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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偷完肚兜,顺裘裤? 玉钩斜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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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钩斜挂,素蟾初满。醉惬浮瓜冷。
青衫小袖更辉映,谁道筠溪归计近。
大离朝,上都城黎京,东北区二坊五巷。
此刻已过戌时??,天暗的深沉。
已近五月,天气开始燥热,仔细些能听到偶尔的蝉鸣声,期间还夹杂着一两声犬吠,街上只有一两个匆匆赶路回家的行人,更夫从远及近,又从近及远的打更声不绝于耳:“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在巷子里靠西紧里面,有一处只有一进的庭院,大门除了落了一道木闩,还在内侧加了一把厚重的简易铜锁。
院子里总共只有两间厢房,其中一处厢房开着门,只点着一柄蜡烛,光线晦暗不明,从门口处一眼望去,依稀能看到一张不大的床上躺着一名稚童,双目紧闭,呼吸匀称,显然已经睡熟。
另外一处厢房点着油灯,虽也紧闭大门,里面却断断续续飘出女人低声婉转哼唱的声音:
“秋浅静,树枝空。落叶飘乎醉冷风。
孤赏月明难入寐,难入寐啊,却听红落敲帘栊。”
“好听是好听,就是这词儿不太应景,还有一股浓浓的闺怨味儿,啧啧啧。”
一黑衣人猫在不高的墙头入迷的听了会儿,一边小声的嘀咕着,一边利落的翻下墙头,稳稳站住,随手拿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一捻,石子紧紧好弹到门扉上,咔嗒,立刻听得里面的女人惊慌失措:
“是谁在外面?”
黑衣人未吭声,又拾起一个石子儿故伎重演,然后侧身迅速闪到屋子旁一个黑暗的角落藏好。
里面一阵衣服摩擦身体的窸窣声,门打开了。
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年轻妇人缩头缩脑探身出来,显然是事发突然,头发披散,衣服上深深浅浅的水渍,颈脖处的对襟纽扣也漏扣了一个。
妇人左手抄起把木头凳子,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又慢慢朝大门挪去。
就在这个当口,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从阴暗处奔出,闪进房内,不过须臾,又闪出,捧着一件衣物,明目张胆的在妇人目瞪口呆中一跃而起,快速越过墙头,瞬间与黑暗融为一体。
“抓采花贼啊!抓采花贼啊!快来人啊,有人偷了我的肚兜!”
寂静的夜里妇人高亢的嗓门一起,附近几户人家纷纷点灯开门查探。
一听只是丢了件寻常物件,大家纷纷没了兴致转头回家继续梦周公,隔壁大妈宽慰了年轻寡妇几句,也边打呵欠边迈腿。
隔着他们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屋檐上,那个黑衣人一看亮起的灯又陆陆续续熄灭,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扯开头巾,露出一张白皙俏丽的小脸,把紧紧盘起的秀发松开后简单扎了个马尾,继续飞檐走壁,东拐西拐,从二坊五巷落到了五坊七巷最外边的一处矮墙跳下,对着矮墙相连处的大门,轻轻叩了几下。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个穿着翠绿裙衫俏生生的小姑娘。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小翠了。”绿衫姑娘说道。
“一件肚兜而已,紧张什么。”说着,从小翠手上接过一块绸布。
唐门祖训有三,不偷活物,不近皇室,不收金银,这黑衣女子就是唐门第二代掌门唐玉翡。
唐玉翡把肚兜小心包好,走到自家门口威风凛凛的铜貔貅面前。
唐门的前院大门并不起眼,木门已经发黑有点年头,除了一对鎏金的铜狮衔环外,左右两边各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铜貔貅。貔貅趴坐在粗砾的石板地上,通体青黑,微仰着脑袋,两眼炯炯有神,身上皮毛似风吹起,样态娇憨可爱。
这对貔貅是娘亲还在世的时候托人打造的,唐玉翡还清楚的记得,小小的自己撒娇赖在娘亲怀里不肯下来,只听到娘亲轻柔的问她:
“我们家小翡是喜欢门口摆大狮子还是大老虎呀?”
“我要貔大虎,招财!”
“哈哈哈,就依小翡,我们摆一对貔大虎。”
等她长到十六岁从病榻前奄奄一息的娘亲这接过掌门之位时,才发现这一对黑乎乎的瑞兽内有乾坤。左边这只的口中靠后有个仅能一根手指通过的小孔,委托之人将所需之物写在不到一个手掌宽的薄纸帛之上,再卷成小卷,从那个小孔塞到貔貅的肚子之中。貔貅的肚子底部则被挖空,加了一把小锁,钥匙只有唐玉翡一人才有。
若唐门在拿到纸帛后愿意接受委托,则会放一把小黄铜钥匙在右边的貔貅嘴里,让委托人自己打开貔貅肚皮下方的小锁,取走事先放好的偷盗之物,再把感谢之物塞进去。
娘亲果真是聪慧过人。
唐玉翡把手伸进里衣,掏出个青玉色的物件,再用另一只手取下发髻上一柄同样颜色的青玉木兰发簪,用发簪尖利的一端塞进那个物件里,捣鼓了几下,再把青玉物件翻过来往手掌上一倒,跳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金钥匙。
唐玉翡弯腰,用金钥匙打开貔貅肚皮上的小锁把肚兜,把肚兜放进去锁好。
“小姐小姐,为什么这次这个登徒子非要您偷刚换下来的肚兜啊?害您费老大劲还得在捣衣之前,也就只有那个妇人沐浴之时偷盗。”
唐玉翡一提这个就来气,她愤恨道:
“一定是想要捧着那物件,闻着附着的美人体香白日宣淫呗,除了师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小姐,您可不能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呀。师兄也…”
唐玉翡不置可否,她正准备迈开腿回去,忽然鬼使神差的转了个方向,奔到了左边的貔貅面前,用同样的方法取出金钥匙,打开貔貅肚皮上的小锁,眨眼间,手心里已有一卷小纸帛。纸帛油腻腻的,有点滑手,唐玉翡试着单手卷开几次无果,无奈只得左手捻住,右手食指慢慢抽拉开。
看着看着,眉毛已经拧成了一条线。
“怎么了,小姐?”
唐玉翡气的把纸帛胡乱捏一气,砸到小翠怀里,气呼呼的自顾自往前走:
“如今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委托,一个两个都这样,你自己看看!”
小翠捡起一看,也傻了眼,只见纸帛上歪歪扭扭狗趴体只写了一句话:
“带有李家大少爷体温的裘裤。”
小翠不禁也暗暗咂舌,这李家大少爷可是方圆十公里的大红人,出身名门玉树临风才高八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多少待字闺中少女的心上人。
和张家寡妇的肚兜一样,李家少爷的贴身衣物也在唐门偷盗榜上长年霸榜。
以前只是要求顺他的束冠、腰绦、纸扇之类的小物件,倒也不难。虽然潜入李府有点风险,好在去的多了,唐玉翡逛李家府邸就和逛自家园子一样,门儿清。
如今这些花痴女人愈演愈烈,居然要热乎乎新鲜出炉的裘裤,真真是丧心病狂!
更要命的是,这位李大公子患有心疾,常年不是卧病在床就是坐着轮椅,身边伺候的丫鬟不离身,要她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把一个病娇郎的裘裤当场扒了去?
她唐玉翡还想不想在街坊邻居面前继续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