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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堂堂皇子给女飞贼驾马车? 皇子还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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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真是不错,女装有女装的娇媚,男装有男装的俊秀。”
唐玉翡绕着换了一身粗布青色儒衫的季青岚转了两圈,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这件还没来得及送师兄的打折新衫就先便宜她了。就算这陋衫也挡不住小岚的绝代风华,师兄穿着有铮铮铁骨,小岚穿着有仙风玉骨,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呐。
要不等银票到手,还是把小岚卖到醉香楼去?等等,或者先去青竹苑打听打听价格?兴许扮成小倌价格更好?
季青岚看着眼前这女人贼兮兮转来转去的眼珠子,没来由的慌的一逼,粗声粗气问道:
“扮成男子跟着你就妥了吗?勿需做其他事吧……”
“不需要不需要,其他我都安排妥了,你只要和我一起出现在李家少爷面前,保准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唐玉翡笑的没心没肺,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小岚你扮男子真是绝赞!不但身形相似,嗓音气质也一等一的妙。要不是事先知晓你是女子,本姑娘我可能就弃了师兄这个糙爷们,把你收入裙下,可惜可惜了。哈哈哈,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季青岚估摸这种话听多了,已经无力反抗,面无表情随后跟上。
躲在暗处的霁荷不禁感叹,还是玉翡小姐厉害,兵不血刃,这才一天一夜就把宫里出了名的纨绔主子治的服服帖帖的,瞧瞧这受气的小媳妇样儿,啧啧啧。
两人走到门口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前面,季青岚正想踏着小凳往上迈,一双手拦在他面前。
“你,去前面驾车。”
“你让我一个堂堂皇,不是,一个弱女子坐在马车前面驾车抛头露面?这妥当吗?”
“如何不妥?租这辆马车很耗银子的好不好,哪还有钱雇个车夫?小岚你现在可是男子,给我这个 ‘世家大小姐 ’ 驾车不是理所应当吗?做戏要做全套懂否?”
刚才是谁和他信誓旦旦说什么都不需要他做的?
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唐玉翡嘴巴动着,脚下动作也没停,利落的一跃而上,撩起帘子,人就坐了进去。
马车不大,季青岚又不想和这女人挤,只好认栽,坐下去拾起马鞭狠狠抽了一鞭子。
季青岚平日里骑的都是西域进贡的名种马匹,这一鞭子良驹尚且受不住,何况普通马匹,马儿吃痛,本能的就往前猛冲,季青岚早有准备,紧紧握住缰绳,吁了一声,可怜了里面的人儿,只听到“咚”“咚”两声。
这急驶急停的,让唐玉翡先是往后倒,又接着往前跌,一口气撞了两个包。帘子一掀,露出一张泪花花的小脸,左额头上还肉眼可见的迅速肿了一个大包,后脑勺似乎也有点肿。
“哇哈哈哈,这 ‘世家大小姐 ’ 的额头和后脑勺就是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特别的高,哈哈哈。”
季青岚眼泪狂飙,双肩乱抖,笑到肚子抽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
幼稚!唐玉翡揉揉额角,又搓了搓后脑,送了个白眼,不再和她一般见识,抓紧时间交待今天要下手的对象。
李家大公子姓李名望沐,是黎京望族李家嫡长子。祖上书香门第,世代为官,可惜娘亲黄氏难产而亡,自幼又体弱多病,更有大夫预言活不过二十五,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虽天资聪颖聪慧过人,但因心疾缠身甚少抛头露面,只因十七岁那年出门不小心吹落头纱被一姑娘惊鸿一瞥,从此成了话本子里的常客,唐门偷盗榜的前三。
李望沐常年深居简出,只有一个爱好,每月十五必要去醉香楼作诗听曲。
醉香楼是黎京最大的一间青楼,说它大不仅仅是因为规模大,还在于各种功能齐全,能满足不同客人的不同需求。
想要一夜风流的,可以去“酒池肉林”,想要听听小曲的,可以去“高山流水”,想要饕餮大餐的,可以去“满汉全席”。
总之,没有一个男子进了醉香楼还想着出来的。
而每月十五日,则是醉香楼最负盛名的“斗诗大会”。
“斗诗大会”秉承“以诗会友”的宗旨,男女不限,只需交一两纹银给门口小厮,就可领到一碟瓜子一壶茶水,当然,如果想有更好的视野,再加十两,便可坐进二楼用珠帘相隔的雅间。
