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暖风》白素素

17、第 十七 章 揭开 慕笛还在愣

　　慕笛还在愣怔中，手机突然响了，是“陈姐”拨来的语音通话。

　　慕笛立刻就挂断了。她神经紧绷着，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白一辰，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房间。

　　逃避是没有用的。语音通话再次拨来的时候。她深呼吸了两下，接通语音，放在耳边。

　　一时间，电话两头同时沉默。

　　漫长的几秒过去之后，还是慕笛先开的口：“陈姐？“

　　“木木。”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听筒传出来。

　　“…徐家伟，真的是你啊。“ 慕迪一瞬间觉得实在太荒唐了，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回应。

　　“是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姐变成你的？”

　　“有几天了。过去这段时间都是我。”

　　慕迪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得毛骨悚然。她努力镇定了下来，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木木，别闹了好吗，”徐家伟像被她的语气气到了似的，压着恼怒道，“你差不多也闹够了吧。”

　　“闹？我闹了吗？”慕笛简直都听不懂他的话了。

　　”不闹你突然辞职出国干什么，”徐家伟低吼，“你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

　　“徐家伟，”慕笛真的被气笑了，“我跟你分手了是真的，不是闹，不是耍手段，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你联系了。你都要结婚了，我们已经完了啊，你还要找我做什么？”

　　“木木！”徐家伟嗓音瞬间提了几十个分贝，但克制了片刻，又低了下来，“我说过的，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变，我承诺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我跟唐柔说好了的，结婚后也互不干涉，她知道你，以后不会为难你的。”

　　“你是不是有病，徐家伟，你们都有病，结婚了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这是什么搞笑的游戏吗？”

　　“…”

　　“我真的搞不懂，我也不想搞懂，不想参与。”慕笛喃喃道，“你们自己玩自己的，就别带上我了，行么？”

　　那头沉寂须臾，徐家伟叹气道：“木木，有些事我身不由己。这个婚姻只是个表面形式，只是个资源整合和融资的手段，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你一定要那么看重吗？”

　　慕笛只觉得一股恶寒爬上背脊，一字一顿道：“那你，你们，当我是什么？“

　　”…”

　　“一个被正室认可的小妾吗？”慕笛的笑像结冰似的，“还是一个不受法律约束，可以随便被换掉的小三呢？”

　　“木木，我怎么会…”

　　“你闭嘴！徐家伟，你不配再叫这个名字，” 慕笛忍无可忍地吼出来，“我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的男朋友了你知道吗。拜托你别别再纠缠我了！行吗？”

　　电话那头立刻被消了音似的。

　　空气凝滞几秒后，那头爆炸似的响起咬牙切齿的一声：“是谁！”

　　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仿佛什么金属的重物被踹翻在地。

　　慕笛手一哆嗦，条件反射地按了挂断，然后一气呵成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到自己心砰砰直跳，努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渐渐平复下来。

　　慕笛发现自己心慌意乱地厉害。

　　她要怎样才能跟白一辰走下去啊。在他万般敬爱的亲人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跟别人的未婚夫纠缠不清的女人。而且那个别人，正是他亲姐姐最好的朋友。白欣妍是绝不可能支持他们在一起的。而自己也绕不过徐家伟了，不管以后他还会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她跟徐家伟之间的那一段过去都会成为一根锐刺，永远地横扎在她跟白一辰，以及他的家人朋友之间。

　　慕笛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而残酷的笑。她仰头看天，把迫近眼底的泪水逼回去。

　　流泪很容易，但有什么用呢。

　　房间里，被嗡嗡声吵醒的白一辰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索本该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眯着眼从床上看到地上，又环视了一圈，咕哝道：““慕姐姐？”

　　没有人。

　　嗡嗡声还在继续。

　　白一辰捞起手机。是白欣妍。

　　他接起来，鼻音很重地”喂”了声，又跌回了枕头上。刚才睡得太久了，迷糊劲还没缓过来。

　　“辰辰，在干嘛？”

　　“睡觉呢，”白一辰打了个哈欠。

　　“都几点了还在睡，你那边下午了吧？”

　　“嗯，昨天在沙漠里睡帐篷里睡不好，刚补了个午觉。”

　　“嗯，”白欣妍顿了顿，问到，“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也在你旁边？”

　　“啊？” 白一辰揉着眼睛又环视了一圈室内，“她不在啊，我刚醒来她就不在了，可能出去逛逛了吧。”

　　“那正好，”白欣妍不再拐弯抹角，“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干嘛？”白一辰睁开眼，“你还想调查她啊。真不用了姐。我们现在特别好。我觉得她是真心跟我在一起的。”

