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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天幕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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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暗,一行人穿着夜行衣,疾步在朝城四里之外的树林。
等他们到时,已经夜半三更。戎狄营外有不少人举着火把带着宽刀巡逻,以楚清宴为首,一行人隐匿在暗处的树丛里,时刻关注对方动向。
秦将军一行人则趁着巡逻军走过去的空档,溜到了营地墙外。
暗夜静谧,待面前的一队巡逻军走过,清宴看准时机矫捷溜到了营地墙角一棵树的阴影处。
见状,温盏紧跟其上,其余人效仿。
因着随时注意周围的动向,清宴紧张的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蜿蜿蜒蜒。
见下一队巡逻军还没过来,清宴攀上足有壮汉腰粗的树,伏在粗壮的枝桠上。现在植株的叶子都脱落的差不多了,好在这棵树枝桠繁茂,借着夜深,眼力再好也看不出些什么。
这个枝桠距离敌营围的简易栅栏有些远,一下跃不进去,须得在栅栏上借力。
因着在高处看得远,见敌营里的巡逻军刚过去,清宴稍稍等了一下,纵身一跃,足尖点了一下栅栏,方才跳进敌营。
这片区域搭的都是营帐,一袭黑衣的少女隐匿在暗处。
就在清宴跳过去时,温盏也想爬上树,手刚放在树干上,就摸到一双温热的手。
抬头对上韩启略带讶异的眼睛。
相顾无言,温盏收回手,甚至嫌弃的撩起衣摆擦了擦手。
脚步声响起,躲在暗处的几人不敢轻举妄动。
因着忧心一墙之隔的楚清宴,温盏在看到巡逻队离开就攀上树身,抢先韩启一步。
秦将军一行进行的无比顺利,此刻已经都进入敌营里,正摸索着找水井。
温盏成功进入敌营,与楚清宴碰头。
接着小队的人像是下饺子般的一个个从墙头跃下,楚清宴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
等着吃灰吧戎狄的崽子们。
楚清宴打手势,示意小队的人分开行动,找戎狄放粮的地方。
她身形纤细,动作灵巧,一路上躲避了三四波巡逻的戎狄兵,终于在主帐附近找到了有士兵把手的粮帐。
戎狄人与汉人相反,大多高大粗犷,壮的像头熊似的。
近身战于她而言太过冒险,楚清宴此行抱着必胜的信念,自是不会以卵击石。
天已经完全黑了,打着灯找人都费劲的那种,楚清宴心中一喜,几步绕到粮帐后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拔开了两根嵌在地上的木桩,掀开粮帐一角,匍匐着钻了进去。
若把粮草分为三环的话,楚清宴先在第三环撒上毒性剧烈的药粉,又在粮草一环和二环分别挖了个小坑,把火折子扔进去,盖上些粮草。
等火折子慢慢燃起来,楚清宴从刚才钻进来的地方出去,欲往刚开始她们爬墙的地方。
这样做,一来是刚开始的时候火势小,几乎没有烟,不会一上来就被发现,她有逃走的契机;二来是因为外边有人守着,着火的话会很快被救下,粮草损失严重,戎狄主帅可能会吩咐把完好的粮草收起来继续用,就算是清洗了粮草,但还是多多少少会沾点毒。
更何况还有秦将军那一手。
双重打击,戎狄军心涣散,士气不足,便是她们主动出击的好时候。
此行分为两队必不能打草惊蛇,一旦有人被发现,戎狄心生警惕后戒备起来,就凭他们区区二十几人不可能出逃。
等楚清宴踩着围栏从敌营出来,发现秦将军领着挺多人在外等。
“殿下好身手。”借着敌营微弱的灯光,秦将军认出来这是楚清宴。
“将军过奖,人都到齐了吗?”
“到了吧···”听到殿下问话,他们都在人群中找自己相识的人。
“老大呢?温盏?殿下温盏还没回来!”葛二蛋压低声音喊温盏,没人应声。
楚清宴面色微沉,恰逢敌营乱了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
“快去打水啊!”
“去禀告主帅!”
