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慢泄》砚时春

28、第 28 章 莫名其妙发

　　孙凡秋陪怀都回酒店拿行李，与此同时吴韵宁回孙凡秋家收拾了一下公共区域。

　　这套房子里留一间吴韵宁的专属客房，是孙凡秋亲口答应下的。所以吴韵宁只需要帮孙凡秋处理一下客厅和其它房间的垃圾，至于她的东西，都放进专属客房里。

　　扫地机器人启动。

　　半个钟头后，吴韵宁满意地觉得整个家焕然一新，给孙凡秋发了个消息后，就回自己家了。

　　孙凡秋此时正在帮怀都把行李拎进网约车的后备箱，怀都的东西很少，跟离开节目时一样的行李，甚至还有些快递寄回了长沙。

　　孙凡秋在和怀都一起打车来酒店的时候，就已经为她的冲动答应后悔过一轮了，此时行李都放好了，汽车发动往她家去，事情已成定局，孙凡秋又开始第二轮后悔。

　　把才认识一个星期的人带回家住，这合适吗？

　　哪怕她再和怀都相见恨晚，她们也才认识了一个星期而已。

　　更何况，孙凡秋知道自己如果彻底爱上怀都，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的。

　　每次爱人对孙凡秋而言，都是一次自我献祭的过程。

　　她自愿把以爱人为名的钩子嵌入心脏。怀都是特别一个，名为怀都的钩子上长满闪闪发光的小倒刺，美则美矣，一旦想要拔出，不管任何一种方法，都会是连血带肉。

　　普通款孙凡秋都痛怕了，别提这特别款的了。

　　不过事已至此，孙凡秋问怀都待会要吃什么。

　　怀都笑了一下，试探地靠在孙凡秋肩上，见孙凡秋没反应才放心地把重心分了一点来靠下去。

　　“你吃饱了就不要帮我挑晚饭了，我就在你家点点外卖？”怀都看起来心情好极了，语气上扬，又很快平稳下去，“可以吗？”

　　“可以。”孙凡秋心跳如鼓。

　　孙凡秋因为职业关系，长期在家办公，所以家具装潢对于喜欢宅家靠在沙发上，随意坐着吃外卖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级别。

　　孙凡秋紧张的不是这个。

　　但怀都只靠了一会，很快坐正，像她一般示人的那样，端庄恬静。

　　孙凡秋又有点不乐意。

　　“怀都，”孙凡秋闷闷地开口，话锋一转，“我知道有一家刺身外卖很不错，吃吗？”

　　“好啊，”怀都一听孙凡秋说话就笑，眉眼弯弯，带着点惊喜，“我也很喜欢吃刺身。”

　　孙凡秋的话闸子打开了点，也跟着笑了：“我本来没办法接受生食，但是我这人在吃上没法亏待自己，不允许这世界上居然有东西是我没尝过的，尝了一回发现其实还不错。”

　　“我还记得你在微博上说过，吴韵宁很爱吃刺身，让你也有点爱上了。”怀都说着说着不笑了，“这是你和吴韵宁之间的爱屋及乌吗？”

　　“怎么学了个词就乱用。”孙凡秋耐着性子说明，“如果没有吴韵宁总在我耳边说刺身有多好吃的话，我可能不会那么快去尝试，但是这跟爱屋及乌没有关系，我只是接受了吴韵宁的安利。”

　　“那就好。”

　　孙凡秋看着怀都挑眉。

　　“Friendship Love.”

　　孙凡秋默默地别过脸，没两秒把脸转了回来：“都啊，我英语很差的。”

　　怀都轻声说：“我只是在跟自己说，你们是好朋友。”

　　孙凡秋没反应过来：“是啊。”是好朋友，所以呢？

　　所以，怀都在想她对孙凡秋友谊变质的过程。

　　怀都眼里的孙凡秋魅力四射，桃花多得像桃树，虽然知道这样揣测很不礼貌，但怀都控制不了地深思，吴韵宁真的不会像她一样对孙凡秋的感情变质吗？

　　车子在孙凡秋的小区门口停下，司机打断两个人各怀鬼胎的思绪：“到了，慢走。”

　　“哦好，谢谢。”孙凡秋打开车门，“走，我带你看看我家。”

　　孙凡秋住的楼栋比较靠里，进小区后还需要走一小段路。

　　主要是这栋楼客厅的窗户能看见周围公园的全貌，不受其他房子遮挡，孙凡秋平时也不出门，小区门到家的距离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好在也就需要走五分钟，进了电梯就轻松了。

　　孙凡秋问：“拖了一路行李箱，也不需要我帮忙，累不累？”

　　“一点都不，”怀都举起胳膊用力展示了一下肌肉，“我每周都去四次健身房的。”

