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暖风》白素素

13、第 十三 章 甜 慕笛本来是

　　慕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刚一动，就听到身后小声的一句：“慕姐姐，你醒了？”

　　慕笛没动，她还是不想理他。身上的酸痛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事。

　　她心有余悸，更多的是不解。

　　白一辰翻身下了床，走到她面前，蹲在地上。眼尾是红的，眸子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对不起，慕姐姐…你能，别生气吗？“

　　慕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那眼神让白一辰心慌。他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脸上，他头直接偏向一边，五个指头印立现。

　　”你…“慕笛皱眉，然而话音刚起，白一辰又扇了自己一巴掌，比刚才还要狠。

　　慕笛抓住他的胳膊，“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想看你做这些。”

　　“对不起，慕姐姐。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白一辰心中绞痛，一开口眼角就有液体滑了下来，“我真的知错了，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你不给我个解释吗？”慕笛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

　　“…还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不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后也都不这样了，” 白一辰摇着头，声音干哑到像是有石砾在嗓子里翻滚，“我只是，太嫉妒他了。”

　　“谁？”慕笛脑海中忽然有个预感，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你嫉妒谁？”

　　“…”白一辰咬得嘴唇发白，定定地看着她。

　　有些话不说，还可以当作不知道，没发现，一直装傻充愣下去。

　　说了，就必须要直面，没有回头路了。

　　白一辰喉结滚了滚，艰难地小声说：“我听见你叫他名字了…”

　　“…”

　　“你叫了，‘家伟哥’”。

　　“…”慕笛脑子嗡的一下。

　　果然。

　　可她自己完全没有记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了。”白一辰嘴唇有些抖，双眼通红，“我想跟你亲热的，但你却是叫的他的名字…”

　　“慕姐姐，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

　　“我怕你对我不是认真的，跟我在一起，就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了…”

　　慕笛愣愣地看着他。

　　怪不得。怪不得从昨天晚上起，他的状态就不对劲了。

　　”你本来就说不喜欢我的，只是试试看。我听到你叫他名字的时候就在想，你心里的人不是我，也许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的都是那个人。我太嫉妒了，又怕你看出来，就着急了，然后做了错事…对不起啊，慕姐姐。“白一辰泣不成声，哭得像是一个小孩刚得到了最心爱的礼物，转眼又要被人收回去。

　　慕笛默了半晌，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哭了。你一个男孩子哭什么，我还没哭呢，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白一辰双手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慕笛浅浅笑了一下。

　　白一辰立刻眼睛都亮了，“你不生我气了吧？”

　　“生气啊，”慕笛哼了一声，“我问你多少遍怎么了，你不肯说，然后你自己想出的解决方案就是这样的？傻逼吗？”

　　“对不起，”白一辰点头，“我就是傻逼，你怎么骂我都行，打我也行。只要你肯原谅我就好。”

　　”我打你哪里？你这脸都这样了，还有让我下手的地方吗？” 慕笛看他双颊一边一个红掌印，觉得好气又好笑。

　　白一辰这才发觉得脸上确实火辣辣的疼。

　　“我想不打你也不想骂你，但你别胡思乱想了，行吗？” 慕笛轻声说，“我承认，我是没能忘记那个人。可他以后跟都我没关系了，他已经订婚了，而我只是需要时间走出来而已。小白，我从来没就把你当成过任何人的替身。我是在认真地和你谈恋爱的。”

　　“我信，” 白一辰重重点头，他下巴靠在慕笛的膝头，仰起头看她，“只要是你说的，我全都信。我再也不乱想这些了。”

　　慕笛心头颤动了一瞬。

　　她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完，却说不出口了。

　　空气安静下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对视片刻，慕笛俯下身，对他发红的脸颊轻轻吹了口气，“疼吗？”

　　“不疼。” 白一辰长睫抖了抖，小声道， “你呢？还疼吗？”

　　“还好。现在不疼了。”

