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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报君黄金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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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深秋,天色破晓比往日迟些,穹顶一派湛蓝。
楚清宴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肩上的大氅,丫鬟在前头替她打着灯笼。
“怀之长公主到。”念唱词的太监笑的谄媚:“殿下万福金安。”
金銮殿地龙烧的暖烘烘的,折枝和一众丫鬟是没资格进殿的,留在了殿外。
文武百官来的差不多了,楚清宴站在文官队伍之中,跟附近的大臣打着招呼。
不多时,一身龙袍的建安帝便来了。
“朕昨晚收到陈将军的传信,戎狄常犯边关,怕是不久后会发兵攻打朝城。”
正值壮年的天子端坐在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戎狄地处草原,前段时日天气不好,今年怕是没什么收成。臣以为,应该趁他病要他命,死磕到底,拿下草原。”
“臣附议。”
“臣附议。”
上头的建安帝状似思衬,楚清宴上前两步,捏着笏板站在殿中:“臣愿带兵守卫朝城,恳请陛下应允。”
“准。”
楚清宴不是刚刚知晓战事,昨夜建安帝很晚召她过去,就是想商榷此事。回去之后想了一夜,她打算自己过去。
“不可啊陛下!”,高御史‘噗通’一声跪在殿中:“公主并无实战经验,且战场刀剑无眼。我大成英勇之士众多,怎么能让一介女流去冲锋?戎狄恐会以为我大成没人了。”
“陛下三思。”
越来越多人跪了下去。
“恳请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啊!”
楚清宴沉默,带头作怪的御史老头是她祖父。
“朕意已决。颁布招兵令,三日内招满五万大军。怀之担这次的主帅,掌虎符。加之五万新兵,共三十万大军,皆听令于公主,陈将军秦将军全力辅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底下一群人干嚎,建安帝看都不看第二眼,直接走了。
高御史站起来拍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瞪了一眼楚清宴,转身就走。
楚清宴摸摸鼻子。
殿外折枝恭敬的候着。
“回辞灯宫。”
楚清宴侧躺在贵妃塌上,柔荑支撑着侧脸,看着一屋子婢女忙忙碌碌在给她收拾衣物。
“雪褪,把孤那套软丝银甲拿出来擦拭。”
“是。”
戎狄此行,必不会善罢甘休。父皇镇守朝堂走不开,恐军心涣散,她在的话,将士会有底气一些。
美眸扫过殿内一隅放着的龙头长樱枪,那是先帝赏给建安帝的弱冠礼,她及笄那年建安帝在冠簪礼上赏给了她,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去朝城楚清宴打算把四个一等丫鬟中的想容留在宫中,守着宜妃。
楚清宴缓缓起身,一举一动间都格外吸引人:“走吧,让我们去瞧瞧尊贵的宜妃娘娘现下如何了。”
皇帝的后宫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人,宜妃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辞灯宫的暗牢比地牢还要幽深,想容和折枝走在前,一路点亮甬道两侧的壁灯,裁鸢和雪褪分别走在她后侧。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牢被烛光映亮,里边传来铁链的哗哗声。
“别急啊宜妃娘娘。”楚清宴唇角挂着淡笑:“孤这不是来了么。”
壁灯彻底被点亮,她看到被锁在十字木桩上的宜妃,笑的更明艳了。
暗牢里有一个专门给楚清宴准备的躺椅,楚清宴坐了上去,上上下下的打量宜妃的狼狈。
女人身形瘦削,拨头散发,低着头看不清楚脸,衣裳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想容,孤想让她看着孤。”
站在楚清宴身后的想容到宜妃面前,手指掐着宜妃的下颌,迫使她把头抬起来。
女人形同枯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瘦的脱相了。
只一眼,楚清宴厌恶的皱着眉,当即移开了目光:“丑到孤了。”
想容闻言松开手。宜妃却故意与楚清宴作对,主动与她对视。
“孤即日就要启程前往朝城了,娘娘会替孤祈福,保佑孤此行平安么?”看宜妃面容呆滞,楚清宴心情很好,嗓音也愈加温柔。
“娘娘不祈福也没关系,毕竟···孤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如同当年一般。”
宜妃依旧没反应。
楚清宴坏心眼的笑笑:“想见见阿弟么?可惜阿弟的腿被孤废了,怕是不能来见娘娘了呢。”
宜妃这才有了反应,使劲挣脱铁链,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可手臂粗的铁链她怎么可能挣脱的开?徒劳罢了。
直到宜妃筋疲力尽,楚清宴才冷声道:“你当年敢向孤动手,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场面。阿弟的腿废了,那孤替他上战场。残缺之人不能继位,以后孤也会替他。”
“娘娘,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动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休要觊觎。”
······
此时招兵令已抵达全国各处,到处都是一片沸腾,在大庆,人人都以能进军营领军功为荣。
坞城东风镇莲蕊村。
葛二蛋敲响了村东头的一户破落的院门。说破落已经是抬举了,只见那院门被虫蛀的差不多了,门上的锁也锈成了一坨。
院门旁的一圈篱笆栅栏没得没,倒的倒。
“老大!快开门!朝廷开始招兵了!”