　　“哇。”孙凡秋也试图用力挤出肌肉，但胳膊并没有多少反应，只把怀都逗笑了。

　　孙凡秋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好了，到了到了。”

　　入门装了人体感应，开门进去，客厅便自动亮灯。

　　映入眼帘是暖黄调的墙面结合原木风的装修，孙凡秋做了半开放式书房，和客厅一体，于是还能看见一整面的书墙。

　　边上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站在那可以鸟瞰低处的公园和远处的高楼大厦。

　　孙凡秋帮怀都把旅行箱推到其中一家客房门口：“你住这间。”

　　“谢谢，”怀都从包里掏出一盒，收行李时特地拿出来放进包里的护手霜，知名牌子，她买来外包装都还没拆，“来得临时，没准备登门礼物，这个送你，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

　　小朋友还挺客气。

　　孙凡秋慨然接受：“你简单收拾一下，我给你点外卖，然后再带你参观一下我家。”

　　“好。”

　　怀都很快收拾好，换了一套家居服，出来找孙凡秋。

　　孙凡秋已经点好刺身外卖，起身带怀都从她住的那间客房开始介绍。

　　孙凡秋家说大不大，四室一厅，三间客房，一间洗衣房顺便做家政间。

　　怀都边上的客房是吴韵宁在住，孙凡秋没有瞒她：“这个卧室是吴韵宁在住，就不带你进去看了。”

　　怀都有一瞬间吃味：“你们在同居吗？”

　　“不是，她就是偶尔过来找我玩，”孙凡秋担心解释少了，怀都多想，“我就这么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干脆就给她留一间房，我有时候忙，还需要拜托她帮我照顾我的小狗。”

　　怀都说服自己理解这种浓度的友情：“你们俩都会给对方留房间吗？”

　　孙凡秋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

　　有一个瞬间，孙凡秋想她其实可以利用语言的技巧，美化这一件事，让怀都觉得这完全没什么，虽然事实上就是没什么。

　　孙凡秋几乎是一瞬就否定了整个想法，感情中的巧言令色是大忌。

　　孙凡秋真诚地说：“对，因为在遇到你之前，她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我谈恋爱了，我们会自动保持距离，我会完全地相信你……我的爱人，依赖她。”孙凡秋舌头打结了一瞬，又很快改口。

　　“我相信，她也会完全的信任你。”怀都顺着孙凡秋的话，没提依赖，她不会依赖任何人。

　　“嗯，走，给你看我的主卧。”

　　“方便吗？”

　　“当然方便。”

　　孙凡秋的卧室和客厅一脉相承的设计风格，原木中古风，打通了阳台，改为落地窗放了地毯和沙发。

　　暗色条纹的床单，床边书桌上摆了一些文具和一台电脑，还有一个相框。

　　怀都盯着那个相框愣了一下。

　　孙凡秋顺着怀都的眼神，介绍这只放了一串号码的相框：“小时候的玩伴塞给我的，一直没加就放这当摆件了，字挺文艺。”

　　小朋友写字像画画，确实是这样，挺艺术挺有书法味。

　　“为什么不加？”

　　怀都突然冷下声调，孙凡秋一下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一定得加么？”

　　怀都的语气有点冲：“为什么留着却不加？”

　　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孙凡秋想骂人了，但对面是怀都，开骂不了。孙凡秋只说：“管我那么多干嘛。”

　　“……对不起。”怀都板着小脸，能看出来是生气了，却还是素养良好地跟孙凡秋道了歉没再多说。

　　“不加不行吗？”孙凡秋问。

　　“对不起。”怀都只是重复。

　　孙凡秋沉默了一会，按着怀都在椅子上坐下：“你说我不长嘴，你也不长。”

　　“我没这样说过，”怀都看着孙凡秋，“我很难说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但是我就是生气。”

　　“那我要怎么哄你？”孙凡秋蹲下，仰视怀都，“你不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易碎吗，就像这张纸一样，撕了湿了丢了，轻而易举地就没了，所以我才留着的。”

　　“我不是因为吃醋。”

　　“那是什么？”孙凡秋说，“那是因为我留着玩伴的号码，却不加她吗？”

　　怀都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的玩伴很多，再加上没怎么接触互联网，就算那个时候觉得特别要好，也不会特地上网加谁。”
　　小时候确实是这样想的，这个朋友出国就出国了，虽然暂时很难过，但是她肯定还会有新的好朋友的。

　　“那后来呢？”

　　孙凡秋还算敏锐，听懂言下之意：“后来就时过境迁了，过去就是过去了。”

　　怀都评价：“你是这么洒脱。”

　　孙凡秋觉得这是个好词：“是啊。”

　　怀都抿了抿唇，难得说起自己：“我和你相反，我格外念旧。”

　　孙凡秋说：“念旧也好。”

　　怀都摇了摇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