　　在马拉喀什一共待了三晚。接下来的三天，两人都在往撒哈拉沙漠地区开。

　　他们经过了“沙漠之门”的瓦尔扎扎特。在炎炎烈日下，他们徒步横跨过干涸的河床，爬上红土红砖的古老村落的最高处，瞭望远处蜿蜒在一片荒芜中的绿洲。他们手牵手走过崖壁林立，陡峭险峻的峡谷底，在浅浅舒缓的溪流中挽起裤腿打湿脚心。又在荒漠深处的影城中重温那些经典电影的片段。他们在山顶俯视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见证了车窗外风景的变换。

　　到了旅程的第七天，慕笛和白一辰终于抵达了沙哈拉地区最著名的村落梅尔祖卡。这里拥有摩洛哥最高的沙丘。

　　白一辰开着车，慕笛在边上跟过会儿要带他们骑骆驼的导游通电话。

　　“小白，咱们骑骆驼的时间推到下午六点半了，” 慕笛挂了电话说，“导游说这天气太热了，咱俩要这会儿进沙漠估计直接被烤干。所以我们日落前一个小时再去，到时候还能看日落。”

　　“嗯，好啊。那咱们现在去哪休息下吧。好想喝冰可乐。”

　　“去前面停一下吧，我看到一个加油站，正好加油。”

　　“好。”

　　白一辰在加油的时候，慕笛去旁边的小卖店里买了一瓶冰可乐，她自己又买了根巧克力脆皮冰激凌，然后走回车旁边。

　　“我没有吗？”白一辰有些眼馋地看着她手里的冰激凌。

　　“你不是要的可乐吗？”慕笛把可乐递给他，“怎么，现在又想抢我的了？”

　　“我不抢，你就给我尝一口呗。”

　　慕笛：“…“

　　白一辰开始熟练撒娇：”慕姐姐…“

　　“好吧好吧，”慕笛撕开包装纸，把冰激凌送到他嘴边。可白一辰刚张开嘴，慕笛又瞬间把手缩了回来，“哈哈哈，想得美。”

　　她自己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还炫耀似的舔了舔嘴唇。

　　随着她的动作，白一辰的视线一瞬不瞬地在她唇上胶着。

　　“…你想干嘛？” 慕笛注意到他目光里的炙热，环视了一下周围，警告到，”别乱来啊。在这种地方当众接吻是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我没想在这接吻啊，” 白一辰很无辜地眨了下眼，“我只是想吃冰激凌。”

　　“…”

　　“慕姐姐你想好多哦。”

　　“…”

　　死小孩，我不要面子的啊。

　　慕迪翻个白眼，把冰激凌咬的吱嘎响。

　　就是不给你吃，馋死吧你。

　　结果再上车的时候，慕笛的冰激凌也才吃了一小半。她撇撇嘴，把冰激凌又一次递到白一辰唇边，“吃吧。”

　　白一辰却只是看了眼，没张嘴。

　　“你安心吃吧，这次是真心给你吃。看你都馋成什么样了。”

　　白一辰摇摇头：“算了，还是你吃吧。”

　　“怎么了？”

　　白一辰眨眨眼：“你这个吃的有点儿…”

　　慕笛秒懂他的意思了，这吃到一半，半融化的冰激凌好像看着好像是有点儿恶心。

　　不过，味道还是一样的呀。

　　“不吃拉倒，”见他真的没有要吃的打算，慕笛收回来又自己咬了口。

　　然而话音未落，白一辰就凑上来扣住她后脑勺，低头从她嘴里把那冰激凌勾走了。

　　就一瞬间的事儿。

　　慕笛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又眨眨眼。

　　“甜，” 白一辰吧唧着嘴对她笑，“超级甜。”

　　“…”

　　“放心吧，咱们在车里，”白一辰又一次凑过来吻她，“警察叔叔看不见的。”

