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脑瓜困掉啦

2、第 2 章

　　简单梳洗打扮之后，不敢让老夫人久等，香荷一路小跑来到老夫人的屋子里。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香荷面上也得恭恭敬敬的，不然惹了主家不高兴就能把你给卖了，这签了卖身契的奴才就是主家的货物一般。

　　“起来吧，走上前来我瞧瞧。”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看香荷的走路姿态，只见香荷大大方方，毫无忸怩作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观面容，瓜子脸大眼睛，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含了一汪春水，身材也是丰盈有致，蜂腰蜜臀。

　　于嬷嬷悄悄地在老夫人耳边耳语：“奴才瞧着，似是个好生养的。”

　　香荷垂首等了许久，老夫人才缓缓开口：“大爷成亲至今也未有子嗣，今日我便做主将你指给大爷做个通房丫鬟，你若是有福气将来生了个哥儿姐儿的，就给你提成姨娘，让你全家都脱了奴籍，你可愿意？”

　　老夫人虽说是询问，但语气也是不容置喙的。香荷心想若是爹娘、哥哥脱了奴籍，自己做点小买卖，以后也能有个晚年荣养，哥哥以后的孩子也不必永远是沈家的奴才，便觉得这是件好事；又一想到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哥，又不免伤怀，这辈子是没有缘分了！“奴婢能够伺候大爷，是奴婢的福分。”

　　“既如此，看在你是我沈家家生子的份上，允许你回家向爹娘禀报一声，两天后回来就直接去大爷的池春院里伺候吧！”

　　话说这本来的人选里并没有香荷，只这莺歌得了消息便张狂起来，竟就把自己当个主子了，对着低等地小丫鬟不是打就是骂。不知怎得，就惹了于嬷嬷内侄女巧儿，巧儿也是个不服输的，就找了于嬷嬷诉苦，于嬷嬷就添油加醋地说给了老夫人听，老夫人一听，这怎么使得，这种性子的人如何配伺候大爷，就把莺歌发配到庄子上去，于是香荷就顶上了莺歌的位置。

　　只是这些香荷是不知道的，只怕这时莺歌也暗暗恨上了香荷，若是香荷知道，恐也是叫苦不已。

　　因香荷已经被指了通房丫鬟，又是老夫人金口玉言说让和家人团圆几日。管事的那里按照姨奶奶回家的排场安排，备着顶青油布的二人抬小轿，上好的绸缎和精致的点心，香荷收拾了自己的体己，还有几样老夫人赏的首饰，配了拎东西个粗使的小丫鬟一起回去了。

　　沈家所有的家生奴才都住在沈家宅院后面一排排的屋子里，住在人多的地方便也免不了四处攀比，哪家丫头从府里回家都是要被讨论一翻的。这次香荷回家的排场这样大，街坊四邻都议论纷纷，猜着林家丫头是得了个什么大造化？

　　“这林家大丫头是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了哦，成了大爷的通房，将来指不定什么造化呢。”

　　“我滴乖乖，那生了孩子，不得抬了姨娘。”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香荷踏入林家的大门。早早得知消息的林婆子、林老爹还有林家大哥儿林大祥都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娘这些年没白疼你，你如今有这样大的造化，全仰仗老夫人抬举你，你可得好好伺候大爷。”林婆子一见到香荷就迎了上去，一口一个我的儿，喜的眼睛都要笑没了。一时忙着倒茶，一时又拿出早就让林老爹去街口买的糕点让香荷尝尝，忙的不知怎样才好。

　　香荷见了爹娘，心里连日来的难受终于消减了些，只挨个叫了人“娘，爹爹，大哥。”

　　“哎哎！爹的好闺女，你如此有这样大的造化，可真是林家的祖坟冒青烟啊。”林老爹看着小丫鬟拎进来的东西和闺女回家的排场，在一想到以后香荷若是生下哥儿姐儿的，自己也能勉强算是沈家的亲戚了。

　　香荷看着自己爹娘、大哥都是一幅以自己为荣的样子，觉得好像成为一个通房也没有那么差了，至少大家都高兴了不是吗？香荷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分给大家，看着家人的笑脸，香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林婆子看着手里的拇指粗赤金手镯，眉开眼笑道：“这首饰戴出去也太体面了。”

　　香荷拉过母亲的手笑着说道：“老夫人是个阔绰的，我不过是刚刚提上通房丫鬟，就赏了这么些东西。”

　　林婆子是很喜欢这金镯子，但还是脱下来要给香荷戴上：“这手镯子戴上去体面，还是你留着戴，你现在成了大爷的通房，自是要戴些好的，不能让那些人看不起。”

　　“我还有呢，老夫人赏了我好些，再说我在府里带这样好的，恐遭人偷了去。”说着又将自己的例银给自己的哥哥，说道：“哥哥，用这些钱去做些小生意，不拘什么，总得要给爹娘养个老。”林大哥正要推辞，林婆子却抢先一步说：“你给他这些钱干什么，他自是有手有脚。”

　　“娘，我这哪是给哥哥，我是给你和爹养老的钱。”香荷无奈一笑。林婆子死活不愿收下，林老爹和林大哥也在一旁帮腔，香荷只好先收下，想着日后有机会再给大哥。

　　林家这里一派其乐融融，隔了两条街的薛姨母家却有些不好。薛姨母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薛表哥长大，送他去读书，家里那是穷的叮当响，根本没有钱娶媳妇，本来想着把香荷娶回家，不仅没有出账反而还能有些进账，如今一听，香荷成了沈家大爷的通房，就认定她是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之人。想着怎么着也得要让林家赔了自己一个媳妇的钱。

　　于是这第二日一大早，薛姨母敲开了林家的大门，林婆子看是薛姨母上门，还挺高兴，以为是上门走亲戚。一边倒茶一边问：“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巧了不是，香荷昨日也回来了。”

　　薛姨母先是喝了一口茶，就开始说了起来：“原是说亲上加亲，现在香荷做了沈大爷的通房，我们自是不敢和大爷抢人，那这少了的媳妇怎么算？”

　　林婆子一愣，又急又怒反问道：“什么媳妇？我们交换庚贴了吗？什么都没有就来空口白牙污了我们香荷的名声。”

　　“什么就空口白牙了，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说是去向主子求个恩典，给赎了身。现在攀上了富贵就不肯认了，我倒要让大家来评评理。”薛姨母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就要出门找人评理。见状，林婆子赶忙拉住她，一个要走，一个要拉，推搡之间林婆子一下就撞到了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