好几处粮帐闪着火光,浓烟滚滚。
来袭敌之前她吩咐折枝雪褪她们做了暗器,分发给两队的士兵,方才下毒放火时没有闹出动静,暗器应当都在他们身上没有使用。
“秦将军,你带着两队去围栏边趁乱放暗器。孤去瞧瞧温盏。”
待会儿等对方反应过来加派人手可就晚了,趁早溜进去看能不能找到温盏,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一把火烧了主帅的营帐,挫挫他们的气焰。
“殿下切记注意安全。”秦将军没有多说,显然也是有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
每个人都急匆匆的,没人注意楚清宴溜了进去。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轮惨白的冷月,照在戎狄的营地上,像是在嘲笑主帅的无能。
楚清宴一路溜边,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你们有何用!”那人高高举起手里的刀,砍向了离他最近的人。
鲜血高高溅起,头颅当即从脖子上脱离,失去头颅的躯体应声倒地,那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一边,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清宴呼吸一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这样的将领,戎狄士兵应该很心寒吧。
戎狄主帅恶狠狠的目光扫了一圈,怒吼道:“加派人手给我搜!”
楚清宴不敢浪费时间,奔向最大的主帅营帐,只是她还没有到营帐,就远远瞧见营帐被拉开,灯光乍泄,一个黑影钻了进去,是温盏!
那头温盏直奔桌子,翻找桌子上的东西,对他没用的都被他甩在了地上,积成了一小堆。
稍微有点用处的他塞进了怀里,温盏塞东西的手突然顿住了,他听到了浅浅的脚步声,当即找了个放着柜子角落蹲着,手里捏着暗器。
帘角被拉开,楚清宴钻了进来。
营帐里乱糟糟的,空无一人。怪哉,她分明看见温盏进来了。
“殿下。”
见是楚清宴,温盏收起暗器走了出去。
“你果然在这儿。”看着一片乱七八糟,楚清宴问:“可有找到什么有用的?”
“找了一些。”说着,温盏把地上的一小堆纸捧到桌子上,掏出火折子燃了起来。
楚清宴掏出火折子点了营帐里的床。
“快走。”
比起方才的手忙脚乱,戎狄此时倒是显得有条不紊。巡逻兵明显增多,清宴额角沁出冷汗,心下做好了不死也伤的准备。
与料相中不同,戎狄兵比她想象的更加无用。
平安无事出来后,两人去找秦将军他们汇合,急的原地踱步的秦将军松下眉头。
“回军营。”
月上柳梢,燃烧着的火把映出明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众人兴致高昂,崎岖不平的道路走起来也不嫌累,有人见秦将军此刻心情不错,笑着打趣让秦将军取消明日的早练,权当犒劳大伙。
“是啊将军,今晚咱干翻了他们五支巡逻队!足有四十二人呢!”
“这不得睡个懒觉庆祝庆祝!”
一人一句,眼看就要失控,秦将军浓眉一竖,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练!为什么不练!这次行动全靠暗器,下次若让你们赤手空拳去拼,你们定被撕的渣都不剩!”
带头的人下意识噤声,这次行动确实是取巧,赢得不大光彩。
楚清宴和秦将军走在前面,很快就看见了军营的瞭望台。
“虎父无犬女,殿下和陛下很像。”秦将军似在感慨。
楚清宴莞尔:“多谢将军称赞,孤自是比不上父皇。”
成朝建立数千年,出了不少千古帝王,当然也有不少女帝。在数百位帝王之中,建安帝的军事才能当属第一流。
要她跟建安帝相比,那还差的远呐。
哨兵远远的望见他们回来,提前把大门打开。方才在路上还不觉起,此时见了军营楚清宴才觉得乏累。
待楚清宴回了房间,就看见雪褪坐在小马扎上打盹,旁边的浴桶里的热水袅袅冒着烟。
楚清宴既生气又想笑,最后轻轻的拍了拍雪褪的脑袋。
“别烦···殿下回来了!”双丫髻的青衣小姑娘从小马扎上跳起来,“此行殿下没受伤吧?”
说着上上下下的把她扫视另一遍,嘴里还嘟囔着受伤了皇后娘娘会扒了她的皮。
“孤没事,你且回去休息。”
雪褪摇摇头:“奴伺候殿下沐浴。”
楚清宴眼神一凛。
被殿下盯上一会儿,雪褪败下阵来:“奴告退。”
雪褪出去后,楚清宴脱掉衣服进澡盆里,水温刚刚好,少女长舒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不多时,少女眼睫轻颤,眼睛里似是氤氲着水雾。水已经凉了,她应该泡了有一会儿,大约是太舒服了,她竟睡着了。
干净的衣服在屏风上搭着,她伸手取了下来换上。
外面的月光透过窗照在了地板上,皎皎如霜。
室内的烛火很快被吹灭,一夜寂静。
当疏薄的早雾被晨风驱得罄尽时,一轮崭新的朝阳,正踏着晨曦铺就的烂漫霞路,冉冉升腾到天光熹微的苍穹之上了。
训练场上响起了有力的口号声。楚清宴猛然惊醒,门外又适时响起裁鸢喊她起床的声音。
“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