　　…

　　五点多的时候，白一辰把车开到了沙漠边上一家很著名的餐厅，专供当地的一种传统“披萨”。说是“披萨”，其实更像是烤馅饼，馅料夹在中间，从表面上看十分朴实无华，跟新疆的烤馕很类似。

　　店里装潢也很简单，挂着一个老旧的电视，放着当地的音乐。这会儿餐厅里只坐了一些当地人在喝茶聊天。慕笛和白一辰两个东方面孔并且长得很漂亮的人走进去以后，立刻吸引了一大波注意里。好些人对他们笑着招手点头，还有些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国籍，轮番有中日韩三国的“你好”打招呼。

　　“你们好，” 慕笛用中文回应。

　　他们挑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店里连菜单都没有，店主走过来直接问是要鸡肉的还是牛肉的。慕笛问白一晨：”鸡肉？“

　　“嗯。” 白一辰点头，“我喜欢鸡肉。”

　　“知道。” 慕笛其实早看出来了。他们之前吃饭的时候，白一辰点的最多的就是鸡肉。

　　白一辰：“主要是我姐喜欢吃鸡肉，我总跟着她吃饭，口味就随她了。”

　　慕笛：“你跟你姐关系很好啊？”

　　“嗯，”白一辰点头，“我姐大我五岁，家里就她管我管的最多，比我妈管的还多。我家是女权当政，女人都很强势。我妈经营一家公司，做事雷厉风行的，就是工作太忙了没什么时间管小孩。我姐没办法，只好兼任保姆。这么多年都是我妈主外，我姐主内，我主混日子，嘿嘿。“

　　慕笛嗤笑一声，又问道：”那你爸呢？“

　　“我爸跟我妈很早就离婚了，那时我都还不懂事呢，也就两三岁吧。据说他是受不了我妈的强势独断两人才过不下去的。我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他后来又再婚了，现在过的很好。我妈倒是没兴趣再嫁人了。”

　　“…”慕笛没料到他父母离婚了，下意识说，”抱歉啊。“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白一辰捏捏她的手，“我过的很好啊，一点也没觉得缺什么。家里人对我也没什么要求，反正我妈的公司我姐会继承，她也有这个能力。我反而对经商没兴趣，只喜欢自由自在地到处走走看看，周游世界，以后搞搞摄影，当个独立摄影师，或者开个照相馆之类的…” 白一辰顿了顿看向慕笛，“慕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挺美志向的。”

　　“不会，你志向很好啊。” 慕笛笑道，”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可以在这么无忧无虑的环境中成长起来，没有生活的压力，不用为了生活妥协，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看你喜欢摄影，也确实就做的很好。天赋兴趣职业都能重合，真是太难得的一件事了。”

　　”嗯，“ 白一辰承认，自己确实是很幸运的。他问道，”那你呢？慕姐姐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 慕笛默了默，“我现在没有工作，就无业游民一个。我以前是秘书，但已经辞职了。以后要做什么还没决定的。等回去再说吧，也没有什么大追求，可能就开个小店，比如咖啡厅或者蛋糕店什么的吧。”

　　”那很好啊，只要家人能支持就行。对了你家人呢，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他们。“

　　”我没有家人了，“ 慕笛端起温热的薄荷茶喝了口，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我我以前也差点有个弟弟的。我十岁那年，我妈怀了个小弟弟，结果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大人小孩都没保住。我爸接受不了打击，之后就一直酗酒。我大二的时候，他得肝癌死了。“

　　”…“白一辰张着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手也不知觉中收紧，把她的手指都握紧在自己手心里。

　　“干嘛，你同情我啊，” 慕笛笑道，反握了下白一辰的手，”我没事啊，早习惯了。现在我就无牵无挂的，也挺自由的。说不定以后你环游世界，我也能加入呢。“

　　“嗯，” 白一辰点头：”你肯定要加入。以后你有我了。我会陪着你，当你家人。“