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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长烟落日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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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陈将军这么说他,实在是这刘将军有些过分了。
此次殿下的提议于殿下而言是个漂亮的成绩,于他们这些整日混迹于兵法兵书有经验的老将军而言,完全不在话下。
明眼人都瞧得出陛下想历练殿下。
此次任务不算艰难,殿下也有把握,成功的几率大。若是此次过后,没有机缘,那岂不是殿下来军营一点成绩都没有?那丢的是陛下的脸面;若是有机缘,但是以殿下的实力还不能够化解机缘的危险,因此受了伤,传到陛下哪儿这个责任谁但?
怎么看都是殿下最适合出面此次的任务。
昏黄的落日在天幕之中吻着烟霞,铺天盖地的橙光映满少女眸里。
“殿下?”
温盏拿着水壶准备去打水,开门就见神情淡漠的少女站在门口。
“方便聊聊吗?”
“方便,方便。殿下稍等。”
温盏拿着水壶‘嘭’的把门关上了,留下楚清宴和折枝几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雪褪本就对觊觎殿下的温盏印象不好,此刻见他这般莽撞,面色更是能臭到能滴墨。
站在门后的温盏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低声骂了一句。
把衣服什么的团吧团吧塞进衣柜里,再把该放的东西放到原来的位置上,简单的理了理头发,男人再次打开了房门。
“房间杂乱,委屈殿下了。”
楚清宴笑笑:“无碍,不必拘束。”
房间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座。
清宴说了自己的计划,温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这倒是让清宴愣住了,于新兵而言,这次任务有些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俘虏,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料到有人会这么干脆。
少女清澈的眼里带着疑惑,粉唇微张,能微微窥见一些贝齿,温盏眼神一暗,像触电般挪开目光,放在腿上的掌下意识的握成拳。
“能追随殿下是草民的荣幸。”
温盏没忘记自己是白身,另外做这次任务,也能和殿下拉近一点关系,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楚清宴愈发欣赏温盏了,老实本分有实力有上进心识大体且倜傥英俊。
温盏笑的柔和,满脸温柔,实则心眼儿转的比马车轮子还快:“草民能知道殿下的队伍需要多少人吗?”
“加上你还需要十四个。”
温盏点点头,复问:“那这些人选殿下可选好了?”
楚清宴拨动着纤腕上的玉镯:“选好了。”
“殿下可否能拟份名单,草民帮殿下召集人选。”
瞧瞧,不愧是她怀之相中的人,这般识趣有眼色,这般人才,无论在哪儿都会发光发热,那何不在她这儿发光发热呢?她可以给他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良田美妾。
平时清宴忙着练武,无暇去结交新兵中的能人异士,也就认识温盏一个。十五人是让秦将军选的,名单也是秦将军拟的。
折枝从袖中拿出名单呈了上来,清宴递给温盏。
温盏收至衣袋里,心里在暗喜,殿下第一个来找的是他,他也成功的拦着殿下去别的男人房里。
“那草民召集人手后要怎么知会殿下?”
温盏本就俊美,此刻收了一身匪气,正色起来更是轮廓分明,细长的黑眸蕴藏着锐利,清宴竟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他。
“届时温少侠直接来顶楼第一间房寻孤即可。”
“草民领命。”
楚清宴起身往外走,温盏眼疾手快,赶在裁鸢之前打开房门:“恭送殿下。”
雪褪曾跟随怀之公主,到过当今圣上的亲皇妹,也就是殿下的姑姑,葵硕公主的府里,众星捧月,仆从无数,数十小倌。越瞧温盏,越觉他像那以色侍人的小倌。
麻烦事不用自己做,清宴眉目间都变得轻快起来。
温盏的爹是个秀才,还健在的时候教过温盏读书写字,温盏打开名单,按照上面的名字,一间一间的敲开房门说明情况。
葛二蛋回房间的时候,温盏恰好替清宴办完事,黑着一张脸回了房间。
他抛了一个油纸袋过去:“咋了老大?”
温盏把名单拍在桌上,打开油纸袋咬了口烤馒头,愤愤然咽下,怒道:“这群孙子!不看看自己张啥鳖孙样儿,一个个的都馋着公主呢!”
葛二蛋大口咬着烤馒头,抽空搭理温盏一两句:“那不挺正常呢么,都是大老粗,哪儿见过那金枝玉叶,不惦记才有问题呢。”
越想越气,仿佛清宴此刻已经是他的了。温盏吃掉最后一口,把油纸袋团成一团,砸在墙上。
可怜那油纸袋承受了温盏的所有怒火,从墙上弹到地上又滚出老远。
葛二蛋在布衫上擦净手上的油,拿起名单问温盏:“老大,这上面说啥啊?”
温盏此刻正在气头上,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拿倒了!”
“哦哦。”
温盏这才瓮声瓮气道:“殿下打算主动出击,召集新兵里十五个身手好的一起去。”
“那感情好啊!”
葛二蛋瞪大眼睛找自己的名字,老大念过书,之前教过他。
“哎!葛二蛋!在这儿呢!老大我也能去!”汉子激动的红了眼:“这是不是代表着,我能跟着公主打天下立军功了!”
“想啥呢你,洗洗睡吧。”
豆苗般的火烛被吹灭,温盏枕着手臂盯着房顶发呆,眼前尽是今日楚清宴的音容笑貌。
旁边的床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听的温盏鸡皮疙瘩起一身,接着就听葛二蛋小声道:“等有了银子,就把村里的路给铺了,我娘就不会摔着了。”
······
听着那越来越平稳的呼吸,温盏扭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葛二蛋很可怜,小时候家里穷,葛大叔上山砍柴掉进悬崖,葛大娘为了拉扯他长大,没日没夜的绣帕子卖钱,熬坏了眼睛。村里路不平,她看不清楚,经常被绊倒,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温盏更可怜,爹娘去世后住在叔父家,婶娘刻薄,叔父不管不问,没了爹娘后,他从没吃过饱饭,没穿过厚冬衣。没人教他什么时节要穿什么衣服,他就手上脚上生疮,一直到自己摸索出道理来。换季容易患病,没人关心他,他就一直生病,没银子找大夫就自己熬。
他温盏命硬,一人熬了这么多年,算是熬出头了。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亮,他又想起怀之长公主楚清宴。
他没从见过那般骄矜贵气的人儿,他一直觉得他娘在屋里供奉的观音娘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直到他见到过楚清宴。
那日她穿着锦衣,像锦缎似的头发挽了起来,面容如玉,嘴角始终挂着柔和浅淡的笑容,恰逢清晨日出,满天的朝霞都沦为她的陪衬。
男人慢慢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