待唐玉斐装模作样步步生莲般走进“高山流水”的时候,二楼的雅间已经全满。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选择最后进来是对的,这样可以不花多十两,冠冕堂皇的坐在一楼。
她挥了个手势,示意季青岚跟上。此刻一楼也只剩擂台背面角落还有余位。唐玉斐并不介意,此行不是来对弈,也不是来看热闹的,越不起眼,越好伺机而动。
“主仆二人”最后在里边最左的角落坐定。唐玉斐往二楼雅间的方向扫了一遍,果然看到李望沐和仆从坐在正中间的雅座。而季青岚则完全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眼珠子随着脑袋转个不停。
只见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而除了一楼二楼外,三楼以上皆是独门独户,房门紧闭,想必平日里专供客人们安静听曲之用。
这青楼看来是真赚钱啊,奢华程度竟不输皇宫。
坐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有位女子从后面婷婷袅袅的走上擂台。
和醉香楼其他姑娘相比,容貌不甚艳丽,装扮也略显平淡,气质身段却格外出彩,举手投足间有淡淡的书卷气。若不是此刻站在此,唐玉斐还以为是哪个高门大院的嫡出小姐。
妙人儿站在擂台中间,先福了福,然后摊开双手示意来宾稍安勿躁,清了清嗓子,声音如黄莺出谷:
“奴家是 ‘高山流水 ’ 的主理人锦栾。感谢各位公子小姐今日赶来给奴家捧场。五月是百花齐放的时节,因而这个月的打擂主题是‘花 ’。老规矩,从奴家右手开始,从上至下依次以 ‘花 ’ 行 ‘飞花令 ’ ,那就从赵公子开始吧。”
说完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只琵琶,悠悠坐下,开始弹拨起来。
曲声悠扬婉转,坐在最右雅间的公子摇摇折扇,慢悠悠的吐出第一句“花开堪折直须折”。
“好!”大家鼓掌叫好。
唐玉斐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这会儿有点慌,照规矩她会是最后一个,也会是最难接的那个。
而自己在诗词上的造诣嘛,几乎为零。
虽说对不上也无甚大碍,但她不想被其他人尤其是偷盗苦主注意到呀。
对了,小岚穿着气质都像是大家出身,她肯定能行。
唐玉斐脑袋转到后侧,压低声音耳语道:
“一会快到我了,你提前想好悄悄告诉我。”
季青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意思是求我是吧,态度得摆正点啊……
唐玉翡愤恨着紧咬后牙槽,好不容易挤出一句示弱的话:
“帮本姑娘度了眼下难关,回程我给你驾马车!”
“妥。”
琵琶声随着比赛的行进越发高亢澎湃,已经对过的怡然自得靠坐在椅子上,还未开始的则握紧拳头冥思苦想。
期间有几个憋红了脸还是对不上,大家皆读书人,还是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笑一番。唐玉翡的眼皮随着琵琶声上下跳动,心脏也随着客人们陆续对出“落花人独立”、“感时花溅泪”、“人面桃花相映红”、“黄四娘家花满蹊”、“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而越跳越快。
后面有人拍了拍肩头,季青岚递来一张写好的纸条。
堪堪也刚好轮到她。
全场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我的娘亲呀,还好之前就拿着团扇遮脸,唐玉翡深吸了一口气,一字字念出纸上的字: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湖黑鱼惊花。”
死一般的静。
这诗不行?该死的小岚,竟然坑自己?
唐玉翡刚要发作,耳边忽然掌声雷动,“妙哉妙哉”、“好诗好诗”,赞美声不绝于耳。
“谬赞谬赞…”团扇下唐玉翡笑开了花,仿佛这诗真是自己所做一般。
接下来几轮有着季大才子加持,倒也渐入佳境次次赢得满堂彩。
可唐玉翡慢慢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小岚光顾着赚彩头,完全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一不留神居然成了全场焦点,这还怎么下的去手?
结束散场,不少公子哥看着团扇下的玲珑倩影春心荡漾,眼见纷纷围了上来,唐玉翡也不管那个什么破裘裤了,抓起小岚的手就夺门而出。
“真晦气。”一口气小跑到大门口,唐玉翡气的甩掉季青岚的手。
季青岚也气的够呛,这婆娘,求自己的也是她,怪自己的也是她,她到底要闹哪样?
两人都气呼呼的不理对方,各自迈腿准备出去,身后有人清朗发声:
“姑娘请留步。”
两人皆转头,唐玉翡一看乐了:
是李望沐。
呦,小羊羔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