你说也一样的。”
　　温眠没说话手指微微屈起在桌上敲了两下，示意他有话快说。
　　“是这样的”肖丞声音忽然一低，“我要当体育生。”
　　“什么？”温眠没听清。
　　“我要当体育生了。”肖丞提高音量又重复一遍。
　　“怎么改主意了？”温眠知道肖丞一米八几的个子是搞体育的好苗子。奈何他和温眠隔三差五逃课去网吧，时不时打个小架，状况百出，为此体育老师还遗憾了一段时间。
　　肖丞挠脑袋，“忽然觉得体育比较适合我，我爸也同意我走这条路。”他见温眠一直沉默，便忍不住开口，“眠姐你不会生气吧？”
　　温眠回过神有些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生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好好练，加油。姐在后面支持你。”
　　肖丞颇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难得轻缓，带着明显害羞的语气“我，我会的。”
　　陆星迟余光里的温眠笑容依然明艳，只是他总觉得她似乎有心事。
　　“喂，同桌，你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温眠望着窗外，忽然开口。
　　陆星迟花了会儿时间才发现温眠是在问自己，抿着嘴摇头。这种事他从没想过，也不需要去想，他的父母早就替他做好了人生计划。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按照这个计划去完成就行。
　　“那我们一样。”温眠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似的，缓缓闭上眼。
　　不一样。陆星迟在心底默默的说。
　　晚上温眠拿出钥匙，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清晰可见。温眠换好鞋打开房间的灯，书包往沙发上一丢。揉乱头发，“啪嗒啪嗒”汲着拖鞋去卫生间。
　　洗澡期间她隐约听见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和高跟鞋走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待擦好头发，打开卫生间门，正寻思去厨房接水时，忽然听见主卧传来一声嘤咛间杂几声染着情欲的粗喘。
　　温眠的脚下一顿，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脸色僵硬。手用力握成拳又松开，拿起书包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温眠拉上窗帘，上床躺下，用手牢牢捂住耳朵，哪怕这墙很隔音，自己捂的也很牢，可她就是觉得那些声音还在不断往脑子里钻。她将自己捂的密不透风，双眼紧闭，试图赶走脑中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一声消息提示音划破漆黑的夜空，温眠紧皱着眉坐了起来，烦躁地拿过手机，按亮。
　　温眠点开微信，望着干干净净的对话框，发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