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酒》云衡以南

2、入世其二 “跑

　　“跑啊，快跑！带着时弦跑！”
　　“你一定要活下去”
　　“别回头！”
　　恍然惊起，短暂的模糊后，眼前只有时之枕席。林晏的背上冷汗涔涔，颈脖出浮起的汗珠划入宽松的衣领中，可能是因为刚刚做了噩梦，显得脆弱苍白。
　　自从明寂把林晏带回桃林之后，林晏极少做过噩梦了，可单是来平封的这一个晚上，就不知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
　　林晏把贴在额上的头发随手抓往脑后，睡意全无。他从桌上拿了杯茶，刚刚入口，苦涩瞬间在口中铺开。原来这茶是昨晚泡的。
　　“真苦”林晏抱怨道。
　　林晏收拾好之后已是破晓，走下楼就瞧见一小二打扫着大堂，他也看见了林晏，咧开嘴笑到：“客官，起的怎么早啊。”
　　林晏奇怪道：“我们认识？”
　　小二还是笑着：“那可不，昨儿的热水是我给您搬上去的嘞。”
　　单看林晏的样貌，是不会联想到打打杀杀的江湖，到更像是状元书生，加上和煦温稳的气质，都不禁把声音放缓，贪恋靠近。
　　这小二见惯了凶神恶煞的壮汉，遇到小太阳似林晏自然记住了。
　　前几日林晏到平封时，一直没有找到合口味的吃食。他原是个嘴馋的，便问小二道：“初来乍到，不止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有名的食肆？”
　　“当然是有的”小二放下抹布，伸手指向大门的左侧：“往那一直走，一个小巷子里有家粉店，生意可好啦”
　　林晏道谢，那小二却道：“只是，那馆子不大”
　　等到了粉店，林晏才明白“不大”是什么意思。这店就是用几个树干撑起来，顶上搭了点干草，几张木凳木桌横七竖八的放在地上。
　　可这地方虽小，人却不少。有的衣着褴褛，坐位满了，就蹲在地下吃，也有玄衣银甲，佩剑在侧的慢条斯理的品尝着，林晏实是不解。
　　等到粉面上桌了之后，林晏小小的尝了一口，味道竟还不错，不觉间已经吃完了一大半。
　　“喂！你干什么！站住。”
　　林晏闻声，就看一人影撞到了他的桌子，没吃完的米粉洒落一地。没等他反应，只觉得身旁一阵风略过，连人影都没看见！
　　这遭遇好像不止林晏一个人，只听乒乒乓乓几声，好几个人的碗都摔了。
　　那卖粉的老板乐呵呵道：“不慌不慌，这里还有，我在给你们加点”
　　林晏奇怪道：“店家这样不会亏银子吗。”
　　“哎，不会不会，霞愔阁会还的。”
　　“霞愔阁？”
　　话音刚落，旁边一道粗壮的声音传来：“哟，新秀吧，霞愔阁都不知道。”
　　林晏道：“听上去像吟诗赋歌之地”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道：“它可没有这么闲雅。”
　　平封地大物博，势力众多。最初只有零零散散的散游，逐渐发展成今天这般模样。
　　江湖不似官场，所谓王法在这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正因如此，越来越多人开始拉帮结派，报团取暖，以此自保或示威。
　　大多数帮派喜欢用什么什么阁、什么什么宗来命名，还会有一种特定的标志，以此来证明自己所从属于的帮派。
　　霞愔阁便是这众多帮派之一。
　　霞愔阁，又称万事阁。顾名思义，这天地间大大小小的事，都可交由此阁。
　　林晏道：“这么玄乎？岂非天下事此阁都知道？”
　　“哎。”那人又肯定地点点头：“只要报酬合适。”
　　林晏摆出贯有的笑容，面上不显，却是不信的。
　　旭日灼灼，林晏往那人影消失的地方走去。倒不是因为想了解霞愔阁，林晏身手虽算不算高强，可在四面埋伏的平封自保尚有余力，但那一道人影，一眼便可知她武功有多么深厚。
　　绝对远高于我！
　　那人并未刻意隐藏踪迹，林晏根据地上的痕迹和墙上的划痕，追了许久。
　　残垣断壁，处处寂静无声，与闹市不同，一片破败。从墙壁和屋顶可以看出这是一座宅院。
