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小甜文》阿喀琉斯的后脚跟

49、舔狗改造1

　　小神父收留了受伤的恶魔。
　　恶魔变作虚弱凡人，小神父并不知道那是神最不耻的敌人，怀着一颗慈悲心与他同吃同住，悉心照料。
　　却没想到恶魔惯会迷惑人心，不知何时起，小神父见了他那俊俏魅惑的面庞就脸红心跳。
　　但作为神的使徒是不能有私欲的，恶魔每每有意勾/搭，小神父都强忍着爱意坚定拒绝。
　　他爱极了恶魔，以为恶魔对他献了点殷勤，便是如同他一样爱着自己，对不能给对方回应自责不已。
　　于是对恶魔的其他方面有求必应，一个不慎，竟将神最大的弱点透露给了恶魔。
　　恶魔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小神父每天都思念他，在向神祷告时不自觉花费大量时间为恶魔祈福，他不怪对方不辞而别，只希望他能如同他祷告的一般安好。

　　再见面时，却是神魔联姻的典礼上。
　　小神父呆呆地仰望那个高大的，与耀眼无比的神明并肩的男人，才知晓他是地狱最为位高权重的魔王。
　　曾经是他信仰的神的死敌，现在却是……神的丈夫。
　　恶魔利用小神父提供的信息，成功逼迫神明下嫁于他。至于小神父，在他眼里与一块不至于硌脚的垫脚石没差，还比不上他为神明寻来的锦袍上的一根丝线。
　　小神父从他冰冷一掠而过的眼里清楚地看到了这些。
　　他有点站不稳，分明是为了庆祝神明大婚而无比绚烂柔和的春日，他却觉得头脑发昏，四肢冰凉。

　　小神父病了，他已经许多天没有祷告，有时候甚至怀疑这是那个人在为自己出卖他的心上人而进行的报复。
　　这很有根据，小神父迷迷糊糊地想，毕竟相处的那些天，那人霸道又小气的性子绝不像装出来的。
　　教皇带着礼品与神的祝福前来探望，小神父拒绝了圣水的洗礼，如今的他心灵已经不再纯真，不能也不愿再接受神的馈赠。

　　病拖拖拉拉一两年，有时候小神父能在梦中见到那个人，便悄悄打翻了药，纵容自己在梦里沉醉不醒。
　　只是梦终究会散，小神父还年轻，病魔将他折磨得消瘦憔悴后终于离开。
　　教皇说他天赋极高，迟早能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最接近神的使者。
　　小神父笑了，笑眼里含着泪。
　　他信仰已塌，诚心不再，成为最接近神的使者，对他只能是万劫不复的折磨。

　　小神父不顾教皇挽留，告别了教廷，成了流浪的诗人。
　　他有时坐在草地上牧羊，有时躲在苹果树的树荫里打盹儿，渴了喝山泉，饿了摘野果，他走过每一个地方，便向当地的人们传播他的诗歌。
　　风把人们口口相传的诗歌编成谱，渐渐传遍了整个大陆，没有人知道他的每一篇诗歌，都为了那个头上长角的家伙祝颂。
　　那个家伙头上长了角呢，角身乌黑油亮，顶端圆润光滑，他还是在婚礼那天才知道的。

　　一晃十年，小神父已不见当年稚嫩年轻的模样，风霜在他眼角留下纹路，却让他的眼睛如湖水般温柔沉静。
　　有一天，他在苹果树底下，捡到一个头上长角的家伙。
　　小神父歪着头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把他拖回了临时搭建的草屋子。
　　那家伙醒后，看见小神父愣怔刹那，这点转瞬即逝的情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接过小神父递来的羊奶，嫌弃地龇牙喝了两口，开口命令小神父完成他的任务，他能给小神父任何想要的奖赏。
　　小神父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想，如果我再年轻几岁，你会不会改用从前那个方法呢？
　　他不知道魔王那套方法对多少人用了，又有多少人受他蛊惑如痴如醉。
　　明知是假，他还是想再体会一次，总比现在这颐指气使的态度要好。

　　人界的混乱很快让小神父知晓魔王再一次重伤的原因，是神明克服了自己的弱点，开始向魔王展开报复。

　　哦，原来神明不喜欢他啊。
　　这是小神父第一个念头。

　　这些天他一直带着魔王东躲西藏，对方已经虚弱到难以隐藏自己的尖角。
　　小神父总是趁着给对方擦洗的时候摸上几把，光滑温热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魔王有所察觉，却害怕小神父抛下他而强自隐忍。
　　小神父从不向魔王承诺什么，他知道人类是不能随意应答恶魔的话，就像他当年只是情不自禁地对他说了一句“喜欢”，这契约魔力至今都没有消散。
　　他一贯用行动说话，再危急的情况都未曾抛下魔王，像呵护他唯一的财宝一样呵护着并不需要这些的恶魔，沉默温驯地应对对方因心上人背叛而产生的不甘与坏脾气。

　　小神父给魔王换药时总是想，如果他是魔王的爱人，一定不让他这么难过。
　　但他也颇有自知之明，魔王与神明之间，从来不是他这个无名小卒可以插手的。
　　他能做的只有沉默，把自己所有的爱意与殷勤，都化作对魔王的照料。
　　魔王的伤很重，凡人的药剂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他被迫与小神父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兴起时他会逗这哑巴一般的人说话，小神父却只看着他笑，羞赧专注，看得魔王心中焦躁，又不知从何而起。

　　这笑容一直维持到小神父死亡的那一刻。
　　魔王的鳞甲哪是他这肉体凡胎能比的，但看到神明挥出手杖的瞬间，小神父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鲜血洒在魔王脸上时他有片刻的愣怔，如重遇小神父时的刹那如出一辙。
　　很快，他恢复正常，将小神父往身后一抛，再次投入战斗。
　　小神父艰难抬头，眼里是血色中魔王义无反顾冲向神明的高大背影。
　　他忽然觉得，魔王从未在意他，也好，起码不会因他脆弱生命的逝去而难过——神明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那很好。

　　意识消失的刹那，小神父脑中多出个机械声音——“检测到该世界最顽固‘舔狗’，现在开启‘舔狗改造模式’，三，二，一——穿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