人高马大的汉子小心地敲着院门,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门推倒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按他说直接把们拆了得了,省得还要操心他什么时候倒,温老大直接一拳迎了上来。
“拆拆拆拆什么拆!没门像什么样子!我到也想修门,你给我银子啊?”
此刻温盏正在炕上,翘着二郎腿,嘴巴里叼着根草杆,对着漏雨的屋顶发呆。
听到葛二蛋的粗噶嗓门,不耐烦的翻身起来。
“来了来了,嚎啥呢!”
葛二蛋干完农活,扛着锄头正要归家。就听今天从镇上回来的人说,朝廷开始招兵买马,他想着,老大曾想参军,这便赶紧来给老大汇报消息。
没想到啊,老大给他这顿凶……懂了,终究是他错付了。
对上老大凶恶的眼神,葛二蛋打了个哆嗦,旁的心思被吓没了,把自己听到的都抖了出来。
“好家伙!愣着干嘛啊,赶紧报名去啊!只招五万人,去晚名额就没了!”
葛二蛋只觉一阵风过,再定睛去看老大,嚯!那货已经跑的看不见影了。
“老大等等我啊!”
今日镇上比往日热闹,温盏身量高看得远,专门找人多的地方钻,大老远见有一长队,想也不想的就凑了过去。
好家伙,哪儿站了一排穿着盔甲拿着长枪的士兵,看的温盏血热,一个闪身站到了队伍里。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啊……”
那人满心愤懑,看到温盏的身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算了,插队就插队吧。
前面人越来越少,后面人越排越多。葛二蛋汗流浃背,拽住温盏手臂。
“老大你搁这儿啊!我找你老长时间了!”
葛二蛋很自然的站在了温盏身后,像是那位子本来就是他的。
……后面站的人敢怒不敢言
“过。”
“过。”
“身高不够,淘汰。”
“太弱了,淘汰。”
轮到温盏,记录名单的副尉抬头瞟了一眼:“过。”
葛二蛋。过。
“回去收拾行装,明天午时之前到城外三里的驿站集合。”
两人如愿归家。
“欸,老大,你是为什么参军啊?”
被顺利选中,温盏现在看葛二蛋顺眼到不行。
“我啊。保家卫国,收复失地,建功立业,为大庆边防建设添砖加瓦,为未来海清河宴的大庆尽一份绵薄之力。”
“今晚回去好好跟你爹娘道个别吧,此行山高路远,这一仗不知晓要达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归家还两说呢。”
“嗯嗯,老大,你说的真好,真有文化!”
温盏身材高大却不粗犷,此刻汗衫袖口卷到关节处,露出一截强劲有力的小臂。鬓若刀裁,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
此刻被葛二蛋夸的不好意思了,两道浓眉泛起柔柔的涟漪。抬手拍拍旁边人的宽肩:“这算啥啊,多跟着老大学学!”
“欸!”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了,飞霞染红了半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