　　“砰”一声，是墙壁倒塌的声音。林晏快速追过去，果然看见两道黑衣人影。
　　一道挺立，手持长剑，银亮的腰封上缠着一条鞭子，墨黑的衣摆无风自动。而另一道跪在地上作匐倒状，嘴里似乎念着什么。林晏听不清，但不难猜测是现在的情况。
　　一人人在追杀另一个人！
　　林晏隐于断墙之后。霎时，银光一闪，跪在地上的人不在动了，随之一滩血缓缓流出。
　　从小习医，从地上出血量就判断出…那人已经死了！一刀毙命。
　　等林晏在定睛，发现那到黑影看了过来。
　　“不会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林晏心忧。但此时，他又做出判断：是个女子。
　　那人缓缓走来，林晏做好打斗准备，可谁知她与林晏擦肩而过，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松口气之余，倒是有点尴尬。
　　突然对这个霞愔阁有点好奇了。
　　林晏抬腿想走，脚下却一软…他很久没亲眼目睹杀人场景了。
　　“唉”叹息从老旧的宅院传来，轻轻的，融入风中，吹散。
　　既然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自己也就按兵不动，毕竟初来此地，无权无势，还是不要过多得罪人好。这样想着，林晏走到了一家酒馆。
　　明寂爱酒，曾扬言这世上他第一爱妻子王涟清，二爱美酒，第三才是林晏。这当然被王涟清听到了，一边偷着乐，一边拉着小林晏说道：“死酒鬼，阿晏别听他瞎说。”
　　在明寂的教导下，林晏不负众望的也嗜酒。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了这家大酒馆。
　　金樽清酒，入口甘甜。林晏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果真好酒。”几滴酒淌到嘴角上，林晏攥起衣袖擦了擦，好不潇洒。
　　“哎，你听说了吗”旁边一桌传来讨论的声音：“桥头那一户人家姑娘看上了一个书生。”
　　“啊？那书生愿意？”
　　“书生愿意有什么用，他老爹不肯……哎呦，干什么呢！”
　　“咚”酒楼里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晏侧目，不由瞪大了眼睛。
　　直接一个人头部朝下，一块木栏杆压着，鲜血从那人头部流出。
　　众人愣了一下，随机想把人扶起来。
　　“别动他头！”林晏对冲上去的几个人喊到“先把栏杆搬走”。”说着从袖中翻出几根银针。
　　摸了摸头骨，几针扎下，血被止住了。林晏又掏出手帕按住那人头部创伤部位道：“还好这层楼不高，送去医馆罢。”
　　林晏抬头看了看，上面是楼梯，楼梯栏杆中间断掉，想来是老旧腐化，被那人扶一下靠了一下烂掉了。
　　“小兄弟挺厉害啊，名号是什么，怎么好像没见过啊。”
　　林晏四周看了看，因为刚刚到意外，一堆人围着这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啊……”林晏觉得不知所措。“刚到此地，没名号的。”
　　又有人到：“看你刚刚扎那两下子挺厉害的，血一下子就不流了，传授传授经验呗。”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这哪能告诉你，秘术动不动。”
　　很厉害吗……止血而已啊。
　　林晏没有应付这么多人的经验，只是大着哈哈一个个回答这问题。面上带笑，把内心的无措掩盖得滴水不漏。
　　林晏打了一壶酒想回去喝，还没拿出银子手就被按住了。
　　“客官，今咱不收你银子，多亏了你啊，不然这酒楼得乱成什么样。”
　　不等林晏回答又道：“我们掌柜打想亲自和你道谢，你看看有没有空闲。”
　　看见林晏犹豫的神色，他乐呵呵指了指身后的酒桶：“掌柜说了，这些酒可以随便挑。”
　　林晏手了银子，爽快道：“闲，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