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结》浮生若猫

14、2.3这粘液究竟是啥？ 躺在季青岚

　　躺在季青岚掌心里的，是几根细长的头发，发根处好像有东西，黏糊糊的粘了他一手。
　　“这头发又细又软又长，极可能是黄氏的，只是这是什么玩意儿？”唐玉翡伸出手指去摸了摸，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子怪怪的味道，她恶心的赶紧拿出帕子擦手，又折好放回包袱里。
　　季青岚暗想：头发若保存良好，可千年不腐，这黏液过了二十余年并没有变干，真是不可思议，看来只能问问那人了。
　　唐玉翡拿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把那撮头发放进去，两人又仔细寻找了一番没有其他收获，只好把棺材埋好打道回府。
　　“小岚，你是不是对这个黏液有什么看法？”
　　这女人真敏锐，季青岚也不想隐瞒，说道：“我没有看法，不过有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谁？”
　　“万晓堂堂主公孙雀。”
　　公孙雀是大离朝第三代万晓堂堂主，此人行踪诡异，和唐门这种正大光明开门见客的门派不同，公孙雀和万晓堂只存在于民间的话本子里。有人说她是个绝世大美女，也有人说他是个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汉，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庐山真面目，而传说见过的人坟头草都三寸高了。
　　对于季青岚来说，这个公孙雀却是自己熟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个人。
　　唐玉翡极感兴趣，万晓堂虽然和唐门一样属于三教九流，上不得台面，但门徒众多，且隐匿于世，在影响力和神秘度上甩了唐门好几条大街。回程的马车飞驰，她抓着小岚的胳膊，想让她多讲点，季青岚却一点也不领情：
　　“大半夜的挖坟回来，我只想好好回去沐浴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唐玉翡生气了，扭过脸不再理他。
　　季青岚只得心里苦笑，这公孙雀魅力太大，他又有不见生人的规矩，他不愿带玉翡一同前往，明天找个由头自己悄悄去了才好。