　　“在一起？”白欣妍冷哼一声，“怎么在一起。你们也就旅游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到时候旅完游了呢，不就各奔东西了？”

　　“不会，”白一辰兴奋地坐起身兴奋，“你知道吗？她答应了回国后就搬来A市，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什么？！”白欣妍不敢置信道，“你们这是打算同居？你不怕妈打断你腿啊！”

　　“没，没说要不要住一起，就先在一个城市呗。”白一辰皱皱鼻子，又笑道，“再说了，妈怎么会反对啊，她不是还鼓励我交女朋友么…我把我妈给我的那条手链送给她了。”

　　“你！那手链十多万啊…”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给她，”白一辰顿了顿，目光不自觉染上温柔，“我真的，特别喜欢她。”

　　“…”白欣妍忍了半天，又回归正题道，“行，既然你们都这么好了。那我作为你亲姐，想了解一下你女朋友叫什么，长什么样，很正常吧？”

　　“嗯，那倒是，”白一辰点头，“她叫慕笛，比我大两岁，家也是C市的，巧不巧？”

　　白欣妍那头忽然默了几秒，一字一句问：“慕笛，具体是哪两个字？”

　　“这个啊，我没具体问。”

　　“她照片有吗？”

　　“有！”白一辰点头。他沉浸在一种跟家人分享幸福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白欣妍的语气已经整个变了，“那我微信发给你？”

　　“好，马上发。” 白欣妍把电话挂了。

　　“…？”

　　白一辰撇了撇嘴，又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把自己手机里慕笛之前发给他的合照都发给了白欣妍，又颇为自豪地问：【怎么样，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他兴致勃勃地等待回复。

　　然而这几张照片发出去之后，却如石沉大海般，久久没有回应。

　　慕笛在度假酒店的花园里游荡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心绪七上八下一地飘零，却还是最终做了个决定。

　　她打算把一切都一五一十地摊开了跟白一辰说清楚。那些她跟徐家伟的过去，徐家伟跟唐柔的关系，她是怎么认识白欣妍的，白欣妍又是怎么看她的。所有这些她不愿去回首的事，如今已经如捂严结痂的伤口一般了。但她却决定要主动再次扯开来暴露给白一辰看。

　　慕笛当然知道，这些问题一旦抛出来，就必然是一堆理不清的大烂摊子。不是不担心白一辰可能接受不了。但即使接受不了，她也必须要这么做的。

　　这些事本身就不可能隐瞒多久的，兜不住是迟早的事。与其被别人拆穿搓破，当成武器当面羞辱刺痛她，那不如就让她自己来。她自己去坦白，去面对，去承担。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慕笛垂眼一看，是白一辰打来的。

　　她呼吸一滞。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一想到白一辰听完后脸上可能露出的表情，慕笛就忍不住又觉得心揪成了一团。

　　她深吸了口气，接起来”喂“了声，轻声道：“小白。”

　　“慕姐姐，你在外面吗？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半天了，”白一辰语气似乎透着一股莫名的高兴劲儿，“你快回来了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慕笛喉咙发紧，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我也，有话要说。”

　　走回去只花了十分钟，但于慕笛，却感觉像是翻越了万千荆棘。

　　刚一打开门，她就被白一辰扯进了怀里。

　　“慕姐姐！我姐说她想见你，” 白一辰头埋在她脖颈间使劲抱了她一下，高兴地说，“你想不想见我姐姐啊。”

　　“…什么？” 慕笛豁然睁大眼，愣了好半天才说：“你姐姐要见我，她知道我是谁了吗？”

　　“嗯，还不算吧。但我告诉了她你的名字了，还发了几张照片给她。她就说想来见见你。”

　　“…”慕笛背脊僵直，强行镇静道，“什么时候？”

　　“后天吧。她说她会坐飞机去费斯，咱们明天也过去吧，就在那等她。”

　　“…”

　　慕笛定定地看着白一辰。他脸上除了纯粹的开心，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痕迹。

　　白欣妍应该什么都还没说的吧。

　　她为什么不说呢？

　　…那她自己呢，还要说吗？

　　慕笛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突然之间被这种触不及防的展开冲散了。她现在坦白不坦白，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了吧。

　　…不，还是有点区别的。

　　现在说了，两人可能立刻就结束了。也等于她选择亲手把白一辰推入困境，眼睁睁看他一个人承受痛苦，无处可逃。

　　不说，她就还可以再偷到一天的幸福。

　　而且…到时候白一辰有自己姐姐陪在身边，也不会觉得那么难以忍受的吧。

　　慕笛轻扯了下嘴角，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