　　第二天季青岚习惯早起，开门准备练剑，唐玉翡如前几次一样，依旧笑盈盈的坐在石桌前。
　　“小岚，练好剑了我们就出发吧。”
　　“去哪儿？”
　　“万晓堂啊，你不是和堂主熟的可以穿一条裤子吗？”]
　　季青岚嘴角一抽，看来是从小看腻了温柔贤淑的女子，生出了反骨，怎会瞧上如此地痞无赖的女子？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很清楚，唐玉翡可不好糊弄，她要下决心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要像昨晚一样故技重施把她打晕是再无可能了。
　　叹气，练剑、吃饭，上车，唐玉翡已经默契且自觉的坐到驾车位置。
　　季青岚轻推她入车内，唐玉翡不解，还想出来，他已经一屁股坐下去，轻抽马鞭，马蹄声哒哒而起。
　　“为什么？”
　　“你不识路，我来。”
　　唐玉翡也懒得和他再争，索性从怀里抽出一包果脯，吧嗒吧嗒吃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穿过二坊五巷，又从东区一路慢行到南区。马车外面的声音渐渐喧哗起来，唐玉翡忍不住掀开帘子。这黎京方方正正，被四条大道分为东南西北四区 ，东区为平民居住区，北区地势高，有山有水，权贵多居于此，西区有皇家宗亲陵墓和皇家牧场，昨晚他们俩偷盗就是在此，而南区则是各类集市和商铺，平日里最为热闹。
　　唐玉翡对黎京不可谓不熟，可也仅限于夜里，白天的南区她也是第一次见，稀罕的很，两只眼睛应接不暇。
　　一束紫色睡莲突然映在她眼帘，“姑娘，让你家相公买束花吧，这是我们家新培育出的品种，别家没有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抬头望着唐玉翡。
　　唐玉翡这才回过神：“我不喜欢花。”
　　“官人，你娘子那么好看，不买束花吗？”小姑娘看着车夫好生俊俏，红着小脸转而找小岚下手。
　　“她是女。。。”唐玉斐说到一半收了口，她才想起来，为了出行方便，从几天前起小岚外出就开始女扮男装了。
　　“重点不是相公吗？”季青岚喃喃低语。
　　“小岚，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姑娘，多少钱，我要了。”
　　“这个新品贵些，要五十文。”小姑娘生怕吓跑了买家，低着头。
　　季青岚掏出一块碎银：“来，拿去。”
　　“你可真大方。”唐玉翡看那碎银看的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一把推开小姑娘，自己上前接了。
　　小岚一脸嫌弃的把花丢给她，心里暗骂了一句“迟钝。”
　　唐玉翡也一脸委屈，这白花花的银子看的见拿不着，还得帮小岚拎花，难不成是买来送给情郎的？这紫色睡莲气质卓绝，和李望沐倒是很般配呢。要是这两人成了，是不是可以趁机要一个媒人大红包，想想就兴奋，唐玉翡开心的搓手，这附庸风雅的睡莲看着也顺眼多了。
　　车外的人要是知道被车里的人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马车估计早就被掀了 。
　　行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马车不走了。
　　到字还没出口，唐玉翡已经急吼吼的掀开帘子推开小岚跳下马车。
　　“就这？”语气里全是失望。
　　唐玉翡抬起头，只见目光所及处牌匾上的有五个大字“鸿鹄浣衣院”。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真是个有远大志向的浣衣院。”唐玉翡咧嘴乐了，边打量边走了进去。
　　“就是取着玩的，你信吗？”季青岚系好马车，紧跟上前。
　　黑色大门极不起眼，进去后倒有点出乎意料。院子里人来人往，人虽多却井然有序。院子里一进门左边摆了张桌子，一穿红色衣服的中年女子坐在桌前拿笔记着什么，另一红衣女子在一旁清点客人带来浣洗的衣物。清收两讫后放入手边的筐内，如是上等丝绸布料则单独放在另一个铺着绸布的筐内。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红衣女子把筐抱起，走入内院。
　　唐玉翡正感叹这公孙雀果然是个神人，手腕已经被小岚拖着进了内院。
　　一黄衣中年女子浅笑吟吟在前面领路，东拐西拐，来到最里的一个院子，打开门，做了请的手势。
　　唐玉翡紧随其后迈进门，只见一位二八妙龄的紫衣女子埋首翻看账本，还不时拿笔写写划划。一缕发丝滑落下来，调皮的在纸上跳来跳去。屋内沉香木的味道缭绕，衬的眼前的美人更加美轮美奂。
　　“小岚，这公孙雀果然是个美人儿啊。”
　　紫衣女子闻言抬头，微微一笑，顾盼生辉，却是对着小岚说道：“第一次见你带女子来我们这。”
　　季青岚耳根红了，迅速转了话头：“你家主子还没回来？”
　　“你知道的，他回不回来无甚区别。这位姑娘是？”紫衣姑娘转向自己。
　　“唐门掌门唐玉翡，你是公孙雀？”唐玉翡激动的声音都抖了，今天赖着来真是来对了，回去一定要和小翠他们好好八一八。
　　“原来是唐门掌门，幸会！公孙雀是我主子，他云游去了。”
　　唐玉翡勉强回了礼，那股子精气神瞬间泄光，寻了个椅子坐下，胳膊肘斜靠在边几上，懒洋洋说道：“小岚你和她说吧，我累了。”
　　“小岚？”紫衣女子瞄了季青岚一眼，抿嘴莞尔。
　　季青岚没搭腔，不耐烦问道：
　　“紫萱，你主子什么时候能滚回来？我们有急事寻他。”
　　“主子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紫萱如何知晓？”
　　“那平时你们怎么联系？”
　　“如无必要不联系。”
　　眼见小岚快要绷不住，唐玉翡按住他的胳膊，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坐直身体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又掏出怀里的瓷瓶，让小岚递给紫萱。
　　紫萱打开瓶子，先是鼻子凑近闻了闻，再从小屉中抽出一根棉棒，沾了点粘液出来，对着光仔细反复来回看了几遍，摇摇头：
　　“恕紫萱才疏学浅，没看出来是什么。”
　　“那能否飞鸽传书给你主子问问呢？”唐玉翡不死心。
　　“不知主子究竟身在何处，如何飞鸽传书？如此紫萱只能试试动用万晓堂最高级别的情报传递机制，只是…”
　　“只是什么？”唐玉翡急了。
　　“只是这最高机制一旦启动，需要由我们总堂向全离朝四百一十五家浣衣分堂下达传递指令，这费用可不小啊。”
　　“无碍，我们有钱，对吧，小岚。”
　　季青岚听的身子又是一抖。

　　一炷香功夫，唐玉翡喜气洋洋的从门口出来，后面跟着脸黑的墨汁一般的季青岚。
　　而在屋内，紫萱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平日里如骄傲孔雀一般的天之骄子也有今天，甚是有趣，看来有必要将此情况一并传给主子。”

　　就在唐玉翡等的快不耐烦，又想去一趟万晓堂的时候，季青岚拿来了公孙雀亲笔手写的回信，一脸凝重。
　　看来小岚已经先看过了，唐玉翡连忙抢过信纸看起来。
　　“简直无法置信，公孙雀说的可是真的？世上怎会有如此神物？”
　　“公孙雀说这粘液来自深海的一种奇异生物，灯塔水母，有起死回生之效，想要证实真伪只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尽快告知李望沐，让他加快搜寻当年知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